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要生了!
冯氏心头一紧,忙问:“不是你们二房的阿婆守着?”
温氏二房的阿婆,指的是温文海那一辈唯一活着的女眷鲁氏。
温灵慧点头:“阿婆已经过去了。”
冯氏心里一松,又忙道:“叶泽在军中,你一个小丫头怎么去唤?让个小子去,你去唤三房的大太太,然后赶回去让人烧水,我马上过去。”
三房大太太是叶启之妻马氏,也就是叶旭岩的母亲,生育四个子女,算是有经验的。
听她一番安排,温灵慧顿时有了主心骨,答应一声又往回跑。
君夫人没听明白:“这是谁要生了?”
冯氏抱歉地道:“是我们家二爷,续娶的媳妇进门三年才怀上,前阵子就已经足月,不想赶在今日生产。”说完抱歉道,“我怕是不能陪着夫人。”
君夫人忙摆手:“不打紧不打紧,你去忙你的。”
冯氏担心温婉,忙又告声罪,嘱咐叶问溪:“溪溪,你照应夫人和两位姑娘。”见她答应,自己取个早早准备好的包裹,匆匆地去了。
君书凝问:“二爷就是那个会手艺的二爷?”
叶问溪头摇的拨浪鼓一样:“那个二叔,是二房的,堂兄弟中排我爹后头,这个是我们亲二叔,堂兄弟里排三的,就是浩宇哥的父亲。”
原来如此!
君书凝道:“这位二爷,倒没怎么听少廷提过。”
那人也没什么好提的。
叶问溪暗语,只是也不愿意多提,只道:“看来今日不好进山,等二婶生了我们再去,多牵一头回来,二婶也要补补。”
君家姐妹自然明白,点头答应,用过饭,也就同君夫人一起告辞回去了。
温婉那边,温家的几房女眷都是生养过的,只让几个女孩子烧火,她们端水的端水,准备东西的准备东西,倒也忙而不乱。
隔一柱香功夫,叶泽带着温长平、温砚书跟着报讯的温洛书赶了回来,隔门问过没有异常,只让人备几样药,就在隔壁等着。
温婉年长,这又是头胎,直闹到天黑还没有生下来,急的叶丞拉磨似的在院子里直转,偏偏又不知道往哪去使力气,只是隔一会儿就去催叶泽想法子。
叶泽烦不胜烦,只道:“三哥,我在这里,只是防备三嫂有什么不妥,我擅长的也不是妇人生产,你催我有何用?”
可是这大营里也没有擅长妇人生产的医官。
叶丞白了脸,烦躁的抓抓头,又再出去。
叶泽低头想一会儿,起身来回走几趟,出门向外头守着的温长平问:“知不知道溪溪在哪里?”
温长平道:“姑娘从用过饭就在二爷、五爷雕玉的屋子里,这会儿也在。”
听到叶问溪没有走远,叶泽这才轻松一口气,点点头。
温长平问:“要过去请姑娘过来?还是传什么话?”
叶泽摇头:“不必,我只是问问。”
想在这营里不好避人耳目,不到万不得已不好劳动叶问溪。
哪知道两人正说着,温长平就见叶问溪过来,忙道:“姑娘过来了。”
叶泽本已坐回去,闻言又起来,看到叶问溪,忙道:“这里若是有事,我让长平去找你就是,你一个小姑娘,还是不用过来。”
叶问溪摇摇头,只问:“里头怎么说?”
叶泽摇头:“大嫂只说还不到时候。”
叶问溪点点头,也不往别处去,只和他进了屋子聊些旁的话。
有她在这里,叶泽心里更踏实一些,聊几句闲话,想起件事,就叶问溪道:“下午在营里,我怎么听有将士说你是神女?”
叶问溪知道,那十八寨的兄弟亲眼看到她以泥化人,这个秘密已经不可能是秘密,就将事情前后讲了一次。
叶泽愣怔一会儿,好半天才喃喃:“幸好这是北地。”
幸好这是北地,与旁处隔绝,也幸好边城是军镇,军权高过政权,而现在兵权是在他们手里,没有人敢找叶家人的麻烦,不然在旁处哪里会说是神女,只会说是妖女,给她惹来杀身之祸。
叶问溪却并不如何在意,只是嘻嘻笑:“当初我第一次看到泥人跑走,也吓一跳呢。”
两人说会儿话,听到脚步声匆匆,叶浩宇也赶了回来,进门见叶问溪在,微愕一下,只向叶泽问:“如何?”
叶泽摇头:“说是不到时候。”
叶浩宇抓抓头,过叶问溪身边坐下,倒杯水大口大口灌下去。
叶问溪撑着腮帮子瞧着他,见他神色不明,就问:“浩宇哥,你是想要弟弟,还是想要妹妹?”
叶浩宇一怔,看看她,琢磨好一会儿,自己也不知道想要什么,只能摇摇头。
如果他能说了算,他谁都不要,只要眼前这个妹妹。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而温婉肚子里那个也是父亲的血脉,让他说个不要,又说不出来。
叶问溪见他眉头都纠结起来,忍不住笑,轻声道:“若是个妹妹,想来你更喜欢一些,免得总和二哥争。”
“不是!”叶浩宇立刻反对,停一下,才低声道,“纵有一百个妹妹,也都不是你。”
不要说是温氏所出,就算是生母张氏再生有一个女儿,也不是溪溪啊。
叶问溪明白他话中之意,心中一软,伸手在他手上握一下。
叶泽瞧在眼里,眸底就淡出一抹笑意。
守到半夜,温婉终于顺利生下一个男婴,并没有发生什么危险。
得到消息,大多数人都松一口气,温家的人是自然的欣喜,有了温婉这个孩子,温婉有靠,温氏与叶家的联系就更紧密。
而于叶家人,只要平安就行,倒不在意男女。
叶浩宇向叶问溪瞄一眼,眼底、心里都是欣慰。
他还是只有一个妹妹。
只有叶浩林,闻说是个男孩,心里暗暗带上一抹恼怒。
这个孩子是温婉的儿子,以后温婉对他必然会有更多的照应,而他没了娘,也就没有了撑腰的人。
可是恼怒归恼怒,可又无法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