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景辰道:“我记得你去我们店里,提过忠勇侯府的小姐和三殿下的婚事,可溪溪的神技,你如何见过?”
小丘喝了药,喉咙得了些滋润,缓一缓才又道:“我……去过,你们……已……走了,那里……那里……”
叶问溪恍然明白:“嗯,后来你又去了店里,发现我们走了,却看到我留下的那几个人,你是看到他们变成泥?”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在离开玉器铺子的时候,叶问溪往屋子里留了几个泥人,只等到雨停就会去开店,如常生意,直到自动化泥。
只是掐算时间,那几个泥人应该是在两天后的凌晨化泥,不是开店的时间,能被他看到也有些奇异。
小丘点点头,只道:“他们……救人……”
“救人?”叶问溪诧异。
小丘又点头,轻咳一声,接着道:“官兵……骑马……几乎伤到……孩子,他们……救人,被……被砍……一刀……”
他说得虽然断断续续,可是大家都已经听明白,叶景珩就问:“当时你就在附近?”
小丘点头:“店里……”
叶问溪留下泥人,很快和叶景辰、杨田等人出城,在城门口被截,当即扔出泥人强开城门冲了出来。
那个时候,街上早点的摊贩已经出来,有不少百姓目睹那一幕,叶问溪泥人化人的神技自然也被看去,只怕很快会传遍整个京城。
等小丘去了玉器店,再亲眼看到泥人为了救人被砍一刀化泥,自然也就将闯城的“妖女”和开店的叶问溪联系上。
叶景辰再问:“你去玉器店,是去买之前说过的玉器,还是另有旁的事?”
如果是买之前说过的玉器,叶问溪留下的泥人完全可以应付。
小丘摇头:“三……三殿下……被擒,侯府乱……侯爷进宫……请旨,拿五……五殿下……”
叶问溪替他说道:“是我们擒走慕云霄,侯府乱成一团,忠勇侯进宫请旨,要拿小五换慕云霄,你知道之后,赶去玉器店,是想看看我们有没有人留下,好报个信儿,结果看到有官兵策马穿街,差一点要踩到孩子,我留在店里的人冲出去救孩子,被刀砍成泥,你才知道店里的人都是假的,于是只好自己赶去皇陵给五殿下报信儿?”
小丘听她句句说中,重重点了点头,望向她的眸子光芒闪闪,甚是动人。
叶松忍不住问:“你为何要相助我们?是因为五殿下?”
小丘摇摇头,目光仍然停在叶问溪身上。
叶桐问道:“是因为溪溪?”
小丘点头。
叶景辰终于忍不住问:“溪溪,你们究竟何时见过?”
叶问溪道:“当年流放,在江州府,我们住的是牙行,当时他就关在那里。”
小丘听她准确地说出和自己相遇的地方,显然是真的想起来,眸子更亮,又再点头。
叶问溪叹道:“那时我不过是给你半块窝头,哪里就能说是救命之恩?”
小丘摇头,伸出红肿的手,艰难地屈起拇指,哑声道:“四……四天……”
这一下,叶桐也明白了:“那时你已有四天没有吃东西?”
小丘又点点头。
确实,在那样的情况下,半块窝头足够救命。
叶景辰道:“可你又如何认出溪溪?”
小丘道:“姓叶……姑娘说话……记得,那日街上……我……我跟着小姐……”
叶问溪惊讶的睁大眼睛,问道:“你是说,那天我们在街上碰到于云蕊的马车时你就跟着马车?是记得我的声音,听到我说话你认出来?”
小丘点头。
云州府牙行一见之后,叶氏一族仍然被押往北地,而他辗转被卖入忠勇侯府为奴,七年过去,他仍然记得叶问溪的声音,那天在街上只听她一句话就认了出来。
叶景辰道:“之后你打听到我们在玉器店落脚,就找了过去?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抓慕云霄?”
小丘道:“叶家……去了北地,君元帅……守着北地,小姐……和君大公子……议亲,你们有……礼物……”
叶问溪恍然:“就是元帅和君大哥他们回京时,我们送了君夫人和两位姐姐礼物,还有于云蕊的,想来是君大哥将礼物送去了忠勇侯府,曾和她说过是我们送的。”
小丘又点头。
就是由此,他知道叶氏去了北地之后,与君家父子交好,之后君家出事,叶家却有人悄悄进京,他自然猜到会与君家有关。
而于云蕊是与慕云霄共谋,叶家的人知道之后,必然要在这两人身上寻找一个突破点。
一个是侯府千金,一个是当朝皇子,哪一个更有份量,自不必说。
到了此刻,大家都已将小丘的整个思路和事情的脉络联系起来,叶松叹道:“多蒙小丘高义,我们若不是得你相助,怕还要费许多工夫。”
小丘忙摆手,又再看向叶问溪。
救命之恩,自当报答。
叶景辰也看向叶问溪,笑道:“这两日你不止一次过来瞧他,怎么直到刚刚才认出他来?”
叶问溪撇撇嘴:“当年他满脸又是泥又是黑,当真没瞧清楚长的什么模样,可是他的眼睛甚是好看,刚刚他睁开眼,我自然就认出来了。”
原来如此!
大家心里都浮出这么一句。
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叶松温声道:“小丘,如今你们是在北地的大营里,且好生休养,往后的事,等身子好了再说。”
小丘点头,望向叶问溪的眸子带出些依恋。
叶问溪笑道:“你安心歇着,我得空再来瞧你。”
小丘立刻点头,眼底都是喜悦。
将这三个人所讲述的事情结合起来,君钰廷将叶松、叶景珩、叶景辰、叶问溪一并叫了过来,与几人商议:“之前我们商量举兵,又担心伤及五公子,如今他自行逃了回来,我们就再无顾虑,只等周临那里有了消息,就可以举兵了。”
君少廷道:“这天气转眼就会刮大烟炮,怕周临的消息也传不过来。”
叶景珩道:“君大哥,如今你和小五的身子都需调养,纵这样的天气我们能够出兵,粮草也难运过去,你总不会想立刻发兵,夺下武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