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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逃荒路上抛弃全家卖了全族的渣秀才3
    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那边确实有条河,还没完全干透,但水浅得很,早就被几股大流民队伍占住了!”

    “为抢那点泥汤子,天天死人!听说...听说还有瘟疫传开了!”

    “我们就是从那边逃过来的!”

    “妈的,河没喝到,差点把命搭上!”

    另一个瘦高个流民也插嘴道:

    “是啊,秀才公,你们也别往前送了。”

    “那地方,现在就是阎王殿,好几千人挤在那儿,为一口水能打出脑浆子!”

    “官府?屁的影子都没有!”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

    纪黎宴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追问:

    “可知是哪几股流民?领头的是些什么人?”

    “除了三岔河口,附近可还有其他水源或能暂时落脚的地方?”

    刀疤脸摇了摇头:“乱哄哄的,谁认得谁?”

    “有像我们这样的散户,也有成群结队的。”

    “听说还有从前线败下来的溃兵,凶得很!落脚?”

    他苦笑着指了指身后的山坳:

    “这鬼地方能算落脚吗?等死罢了!”

    “其他地方?哼,能找的地方早被翻遍了!”

    这时,山坳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哭喊和呵斥声。

    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孩子,跪在一个看似小头目的人面前哀求着什么。

    那小头目不耐烦地一脚将她踹开。

    纪黎宴的心沉到了谷底。

    从这些流民的状态和话语中,他判断对方所言非虚。

    三岔河口已成死地。

    而他们这支疲惫到极点的队伍,根本无力与任何成规模的流民或溃兵争夺资源。

    “多谢各位乡亲告知实情。”

    纪黎宴拱了拱手,心中已是焦急万分,必须立刻回去与三叔公商议对策。

    刀疤脸似乎看出纪黎宴等人确实“油水”不多,也懒得再纠缠。

    挥挥手示意他们快走。

    回到族人隐蔽处,纪黎宴将探听到的噩耗如实相告。

    顿时,绝望的气氛再次笼罩下来。

    比之前更加浓重。

    几个心理承受能力弱的妇人忍不住低声哭泣起来。

    连三叔公都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天亡我纪氏啊.......”

    一位族老仰天长叹,老泪纵横。

    “黎宴,现在...现在可怎么办?”

    纪武的声音带着颤抖。

    所有的希望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纪黎宴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

    绝路?

    不,一定还有办法!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扫过一张张绝望的脸:

    “三岔河口去不得,我们就绕过去!”

    “或者,找别的生路!”

    “还有什么生路?”众人茫然。

    纪黎宴的大脑飞速运转。

    “我记得杂书上提过,大旱之年,除了大河,一些深山水脉或有断流隐藏的溪谷,也可能找到泉眼!”

    “我们不一定非要往人多的地方挤!”

    他看向纪武:“纪武哥,你是猎户,对山势地形敏感。我们能不能试着往更深的山里走?”

    “找那些看起来植被相对茂密,或者地势低洼潮湿的山谷?”

    纪武皱着眉头想了想:“更深的山...路更难走,而且可能有野兽,咱们这状态......”

    “野兽也比人好对付!”

    纪黎宴断然道,“至少野兽的目的单纯,我们现在最怕的是和人争!”

    三叔公挣扎着站直身体,浑浊的眼睛看着纪黎宴:

    “黎宴,你的意思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对!”

    纪黎宴重重点头:

    “与其去三岔河口那个死地挤得头破血流,甚至染上瘟疫,不如赌一把,进山找一线生机!”

    “或许能找到水源,或许能找到未被洗劫过的野果山货!”

    “总好过在这里等死,或者去跟人拼命!”

    族人们面面相觑,进深山老林,同样危机四伏。

    但看着纪黎宴眼中的坚定,再想想三岔河口的惨状。

    似乎这确实是唯一可能的选择了。

    “听黎宴的!”

    纪武第一个表态,“我就算死,也想死得明白点!不想去跟那些人挤成烂泥!”

    “对!听秀才公的!”

    “进山!赌一把!”

    求生的本能再次压倒了绝望,族人纷纷附和。

    决定已下,纪黎宴不再犹豫。

    他让纪武根据猎户的经验,选择了一条看似最有可能找到水源,通往深山的小径。

    这条路异常难行,荆棘丛生,崎岖陡峭。

    队伍行进的速度更加缓慢。

    每前进一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纪黎宴和纪武等青壮轮流搀扶老弱,推着载有病人和最后粮食的独轮车。

    几乎是连拖带拽,一点点往山上挪。

    干渴和饥饿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吞噬着大家的体力。

    丫丫再次陷入了昏睡,小脸烧得通红。

    纪黎宴父母的状况也是时好时坏。

    全凭着一股“进山才有活路”的信念在苦苦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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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所有人都筋疲力尽,几乎要瘫倒在地时。

    走在最前面探路的纪武连滚带爬地冲了回来。

    脸上不再是绝望,而是极度的震惊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

    “黎宴!三叔公!前面...前面有个寨子!”

    “寨子?”众人皆惊。

    这荒山野岭,怎么会有寨子?

    “是真的!”

    纪武激动得语无伦次:

    “不是土匪寨!看着...看着像个大村子,但有栅栏,有哨塔!上面还有人影!”

    “我们被发现了!他...他们出来了好多人!”

    话音刚落,前方山林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只见数十名手持各式武器。

    有锄头、柴刀,甚至还有几杆简陋长矛的汉子。

    重点是,都是铁!

    从树林中涌出,迅速将他们这支疲惫不堪的队伍半包围了起来。

    这些汉子虽然衣着也是粗布麻衣。

    但面色红润,眼神锐利。

    体格明显比纪黎宴他们强壮得多。

    为首一个头目模样的壮汉,打量了一下眼前这群饿得面黄肌瘦的流民。

    眉头紧锁,洪声喝道: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摸到我们黑风寨的地盘上来了?”

    “黑风寨?”

    三叔公心里一沉,这名字听着可不像善地。

    他连忙上前,颤巍巍地拱手:

    “这位好汉,我等是北地逃难来的清河纪氏族人,绝无冒犯之意。”

    “实在是山下水源断绝,前路不通,被迫进山寻一线生机,误闯宝地,还望海涵!”

    那头目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最后落在了虽然憔悴,但气质举止明显与普通流民不同的纪黎宴身上。

    “你们这群人,谁是领头的?看样子,不全是泥腿子啊?”

    纪黎宴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必须站出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礼:

    “在下纪黎宴,乃纪氏族人,亦是朝廷秀才。”

    “族中事务,暂由晚辈与几位族老共同商议。”

    “秀才?”

    那头目眼睛猛地一亮,脸上瞬间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刚才的警惕和凶悍一扫而空:

    “哎呀!原来是位秀才公!失敬失敬!”

    他这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让纪氏族人全都愣住了。

    更让他们目瞪口呆的还在后面。

    那头目转身就对身后一个喽啰激动地喊道:

    “快!快回寨子里报信,告诉刘先生,山下来了个秀才!”

    “一大家子人,好像都识字!”

    那喽啰也一脸兴奋,答应一声,飞也似的跑回山寨报信去了。

    没过多久,山寨方向喧哗声大作。

    只见一大群人簇拥着一位穿着稍显整洁,像个落魄文人模样的中年男子迎了出来。

    那中年男子看到纪黎宴。

    尤其是确认了他秀才的身份后。

    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上前紧紧抓住纪黎宴的手: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秀才公,你们可算是来了!”

    “在下姓刘,蒙弟兄们抬爱,叫我一声刘先生,暂管寨中文书琐事。”

    “我们黑风寨...不,我们义军,如今最缺的就是读书人啊!”

    经过刘先生一番激动而又混乱的解释。

    纪黎宴和族人们才渐渐明白过来。

    这所谓的“黑风寨”,根本不是什么土匪窝。

    而是一支刚刚起义不久的农民军的大本营之一。

    他们的大头领,姓张,名大虎。

    性情豪爽彪悍,颇有点隋唐里程咬金的味道。

    能打能拼,仗义疏财,深受士卒爱戴。

    如今已经攻占了山另一边的好几个县城,势头正盛。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打下地盘后,要管理,要安民,要粮草调配,要记录功勋......

    一大堆文书政务,让只会冲锋陷阵的张头领一个头两个大。

    寨子里都是苦出身。

    识文断字的凤毛麟角。

    仅有的刘先生等两三个“文化人”。

    已经快要被堆积如山的账目,文书给逼疯了。

    张大虎头领本人不耐烦处理这些琐事。

    这次回大本营,一是看看老家情况。

    二也是想瞅瞅有没有“有学问”的人能抓来用用。

    他原话是:

    “找个能写会算的,帮老子把屁股擦干净!”

    没想到,天上掉下来个纪黎宴。

    不但是正经的秀才公。

    还带着一大家子几十口人。

    听意思,这纪氏是读书传家,男丁多半都识字!

    这对求贤若渴的义军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秀才公,还有纪氏的各位乡亲,什么都别说了!”

    刘先生热情地拉着纪黎宴的手:

    “快,快进寨!吃的喝的都有,先安顿下来!”

    “我这就派人快马加鞭去通知张头领。”

    “他要是知道来了位真秀才,还带着这么多识字的兄弟,非得乐疯了不可!”

    纪氏族人如同做梦一般,被热情地迎进了山寨。

    虽然这寨子简陋,但井然有序。

    他们立刻得到了食物和干净的饮水。

    虽然只是粗粮饼子和菜汤。

    但对于濒死的他们来说,无异于山珍海味。

    病重的纪父纪母、丫丫等人都得到了初步的安置和照顾。

    纪黎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一些。

    至少,暂时不用饿死渴死在这荒山野岭了。

    至于其他的,再说吧。

    生死之前,什么都不重要。

    第二天下午,山寨外传来雷鸣般的马蹄声和一阵豪爽的大笑。

    “秀才在哪?俺老张的军师在哪?”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满面虬髯、声若洪钟的壮汉。

    穿着一身不合体的绸缎衣服,龙行虎步地闯了进来。

    正是首领张大虎。

    他目光如锯,一扫就落在了被刘先生引见的纪黎宴身上。

    虽然纪黎宴此刻依旧瘦弱憔悴。

    但那份读书人的沉稳气度是掩盖不住的。

    “好!像个有学问的样子!”

    张大虎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纪黎宴肩膀上。

    差点把他拍个趔趄:

    “不像刘先生他们,说话文绉绉的急死个人!”

    “小子,以后你就跟着俺老张了!”

    “帮俺处理那些狗屁倒灶的文书,当俺的军师!”

    “放心,亏待不了你!你这些族人,俺这黑风寨养了!”

    “识字的都帮刘先生干活,不识字的,有力气的种地巡山,没力气的也有口饭吃!”

    张大虎性格急躁,根本不给纪黎宴多思考的机会。

    直接大手一挥,就定了下来。

    他这次回来就是看看情况,前线战事紧张,他马上就要赶回去。

    于是,他直接点名:

    “纪秀才,你,再挑几个你们族里脑子好使,还识字的年轻后生,跟俺走!”

    “现在就去县城,那边一堆破事等着呢!”

    形势比人强,这无疑是目前纪氏一族最好的归宿。

    有了安身立命之所,避免了覆灭之灾。

    纪黎宴深知,这是一个危机与机遇并存的转折点。

    他迅速与三叔公等族老商议。

    决定由自己带着堂兄纪黎文,以及另外两个识字不少的族人,跟随张大虎前往县城。

    三叔公和纪武等人则留在大本营。

    凭借纪氏族人识字的本事,应该能站稳脚跟。

    也能作为纪黎宴在后方的一份依仗。

    临行前,纪黎宴紧紧握住三叔公的手:

    “三叔公,此地虽险,却也是一番天地,族人暂且托付给您了。”

    “黎宴此去,必小心谨慎,为我纪氏谋一立足之地。”

    三叔公老泪纵横,连连点头:“黎宴,你放心去,族里有我。一切...一切以保全自身为要!”

    就这样,纪黎宴带着几名族人。

    坐上了张大虎带来的马车。

    离开了刚刚安顿下来的山寨。

    马车颠簸,驶离了层峦叠嶂的山区,进入了相对平坦的地带。

    虽然依旧能看到干旱留下的痕迹。

    但比起赤地千里的北地,这里显然多了几分生机。

    偶尔能看到田间有农夫在劳作。

    看上去面有菜色,但至少还在耕作。

    这意味着秩序尚未完全崩坏。

    纪黎宴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

    堂兄纪黎文和其他两位族人显得有些忐忑不安。

    毕竟即将踏入的是被“反贼”占据的县城。

    “黎宴,我们...我们这算不算是从贼了?”

    纪黎文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忧虑。

    他年纪稍长,受儒家忠君思想影响更深。

    纪黎宴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文哥,何为贼?”

    “朝廷无力赈灾,官府闭城自保,任由百姓易子而食。”

    “这张大虎,虽举止粗犷,却能占据数县,让一方百姓得以喘息。”

    “在其位,谋其政。我等如今首要之事,是活下去,让族人活下去。”

    “至于忠奸之辩,待我辈有资格谈论时再说吧。”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些:

    “况且,我等并非要助纣为虐。”

    “若能借此机会,影响其行事,使治下少些杀戮,多些生息,未尝不是一种功德。”

    “乱世求生,需通权达变。”

    纪黎文若有所思,不再言语。

    其他两位族人也稍稍安心。

    他们家秀才公这样说肯定有主意了。

    约莫半日后,马车驶入了一座县城。

    城墙上悬挂的已然不是大邺的旗帜,而是一面绣着狰狞虎头的黑色旗帜。

    城门口守卫的兵士虽然装备混杂,但精神头十足。

    盘查往来行人,倒也颇有章法。

    城内景象让纪黎宴有些意外。

    街道虽不繁华,却也还算整洁。

    商铺有些开门营业,行人面色虽不红润,但少有流民那种绝望麻木的神情。

    显然,张大虎的统治虽然粗放。

    但至少维持了基本秩序。

    比想象中混乱不堪的景象要好得多。

    马车直接驶入县衙。

    如今这里已是张大虎的“帅府”。

    府内人来人往,多是步履匆匆的军汉和抱着文簿的小吏,一片忙碌景象。

    张大虎跳下马,扯着嗓子喊道:

    “刘账房!王书办!死哪去了?老子给你们把救星请回来了!”

    话音刚落。

    两个愁眉苦脸,眼袋深重的中年文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见到张大虎,连忙行礼:

    “大头领,您可回来了!这积压的文书......”

    “少废话!”

    张大虎大手一挥,把纪黎宴推到前面:

    “看见没?正经的秀才公,纪黎宴!”

    “以后就是俺老张的军师,这些破事儿,都听他安排!”

    刘账房和王书办看到纪黎宴。

    先是惊讶于他的年轻和憔悴。

    但听到“秀才”二字,眼中立刻爆发出如同见到救星般的光芒。

    连忙上前见礼。

    张大虎不耐烦地摆摆手:“人交给你们了!赶紧把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理清楚!”

    “粮草、兵员,还有那几个乡绅吵吵嚷嚷要减租子的事儿,都给俺弄明白喽!”

    “俺去军营看看!”

    说完,竟是直接转身就走了。

    把一堆烂摊子丢给了纪黎宴。

    纪黎宴看着张大虎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

    又看看眼前堆满公文的桌案,和两位眼巴巴望着他的“前任”。

    心中苦笑。

    这位张头领,还真是......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甩手掌柜当得干脆利落。

    他定了定神,对刘、王二人拱手道:

    “刘先生,王先生,在下初来乍到,诸多事务还不熟悉,还请二位多多指点。”

    态度谦和,让刘、王二人受宠若惊,连称不敢。

    纪黎宴没有立刻坐下批阅公文。

    而是先让二人简要介绍了目前面临的最紧迫问题:

    一是粮草库存与消耗严重不符,账目混乱。

    二是新募兵员的安置和赏罚记录缺失,引发不满。

    三是辖区内几个原本配合的乡绅,因赋税问题开始阳奉阴违。

    听完汇报,纪黎宴心中有了计较。

    在这乱世,尤其是在一支草创的军队中。

    立足的根本,是能力和价值。

    他首先让纪黎文和另外两位族人协助刘、王二人,重新清点核对粮草账目。

    要求账实相符,建立清晰的出入库制度。

    他自己则亲自去查看粮仓,并与负责看守的军士交谈,了解实际情况。

    接着,他请王书办调来兵员名册,发现记录极其简陋。

    他立即设计了一套简易的籍贯、年龄、入伍时间、立功受罚情况的登记表格。

    要求重新登记造册。

    并宣布将根据新册,进行第一次正式的饷银和赏赐发放。

    消息传出,军营中的怨气顿时消解大半。

    短短七八天时间。

    纪黎宴以其清晰的思路,务实的手段和高效的执行力,将县衙积压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不仅解决了迫在眉睫的问题,更初步建立了秩序。

    让刘账房、王书办等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连原本对读书人有些轻视的军中将领,也开始对这位年轻的“纪先生”刮目相看。

    张大虎回来听取汇报后,乐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俺老张就知道没看错人!”

    他用力拍着纪黎宴的肩膀:

    “纪先生,你真是俺的及时雨啊!以后这后方的事,你就多费心!”

    但针对那几个阳奉阴违的乡绅,纪黎宴依旧不动声色。

    这日,纪黎宴正在翻阅缴获的府库册籍,目光停留在“铁”这一项上。

    册上记录,城中府库和此前缴获的官军兵器中,积存了一批生铁,数量颇为可观。

    但大多只是粗粗冶炼的铁锭,或是破损的兵器,难以直接使用。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清晰。

    他合上册子,起身去找张大虎。

    张大虎正在校场看士兵操练,见纪黎宴过来,咧嘴笑道:

    “纪先生,咋样?这帮兔崽子练得还像回事吧?”

    纪黎宴看了看场上虽然卖力但装备杂乱,战术简单的士兵,点了点头。

    随即话锋一转:“头领,我军兵锋正盛,然欲图长远,仅凭勇力恐有不足。”

    “黎宴观府库中存有生铁甚多,弃之不用,甚是可惜。”

    “你说啥?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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