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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虚实
    “来人呐!来人呐!”

    还是昨日那个妇人,身后跟着个小厮。

    刚一推门,一股病气沉沉的霉味便直冲口鼻。

    二人抬眼望去,只见巧姐和那男子脸上、脖颈、手背上,密密麻麻爬满了红疹子,脓水隐隐渗出,瞧着触目惊心。

    “哎呦!”妇人失声惊呼,忙不迭拿手帕捂住口鼻,“快走快走!”

    那小厮也吓得脸色发白,跟在妇人身后,跌跌撞撞地退了出去,门被“砰”地一声甩上。

    李霁瑄听见那两人跌跌撞撞退出去的声响,蒙着眼睛的他心头忽然一亮。

    那个往屋里撒药粉的女子,兴许根本不是要害他们,反而是来救他们的。

    李霁瑄心下恍然,原来这世上,对你百般奉承的人未必对你好,而看似对你下毒、让你满身红疹的人,也未必是害你命。

    这世道,当真是讽刺。

    纯芙噔噔噔跑来找罗天杏,脸上带着几分得意:“那两人浑身起了红疹子,他们不敢卖,连那屋子都不敢靠近了!”

    “哦?多谢。”罗天杏淡淡应声。

    纯芙却径直伸出手来:“给我五两银子,这事儿怎么也值这个数。”

    罗天杏没说话,只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放在她掌心。

    纯芙挑眉:“这是什么?”

    “能让你肌肤一整年莹润光滑的好东西。”罗天杏很自信,这东西,能让纯芙满意。

    纯芙将信将疑地掀开瓶盖,一股清冽的香气扑面而来,里面的膏体莹白如玉,细腻得不像话,分明是上等的润肤膏。

    她立刻眉开眼笑:“行吧,今日就先饶了你。”说罢,揣着瓷瓶转身就走。

    纯芙是裳彩楼老板娘的女儿,生得水灵,性子却蛮横,在楼里横行惯了,没人敢惹。

    罗天杏本不是什么财主,在这裳彩楼里艰难谋生,全凭着一手调制药膏的好手艺。

    她曾救过老板娘的性命,这才得以在这里苟且偷生,老板娘对她也时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纯芙不同,即便对着母亲的恩人,也只认交易,一码归一码。

    若非有利可图,她绝不会帮罗天杏办事,更不会事后守口如瓶。

    瓜嫂风风火火地冲过来,一把攥住罗天杏的手腕,嗓门又急又尖:“都什么时辰了?你怎么还杵在这儿?快去快去!我的天老爷!”

    她压根没留意刚从里间扬长而去的纯芙,满心满眼就想着抓人。

    这瓜嫂便是平日里负责给楼里姑娘们灌汤的妇人,年轻时嫁过汉子,性子泼辣得很。

    “人家都等着呢!”瓜嫂急得直跺脚,又拿手比划着,眉头皱成个疙瘩,“那两人现在的样子,哎哟喂,我活这么大,就没见过那么恶心的!”

    罗天杏面上淡淡应了声,心头却暗忖:这可真是问到正主了。

    她神色自若地跟着瓜嫂,一路走到关着巧姐和李霁瑄的屋子门口。

    瓜嫂和旁边几个小厮早吓得退出去老远,一个个撇长脖子不敢靠近。

    罗天杏站在门口,先是扫了眼紧闭的房门,又凑上去轻轻嗅了嗅,随即扬声说道:“这瞧着像是不治之症,你们最好都离远些,免得沾染上晦气。”

    这话一出,那群人本就悬着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当即作鸟兽散。

    嘴里还不迭地念叨:“真晦气!真晦气!”

    瓜嫂也朝她挥挥手,扯着嗓子喊:“你自个儿好自为之吧!”说完也一溜烟跑没了影。

    罗天杏之所以敢这般有恃无恐,全因这裳彩楼本就是藏污纳垢之地,正经大夫都不屑踏足。

    而她本是戴罪之身,从诏狱里侥幸逃出来,若不是躲在这暗门子的地方,出去了要么被抓回去充作官婢,要么便是发配边疆。

    她与这裳彩楼,不过是两厢利用——楼里需要一个好拿捏的常驻大夫,而她需要一处能遮风避雨、暂避风头的容身之所。

    此刻,七八双藏在附近茶楼酒肆檐角阴影里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间屋子。

    原本的盘算,是经由裳彩楼的手,将李霁瑄转卖给外邦商旅,再押往不知名的地界暗中处置。

    如此一来,这位当朝储君,便能悄无声息、名正言顺地从大茫这片地界上消失。

    此刻,楼下传来瓜嫂压低的议论声,那声音极轻,偏生只有耳力过人的李霁瑄能捕捉到。

    “哎,依我看,不如直接放把火烧了干净!这劳什子疫病,沾着点就得掉层皮,谁知道能不能治好?”

    瓜嫂的话音里满是嫌恶。

    李霁瑄甚至能听出她说话时,眼睛正往这间屋子的方向瞟。

    除此之外,他还听见七八道训练有素的动静——茶盘轻搁、茶碗拿起,动作规整得没有半分拖沓。

    这群人从深夜将近凌晨到今晨,便一直守在附近的茶楼酒肆里,目光灼灼地盯着这里。

    李霁瑄心下了然,这定是冲着自己来的人,想来是与这裳彩楼沆瀣一气,要置他于死地。

    正思忖间,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缕微光斜斜照进来,落在蒙住他双眼的布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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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着一层布幔,李霁瑄仿佛能瞧见来人的身形轮廓,那般轻盈利落,不是昨夜在屋顶撒药粉的女子,还能是谁?

    方才罗天杏在门口与瓜嫂的对话,他也听得一清二楚。

    突然,一阵极细微的“嗤啦”声响起——是指尖拨弄丝线,抽拉回弹的轻响。

    那是一种暗藏机括的戒指,丝线牵动间,便能发出只有自己人能辨的信号,用以校准时间、传递讯息。

    这声响一起,李霁瑄的身形骤然一顿。

    原来如此。

    这七八双死死盯着此处的眼睛,竟全是废太子李封良的人!

    他心头巨震,瞬间便笃定了那些人的身份。

    罗天杏瞥了眼李霁瑄和巧姐的脸,两人面上满是红疹,还透着一股子病气沉沉的蜡黄,瞧着活脱脱就是久病缠身、无药可救的模样。

    也难怪楼里那群人吓得避之不及,这屋子里确实飘着一股子怪味,可这药粉实则半点毒性都无。

    一夜过去,红疹早已凝固结痂,更是断断不会传染。

    罗天杏看着自己亲手调制、亲手部下的局,眼底漫过一丝笃定。

    罗天杏伸手推开了窗子。

    “哎哟!”

    楼下的瓜嫂和几个小厮瞧见这动静,魂都快吓飞了,当即四散奔逃,跑得比先前更远。

    他们原本还缩在院子里探头探脑,此刻只当是窗子里要散出夺命的毒气,生怕沾染上分毫。

    不过片刻,屋子周遭便空荡荡的没了人影。

    “透透气,也就松快些了。”罗天杏轻声自语。

    她环目四顾,却没留意到,附近茶楼酒肆的窗棂后,正藏着七八双窥伺的眼睛。

    连屋顶的瓦檐上,都隐着几道屏息凝神的身影。

    那些目光透过窗缝,死死地往屋里剜,恨不能将里面的情形瞧得一清二楚。

    李霁瑄感觉到一缕暖融融的天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身上,他猛地偏过头。

    竭力将脸转向内侧,不让外头的视线捕捉到自己的轮廓。

    罗天杏听见身侧后方传来的细微动静,眸光微顿,抬手便将窗户往回拢了拢,只留了一道细缝透气。

    指尖还搭在微凉的窗棂上。

    她心里清楚,这男子绝非寻常之辈,这周遭暗伏的视线,怕都是冲他来的。

    随即,她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地上的两人身上。

    ? ?还要跟大家好好说说女主角罗天杏——她真的是我超爱的一个角色!在我心里,她就是这个故事的精神支柱,藏着万般可能。

    ? 这次创作,我愿意倾尽全部心力,去雕琢她的生动与血肉,让她跳出纸页、鲜活起来。罗天杏就像无数在黑暗中自救的女性缩影,她的坚韧与温暖,本身就是一种慰藉。

    ? 我始终相信,女性的美能跨越时空、直抵人心。所以作为绝对主角,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把罗天杏这个角色写深、写透,也盼着大家能和我一样,爱上这个闪闪发光的姑娘~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