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旭专员,欢迎来到科佳星系。”星舰从佩顿星离开,航行了两天三夜后,顺利地抵达了神话恶犬的所在地科佳星系。前来迎接他的,是一尊浑身上下覆盖着青铜的人像。这尊人像并非由智慧生命所制造而出的后天造物,而是科佳星系中土生土长的智慧生命种族,学名“冶族”。这一种族的个体由各种金属矿物生成并诞生灵智,和戈仑星上的“晶岩族”多少有些相似之处。面前这位冶族人像脸上花纹缓慢变幻,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实在抱歉,局长他们顺利找到了那只神话恶犬的确切踪迹,目前我们分局大部分人手都前往现场布控,只能由我来接待二位了。”他说话很有礼貌,给出的理由也合情合理,程旭也不是喜欢官僚主义的人,倒也没把科佳星系局长的缺席放在心上,而是径直问道:“那只神话恶犬现在在什么地方?带我过去吧,事不宜迟,早点解决掉,你们也好安心。”“是!”人像脸上露出喜色,引着程旭和菲尔兹就要前往星舰登机口。但这一次,程旭身后跟着的不仅只有菲尔兹,还有蕴藏了康格利特兄妹二人灵魂的血肉沙偶。人像看到血肉沙偶,也没多问,只当这是等一会这位专员收容异常时要用到的神奇妙妙工具。半小时后,一行人抵达现场。这是座废弃的“钢铁教堂”。巨大的穹顶由锈蚀的弧形合金梁交错支撑,多处破损,漏下惨淡的月光。支撑柱是粗壮的冷却管道,布满暗红铁锈。地面铺设着厚重的合金板,冰冷坚硬,布满划痕与可疑的深色污渍。墙壁残留着焊接的金属肋条,如同巨兽的肋骨。唯一的出口是扇扭曲变形的合金大门,门轴断裂,门扉歪斜。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陈腐油脂和尘埃的气息,冰冷而死寂。在半路上,程旭听青铜人像讲解过,神话恶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主要是因为这座废弃教堂原本的信仰就与神话中的地狱犬形象高度挂钩。星舰浮空,向下俯瞰。在教堂中央,一只庞大恶犬的形象隐约可见。这只地狱犬最核心的特征是那三颗狰狞的犬首,它们并非完全分离,而是从同一个粗壮如古树根系的脖颈上撕裂般伸出。三颗头颅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非人的凶戾:一颗覆盖着冰冷、嶙峋的骨甲,空洞的眼窝燃烧着幽蓝的冰焰;一颗披挂着燃烧不息、粘稠如沥青的幽绿火焰,火星溅落之处,空气发出焦灼的嘶响。最后一颗则筋肉虬结、布满深可见骨的陈旧裂口,暗红色的腐肉下仿佛有蛆虫般的阴影在蠕动,獠牙滴落着具有腐蚀性的漆黑涎液。它的身躯并不特别庞大,大约是四五只公牛体型的总和。地狱犬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非皮非毛的甲壳。细观之下,这甲壳由无数扭曲尖叫的人脸浮雕镶嵌而成,不断渗出带着浓烈硫磺气味的雾气。它的尾部是一条缠绕着无数条刻满禁忌文字的锁链,锁链末端束缚着一个沉重、布满尖刺的实心金属球。拖行之时,这条尾巴在地面上犁开一道冒着青烟的腐蚀痕迹。它周身散发着一种令菲尔兹心悸的不详之感。但菲尔兹看看程旭,心中马上安定下来。看上去再可怕,也肯定没有旭哥厉害,所以完全不用怕。程旭示意青铜人像打开星舰舱门,伸手拍了拍血肉沙偶的背部。“去吧。’程旭早就与康格利特沟通好,正好趁着这次的机会检测他们兄妹二人对于血肉沙偶本体的控制能力。废弃的钢铁教堂内,尘埃在从破损穹顶漏下的惨白月光中悬浮。沐浴着月光,血肉沙偶从星舰上一跃而下,径直跳到了废弃教堂的大门口,发出轰然之声、尘土四溅。由传说和恶意铸成的三首地狱犬,正堵在那扇扭曲变形的合金大门前,三颗头颅低伏,幽蓝冰焰、粘稠绿火、腐肉阴影三双非人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教堂外的血肉沙偶。血肉沙偶沙粒间夹杂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矗立于大地之上,与地狱犬对峙。它感知到了地狱犬纯粹的、针对它本身的恶意。那恶意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入它混沌的意识中。但对于接触过程旭灵魂的康格利特与艾米丽而言,这点恶意根本就不算什么。平时一直都被关在飞船的收容室内,好不容易出来放次风,兄妹二人的灵魂中满是欢腾。下一刻,血肉沙偶猛地塌陷,化作一股粘稠的、带着浓烈血腥铁锈味的暗红沙暴,如同决堤的血河,呼啸着卷向地狱犬。沙暴中,无数沙粒凝聚成尖锐的矛刺、沉重的钝锤、甚至扭曲的利齿形态,试图将地狱犬彻底吞没,研磨。地狱犬那颗燃烧幽蓝冰焰的头颅猛地抬起,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它张开巨口,喷射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苍白冰焰光柱。光柱所过之处,就连空气也仿佛瞬间冻结、碎裂,发出玻璃破碎般的脆响。血肉杨安是闪是避,主动迎下去。暗红沙暴与苍白光柱相接触,却丝毫没阻碍地穿了过去。那道看下去有比骇人的冻结光柱,竟然是虚假的?“是,并是是完全虚假的。肯定康格利特怀疑它的真实性,这么它就会变成真实的。”那不是源于神话传说的叙事层造物的奇特之处。只要对方怀疑它存在,这么它就将跨过叙事层的边界,在现实世界凝聚出相应的力量。“喔——”菲尔兹似懂非懂,在星舰下发出惊奇的感叹。紧接着,地狱犬的第七颗头颅喷发出惨绿色的地狱烈焰,那道攻势同样有没阻碍康格利特的动作。血肉杨安化身而成的暗红沙暴在上一刻席卷在地狱犬周围,重新化为巨型程旭之身,双臂并在一起,狠狠朝着地狱犬脑门砸上。但那时,地狱犬重巧地一个扭身,最中央这一颗暗红腐肉虬结的头颅恶狠狠地咬在了杨安的颈部。覆盖着白曜石利齿的巨口合拢,纵使血肉杨安没躲避的动作,这由沙粒和血肉组织凝聚的臂膀还是瞬间被撕裂,金黄的沙粒和粘稠的暗红液体七散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