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新的任务
“三师兄、四师兄,你们终于来了。即便在长安混的风生水起,但他心中真正的家依然是金仙观。看到真正的家人到来,陈玄玉大喜,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不少。正如他之前猜想的那般,松峰真人派来支援他的,正是三师兄成玄真和四师兄李玄明。成玄真和李玄明围绕他不停打量:“早就知道小五你厉害,没想到竟厉害到这般地步。”“是啊,竟然连那件事情都能参与。”“你是不知道,咱们金仙观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整个河南郡但凡有点身份的人,都来咱们观里送礼。”“何止,不少河南郡之外的人,也来给我们送礼呢。”“现在咱们观里的香火别提了,那烟雾大的能把人呛晕过去。”“你设计的会仙村人气也起来了。”“现在那个村子的热闹程度,都快赶上县城了。”听着两个师兄,主要是四师兄絮叨,陈玄玉心中无比的亲切。其实这些变化,大家早就在信里告诉他了。但此时听他们亲口讲述,依然非常有成就感。然后他又询问了松峰真人的近况。得知老真人身体康健,吃嘛嘛香,睡的安稳,就放下心来。之前陈玄玉给金仙观写信求援,先一步出发的是潘师正四人。一来他们四个迫切想要参与到大辩法中来。二来他们要携带的行礼之类的也不多,包裹一背就能出发了。成玄真等人不同,他们光随行人员就有数十人。随同他们一起而来的,有十二名道人。其中四个是松峰真人培养出来的道观老人,八个是后来招募宋玄虚亲手培训出来的弟子。都是弟子中的佼佼者,能协助成玄真、李玄明工作。陈玄玉问李世民讨要的那五十名战争遗孤,也全部被带了过来。除此之外,还携带了大批的行李,最多的就是各种书籍、手稿之类的。所以他们出发比较晚,走的也比较慢,直到今天才到达。不过也幸好来得晚,要是到的太早,还得找别的地方借宿。现在玉仙观的改建工作依然在进行,但实验区已经完工,居住区大部分也已经完工。主要就剩下前院的各大殿和神祠。虽然还没办法接待香客,但居住生活已经没有问题。陈玄玉先是带着他们熟悉了一下环境,剩下的事情,比如人员安置之类的。就交给了成玄英和李玄明。两人在金仙观就是干这个的,自然是门清。很快就拿出了方案,开始安排各弟子的住处,并为他们分配了工作。这些弟子大多都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对玉仙观的规模自然感到震撼。得知以后这里就是他们修道之所,也是非常欢喜。对陈玄玉的敬畏也更深。之前他们可是听过太多关于陈玄玉的传说,要说没怀疑那是假的。现在见到玉仙观,所有的怀疑就都消失,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证明了。成玄英是最高兴的。之前就说过,他家两代为吏,若是放在明清时期,高低也是个士绅之家。他父亲自幼就将他往官吏方面培养。虽然后来家道中落去当了道士,可从小根植入大脑的思想,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的。在金仙观,他的理想抱负一直都是最大的。出人头地的执念也最重。现在的局面对他来说,可谓是一步登天。这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恐怕父祖辈在九泉之下,也一样瞠目结舌吧。当然,他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哪来的。而且经历过低谷,他更加珍惜眼前的一切。当陈玄玉宣布他是监院的时候,他心中就暗暗发誓,一定要帮师弟管好玉仙观。每一座道观的管理机构设置都不尽相同,但万变不离其宗,主要还都是那些。玉仙观的最高管理者是观主,也就是陈玄玉。其下为监院,实际事务负责人。观主之下第一人,可以说位高权重。主要还是社会地位方面的改变。以陈玄玉和玉仙观的身份,成玄英作为监院,就算是国公也得给他三分面子。说是一步登天并不是夸张之词。监院之下是都管,协助观主和监院工作,是第三号人物。这个位置由李明担任。其他诸如客堂、寮房、库房、账房等重要位置,也都由成玄英带来的精英弟子担任。这就是陈玄玉向金仙观求援的原因。这些才是真正的自己人,有他们的帮助,他才是玉仙观真正的观主。否则他就只是个傀儡。考虑到成玄真也是小地方出来的,几乎没有和达官显贵接触的经验。陈玄玉还特意从李世绩那里借来一位管家,手把手教他。成玄真也确实有几分天赋,很快就进入状态,能独立处理一些事务。将拜访陈玄玉的各类人的名单整理出来。有些他自己能处理的,就直接处理了。有些需要陈玄玉出面的,他也记录好,一一汇报。直接就将陈玄玉,从繁琐的人际关系里解脱出来。原本还等着看陈玄玉笑话的一小撮人,见他如此轻易就将玉仙观掌握在手里,心下非常失望。但更多的人,则是盛赞松峰真人会培养弟子。毕竟玉仙观不是普通的道观,可不是谁来都能接管的。成玄真等人能这么快就进入状态,基本没有出什么大纰漏,显然能力是不差的。如果只有一个陈玄玉成才,那还能说是运气。可不论是成玄真还是李玄明,以及其他弟子,都表现的相当出色。那就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一个小小的道观能出如此多的人才,就只能是松峰真人这个观主当的好。就连李世民都生出了别的想法:“要不将金阳法师召入京城,让他给承乾、青雀当老师?”长孙太子妃则失笑道:“您怎么糊涂了。”“金阳法师固然有才,可真要算起来,也就是个有点能力的普通人罢了。”“金仙观真正当家的是玄玉。”“他在身体力行的影响着金仙观所有人,所以才会出如此多的人才。”李世民不禁拍了一下脑门,说道:“哎呀,是我糊涂了,竟然忘了这一点。”“那就不麻烦了金阳法师了,以后让玄玉给承乾当陪读就好。”这时长孙太子妃迟疑了一下,说道:“您真的还准备让玄玉给承乾当陪读吗?”闻言李世民也反应过来,以前的陈玄玉只是很聪明。可现在的他已经是道教领袖,天下有数的学术大宗师,在朝中也是举足轻重的一方大佬。让他给李承乾当伴读,就相当于是让文学馆十八学士当陪读一样。那不是恩典,是羞辱。想到这里,他长吁了口气道:“近来朝中事务繁忙,我是真有些糊涂了。”长孙太子妃心疼的道:“您也要注意身体,可以让下面人办的事情,就交给他们去办。”李世民摇摇头,道:“话是如此,可现在是最关键时刻,如何小心都不为过。”“为了确保不出任何意外,我必须要多盯着一些。”长孙太子妃也明白这个道理,她只恨自己不是男儿身,不能亲自下场帮忙。所能做的,就是帮他打理好后宫诸事,不让他分神。之后两人又谈起了朝中之事,关于陈玄玉担任伴读之事,就此略过。长孙太子妃问道:“三姊还是不肯回京吗?”李世民叹道:“我知道,她心里还在怪我。”“不回就不回吧,正好帮我看着点北方,以免颉利有大动作。”长孙太子妃想了一下,说道:“要不,让玄玉去一趟兰州城?”李世民还真有些意动,毕竟陈玄玉可是她的救命恩人,且两人的关系也非常好。说不定还真能劝动。“主意倒是不错,但就怕他没空啊。”他说的主要是佛道辩法之事,陈玄玉虽然没有亲自下场。可他作为道教领袖,在这种时刻怎能轻易离开。长孙太子妃马上就说道:“我们放任佛道大辩法,目的是借此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好方便我们掌控天下。”“现在朝堂已经被您牢牢掌控,天下大部分州郡,也已经向您效忠。“没必要再让这场闹剧进行下去了。”“如此一来,玄玉自然就能腾出手来,跑一趟兰州。”李世民想了想,说道:“也好,我这就找陈玄玉商议此事。”长孙太子妃道:“还是我找他说吧,有些话我更好开口。”李世民道:“辛苦观音婢了。让自己去兰州?陈玄玉并不是多么惊讶。这个决定,可以说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对此他倒也没有拒绝。说实话,他也想去见一见平阳公主了。毕竟也算是在这个时代,为数不多的朋友。不过对于让平阳公主回京之事,他有不同的看法:“平阳公主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回来的,想来太子和您都明白这个道理。”她不回来的目的,倒不全是不想面对李世民。更重要的原因,是想以此来保护李渊。虽然李世民没有弑父打算,可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万一。她和柴绍镇守兰州要塞,麾下数万精锐,这就是资本。只要她还在,手里还有兵权,李世民就不敢不考虑她的感受。李渊的安全就多了一分保障。长孙太子妃无奈的道:“我们知道,只是让你试一试。”“真实目的,是让你去传达善意,并确保她不会做出什么傻事。”凭她这几万精锐,不可能掀翻李世民的统治。而且这些精锐也不太可能听她指挥,去攻打李世民。这就是天策上将的威望。但她能打开关门,放突厥入关。虽然这种可能不大,可同样没人敢赌。这才是让陈玄玉去兰州的真正目的。陈玄玉想了想,再次说道:“殿下准备何时登基?”长孙太子妃道:“暂定六月十五。”离现在还有二十一天。陈玄玉点点头,道:“册封平阳公主的诏书,也一并给我吧。”长孙太子妃喜道:“如此就更好了。”李世民登基称帝后,肯定要册封宗室。他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现在就只剩下一个平阳公主了。对她的册封可谓是重中之重。但问题就在这,派谁去宣旨?平阳公主愿不愿意接受?如果她直接将天使给撵出去,那就难看了。现在陈玄玉将这个活儿给揽了下来,可谓是帮了他们大忙。至于提前以皇帝的名义,写一份册封诏书,对李世民来说太简单了。也没人敢追究什么。陈玄玉接着遗憾的道:“只是如此一来,我就要错过殿下的登基大典了。”长孙太子妃安慰道:“辛苦玄玉了,不过二郎也不准备大办,一切从简。”自然要从简。前脚弑兄杀弟囚父,后脚就大肆操办登基典礼,真怕大家不会嘲笑他啊?虽然这事儿大家都心知肚明,但遮羞布还是要的。该低调就低调。商量好各种细节之后,陈玄玉就告退了。他并不会立即就出发。现在他不再是孤家寡人,太多事情要处理,急也急不来。先是将王远知、岐晖、成玄真叫到一起,让他们全权处理道教事务。至于张恒和杨为雷,之前就已经回去了。前者要回去接管龙虎山,并清理内部。后者也要回去整合阁皂山灵宝派各势力,成为名副其实的嗣教宗师。目前留在京城的,就王、岐、成三人。事情自然要交给他们。当然,陈玄玉这次将大家都叫过来,主要是帮成玄真镇镇场子。王远知和岐晖可不是善茬,不是谁都能获得他们认可的。至少成玄真还需要表现一番才行。但有陈玄玉备书,就能确保两人不会给成玄真使绊子。得知最大靠山要暂离,成玄真内心也是非常紧张。但他也知道,这是对自己的考验。只有顺利撑过这一段时间,他才能获得大家的认可,真正站稳脚跟。否则永远都只能是陈玄玉的影子。然后就是大辩法,李世民果然出手叫停了此事。对此,逐渐占据上风的道教和傅奕等人,自然不乐意。不过好在王远知和岐晖都是懂政治的,知道李世民想要的是什么。傅奕在经过陈玄玉的提醒后,也知道目前不宜闹出太大的动荡。有他们出手,其他不甘心的人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至于佛教,则是巴不得赶紧结束。这次的辩法,让他们认识到了道教新思想的强大之处。他们需要时间来寻找其中的弱点。关键是,他们需要让儒家冷静下来,不要再跟着道教一起行动。这次儒家属于是被陈玄玉的阳谋给算计了。佛教最开始也没看懂他的计谋,对性即理思想发起进攻,引起儒家的不满。但下次就不会了。等下次佛道再战,佛教会更加小心,绝不能再犯今次的错误。至于儒家,他们本身就是被动入局,自然也希望事情赶紧完结。但有一说一,这次辩法也让他们对性即理有了更深的了解。大儒们都迫切希望,赶紧结束这场辩法,他们好安心研究新思想。这会儿谁先一步拿出成果,谁就能成为下一位大宗师。于是,轰轰烈烈的灭佛行动,就这样草草的收尾。不过道教的收获也非常大。首先,重振了声威,而且还是正面和佛教交锋打出来的声威。其次,向世人证明了道教新思想的优越性,为下一步变革扫清了阻碍。再次,用佛教这块磨刀石,找到了不足之处,为接下来的变革提供了参考方向。最后,陈玄玉个人的威望也逐渐建立起来。虽然这次大辩论是傅奕一封奏疏引发的,但后续道教主导了辩法,并大放异彩。这个功劳,自然被记在了陈玄玉的头上。毕竟这是他成为领袖之后发生的事情,且也是新思想为道教挣回了面子。并且他还设计引儒家下场,让佛教两面受敌。看起来他一直置身事外,但每一次出手都非常关键。这非但没有让大家小看他,反而更让人觉得他高深莫测。无论是教内还是教外,都认可了他的这个身份。陈玄玉这个道教领袖的位置,坐的愈加稳固。就在大家关注他下一步动向,以为会有近一步动作的时候。他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离开长安赶赴兰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