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后服务,免费赠送一次物理麻醉。”姜晚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陆振华端着枪的手指还死死贴在扳机上。
枪口刚转过半个弧度。
视线落在那个戴着全覆盖战术头盔、此刻正四仰八叉趴在地上的壮汉身上。
再看看姜晚手里那把掉漆的老虎钳。
红色的胶套上沾着一点头盔上的灰。
这女人刚刚从阴影里窜出来的速度,比训练有素的侦察兵还要快上三分。
最离谱的是那股子狠劲。
没有丝毫犹豫,照着后脑勺就是一下死手。
这哪里是个在废品站捡破烂的临时工?
宿主。
脑海深处,星火的电子合成音冷不丁冒了出来。
根据颅骨撞击回声频率测算,该目标产生重度脑震荡的概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二点五。
姜晚没搭理它,把那把掉漆的老虎钳在手里抛了抛,红胶套上的灰尘扑簌簌落下来。
建议补刀。星火继续播报,语调平平,留下活口不符合你一贯的效率原则,存在后续报复风险。
补刀?
姜晚瞥了一眼地上四仰八叉的壮汉。这人头盔都被砸出了个浅坑,没个十天半个月绝对醒不过来。真要一钳子敲碎颈椎,这地下空间可就成了凶案现场,她刚揣进兜里的十张大团结拿得烫手。
闭嘴。她在意识里回了一句,讲究点分寸。真弄出人命,这设备算谁的?
星火卡壳了半秒。
逻辑冲突。设备归属权与目标生命体征无直接关联。
有关系。姜晚把老虎钳塞回帆布包,死人没法付尾款。再说,弄脏了地板还得我来拖,加钱也不干。
陆振华的枪口还指着这边。他盯着姜晚,视线在那个破旧的帆布包和地上的壮汉之间来回切换。
你练过?陆振华问。
练过几年打铁。姜晚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疾手快,算是干我们这行的基本功。
陆振华走上前,用脚尖踢开那人的微冲,确认对方已经完全失去反抗能力。
手法挺专业。他评价。
过奖。熟能生巧。姜晚探头往缺口外看,外面还有人吗?要不要我再准备个物理疗程?不过先说好,第二个起得收费,算额外服务。
陆振华收起枪,退下弹匣。
没了。就这两个探路的。
他看着姜晚。这女人为了十张大团结,连枪口都敢往上撞,下手比他还黑。那个破破烂烂的帆布包里,装的到底是修机器的工具,还是敲闷棍的凶器,现在真不好说。
“闭嘴。杀人犯法。”
姜晚在心里回了一句。
她蹲下身,熟练地去扒地上那人的战术背心。
这布料摸着就结实,拆了能做两个好用的工具包。
还有那把微冲。
她伸手去够枪带。
一只粗糙的大手按住了枪管。
陆振华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单脚踩住那人的肩膀。
“别乱动。”
“这可是战利品。”
姜晚拍开他的手,硬生生把微冲从那人身下拽了出来。
入手沉甸甸的。
【检测到早期型号冲锋枪,内部结构磨损率百分之三十,弹匣剩余子弹十一发。】
【警告:枪械保养极差,存在卡壳风险。】
姜晚嫌弃地撇了撇嘴,把枪扔给陆振华。
“归你了。这破铜烂铁,白送我都嫌占地方。”
陆振华接住枪,掂了掂分量。
这可是市面上见不到的紧俏货,黑市上能换一套京城的四合院。
到了她嘴里,成了破铜烂铁。
这女人到底见过什么好东西?
姜晚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那人的战术头盔上。
这玩意儿看着挺高级。
她用老虎钳卡住头盔侧面的缝隙,用力下压。
金属形变的刺耳声中。
咔哒一声。
头盔滚落。
露出一张满是横肉的脸。
右侧脸颊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烧伤疤痕,一直蔓延到脖颈。
【扫描到微型通讯模块。】
【能量源:早期镍镉电池。】
【价值评估:极低。但可提取微量稀有金属。】
姜晚直接上手。
两下抠出头盔内侧的通讯模块,揣进兜里。
“你在干什么?”
陆振华警惕地盯着缺口处。
“回收利用。”
姜晚拍了拍口袋。
十张大团结加上这个通讯模块,这波不亏。
滋滋——
被抠出模块的头盔里突然传出电流的杂音。
紧接着,一个粗粝的男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老二,老三,汇报情况。”
地下空间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高压油管里液体流动的细微声响。
陆振华枪口立刻对准缺口。
身体再次贴向承重柱。
姜晚看着地上的头盔,脑子里飞速盘算。
外面还有人。
听这动静,至少还有三个。
如果现在顺着原路撤退,以这帮人的火力,大概率会被堵在狭窄的通风管道里当活靶子。
如果留在这里死守,这破地方连个掩体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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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个宝贝玻璃缸。
玻璃缸绝对不能坏。
那是她解析黑科技的唯一指望。
“撤。”
陆振华压低嗓音,打了个手势。
“不撤。”
姜晚站着没动,手里把玩着老虎钳。
“他们有备而来,火力比我们猛。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陆振华加重了咬字。
“现在跑,后背留给人家打?”
姜晚指了指头顶的铅门缺口。
“那个缺口只能容纳一人通过,他们想进来,就得排队。”
“排队送死。”
陆振华看着她。
这女人的胆子大得有些反常。
面对真枪实弹的亡命徒,她不仅不害怕,甚至还在算计怎么反杀。
“你有什么计划?”
“借你的枪用用。”
姜晚伸出手。
外面。
废弃工厂的厂房里。
三个穿着同样战术装备的男人围在切割开的铅门旁。
领头的男人代号“毒蛇”,手里捏着一个对讲机。
他脸上的迷彩油彩被汗水冲刷出几道沟壑。
左手缺了小拇指和无名指,握枪的姿势略显怪异,但极稳。
“老二?老三?”
对讲机里只有电流声。
毒蛇打了个手势。
旁边两人立刻拉动枪栓,一左一右靠向缺口。
“里面有硬茬子。”
毒蛇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雇主说了,拿到东西,死活不论。”
“扔雷。”
他冷冷地下达命令。
手下从腰间摸出一颗破片手雷,拔掉保险销。
地下空间内。
【警告:检测到高爆物即将进入。】
星火的提示音尖锐刺耳。
姜晚正蹲在玻璃缸旁边的配电箱前。
她用老虎钳暴力扯断了里面的三根主线。
将其中一根蓝色的线头缠在旁边的高压油管阀门上。
“陆振华,打断那根红色的管子!”
她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
陆振华没有丝毫犹豫。
抬枪瞄准上方墙壁上的一根粗壮管道。
砰!
子弹精准击穿管壁。
高压气体混合着刺鼻的化学溶剂瞬间喷涌而出。
在半空中形成一团浓密的白色气雾。
就在这时,一颗黑乎乎的东西从缺口处扔了下来。
叮当。
手雷砸在金属地板上,弹跳了两下。
“趴下!”
陆振华猛地扑向姜晚,将她按在承重柱后。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密闭空间内回荡。
气浪掀翻了地上的杂物。
但爆炸的火光并没有蔓延开来。
反而被半空中那团白色的气雾迅速吞噬。
呲呲呲——
化学溶剂遇到高温,发生剧烈反应。
产生大量刺鼻的催泪气体。
整个地下空间瞬间被白雾笼罩。
可视度降为零。
“咳咳……”
缺口上方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妈的,什么鬼东西!”
毒蛇捂住口鼻,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他怎么也没想到,下面的人居然能利用幻境制造出这种级别的生化武器。
“戴防毒面具!冲进去!”
他怒吼。
两个手下迅速扣上面具,顺着缺口跳了下去。
白雾中。
姜晚推开压在身上的陆振华。
她早就撕下一块布条,浸透了玻璃缸底部的某种冷却液,死死捂在鼻子上。
【目标进入毒气范围。方位:两点钟方向,距离五米。九点钟方向,距离七米。】
星火的雷达图在姜晚视网膜上清晰地标注出两个红点。
“左边那个交给你,右边那个交给我。”
姜晚拍了拍陆振华的肩膀。
陆振华闭着气,眼睛被熏得通红。
根本看不清周围的情况。
他只能凭直觉和听觉判断敌人的位置。
这女人怎么能在这种环境下视物?
没等他想明白,姜晚已经贴着地面窜了出去。
她没有用枪。
在这充满易燃易爆气体的空间里开枪,等于自杀。
她手里握着那把老虎钳。
借助星火的导航,她精准地绕到了右边那个敌人的背后。
那人正端着枪,在白雾中胡乱转圈。
姜晚举起老虎钳,对准他防毒面具侧面的呼吸阀,狠狠地砸了下去。
咔嚓。
塑料碎裂的声音。
呼吸阀被砸烂,外界的催泪气体瞬间涌入面具内部。
“啊——”
那人发出一声惨叫,扔掉枪。
痛苦地捂住脸,倒在地上翻滚。
另一边,陆振华也凭借着惊人的听力,准确地捕捉到了敌人的位置。
他没有开枪,而是直接合身扑了上去。
一套干净利落的军体拳,将对方缴械制服。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白雾渐渐散去。
毒蛇站在缺口上方,看着下面横七竖八躺着的手下,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这才进去了不到一分钟!
两个全副武装的精锐,就这么折在了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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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连一声枪响都没有!
下面到底藏着什么怪物?
他不敢再下去了。
哪怕雇主给的钱再多,也没命花。
他转身就跑。
“想走?”
姜晚冷哼一声。
她捡起地上的一把微冲,对准上方的缺口。
【风向计算完毕。弹道修正:偏左两毫米。】
姜晚扣动扳机。
哒哒哒!
三发点射。
上面传来一声闷哼。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陆振华靠在承重柱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着站在白雾中、手里端着微冲的姜晚。
这女人的枪法,准得可怕。
那可是盲射!
隔着厚厚的白雾,精准击中了上方逃跑的敌人。
这根本不是一个废品站临时工能拥有的素质。
她到底是谁?
【危机解除。】
【宿主,本次战斗消耗能量百分之五。核心代码修复进度提升百分之一。】
【获得系统奖励:初级机械图纸解析权限。】
姜晚的视网膜上闪过一排淡蓝色的数据流。
脑海中原本模糊的一些机械结构图,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这波血赚。
她扔掉手里的微冲,重新捡起那把掉漆的老虎钳,揣进兜里。
“走吧,上去摸尸。”
她转头看向陆振华。
陆振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
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
两人顺着缺口爬出地下空间。
厂房里。
毒蛇倒在血泊中,大腿上中了一枪,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他惊恐地看着从缺口处爬出来的两个人。
一个穿着破旧工装、手里拿着老虎钳的女人。
一个满身煞气、面无表情的男人。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毒蛇声音发颤。
姜晚走到他面前蹲下。
“我们?”
她用老虎钳敲了敲毒蛇的战士头盔。
“我们是青山沟废品回收站的。”
“专门回收你们这种……不可回收垃圾。”
毒蛇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废品站?
神他妈的废品站!
谁家废品站的临时工能徒手拆特种兵?
姜晚没理会他的震惊,熟练地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战术匕首,收了。
防风打火机,收了。
压缩饼干,收了。
最后,她从毒蛇的贴身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黑色的小本子。
本子边缘磨损得很厉害。
姜晚随手翻开。
动作突然停住。
陆振华察觉到她的异样,凑了过来。
本子的第一页,用钢笔画着一个复杂的机械结构图。
旁边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
“苏梅,1972年留存。”
姜晚捏着本子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甲几乎要掐进纸页里。
苏梅。
她那个在劳改农场病死、连尸骨都没能找回来的母亲。
【检测到高频心率波动。】
【宿主,请保持冷静。】
星火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
姜晚没有理会。
她死死盯着那行字。
原来这帮人,是冲着她母亲留下的东西来的。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厂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引擎声。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得让人牙酸。
砰!
厂房破旧的大门被一辆吉普车粗暴地撞开。
刺眼的车灯直直地照射进来。
打在姜晚和陆振华的身上。
车门推开。
一双穿着黑色皮鞋的脚踏在了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一个极具压迫感的男声从车灯的逆光处传来。
“把本子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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