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剃刀党
西伦放下衣领,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压力,“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这可能关系到你儿子的下落。”卡罗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是……是剃刀党。”卡罗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墙角的阴影听见,“前些日子,剃刀党的人来收‘安保费’,价格涨了一些。我……我实在拿不出来,就跟他们争了几句,还......还动手打了那个张狂的年轻人,然后就被单方面切断了供货渠道。”西伦微微点头。很老套,但很有效的手段。“谁干的?”“是一个叫厄马的小头目。”提到这个名字,卡罗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是剃刀党老大的亲侄子,也是帮里的‘执刀人’。听说……听说他快要成为非凡者了,手底下狠得很,我实在惹不起。”执刀人。剃刀党老大的侄子。接近一阶非凡的实力。西伦在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一条线索链。超市断货,面临倒闭。卡罗在家中必定是日夜抱怨,甚至辱骂卡纳维无用。卡纳维虽然性格软弱,但正因为软弱,在被逼到绝境时,反而容易做出极端的傻事。他想要证明自己。他想要帮家里解决这个麻烦。“厄马平时在哪?”西伦问道。“他……他喜欢在‘恶龙酒吧’喝酒,或者在附近的那条街上飙车。”卡罗下意识地回答,随即反应过来,“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卡纳维他……”卡罗的脸色变得煞白。他也意识到了某种可能。那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儿子,难道真的敢去找剃刀党的执刀人?“他在找死。”西伦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等等!求求你……”身后传来卡罗惊慌失措的呼喊,但西伦已经推门而出,身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天色彻底黑了下来。路边的煤气灯亮起,昏黄的光晕在寒风中摇曳。西伦沿着街道一路向下。越过繁华的商业区,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破败而拥挤。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香水、酒精和呕吐物混合的味道。霓虹灯牌在夜色中闪烁着暧昧的光芒,衣着暴露的流莺站在街角瑟瑟发抖,眼神麻木地打量着过往的路人。这里是剃刀党的地盘。混乱,无序,充满了暴力的味道。西伦压低了帽檐,双手插在兜里,右手紧紧握着那把装填好子弹的“胡椒盒”手铳。虽然已经有了专家级的搏击术,但他从不盲目自信。面对帮派分子,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前方,一个巨大的霓虹灯招牌在夜色中格外刺眼。一只喷火的恶龙图案,下面写着“dRAGoN BAR”。恶龙酒吧。门口停着几辆改装过的两轮摩托,粗大的排气管像野兽的獠牙,散发着滚烫的热浪。西伦没有直接进去。他站在马路对面的阴影里,透过落地玻璃窗向内观察。酒吧里人不多。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发酸的黑麦啤酒以及雄性荷尔蒙混合而成的浑浊气味。昏黄的煤气灯光在烟雾中艰难穿行,投射出斑驳陆离的光影。西伦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视全场,很快,他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锁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卡纳维。这小子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练功服,外面套了一件不合身的夹克。他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两杯酒。那是酒吧里的“火焰威士忌”,一杯就要一先令。卡纳维坐得很直,双手死死抓着膝盖,指节发白。他在发抖。哪怕隔着一条街,西伦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恐惧和紧张。“蠢货。”西伦在心里骂了一句。一个连血都没见过的雏儿,拿着两杯酒就想跟黑帮头目谈判?这是把脖子洗干净了往人家刀口上送。西伦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既然来了,就不能看着这小子死。毕竟,这小子也帮了他不少,算是为数不多能说得上话的朋友。西伦穿过马路,推开酒吧沉重的大门。热浪和喧嚣瞬间扑面而来。他没有直接走向卡纳维,而是像个普通的酒客一样,慢悠悠地走到吧台边。“一杯黑啤。”西伦扔出一枚银币,目光借着吧台镜子的反射,观察着四周。情况比想象的要糟。就在卡纳维那张桌子的斜后方,坐着五六个年轻人。他们留着奇怪的发型,手臂上纹着剃刀党的标志,眼神轻佻而凶狠。从西伦进门的那一刻起,这几个人的视线就像苍蝇一样粘了上来。有意无意地,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轻慢。其中一个穿着皮夹克的青年,正把玩着一把蝴蝶刀。刀锋在指尖翻飞,寒光闪烁。而另一个坐在最里面的家伙,右手一直插在怀里,那里鼓鼓囊囊的。是枪。西伦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苦涩的黑啤。这几个人是一伙的。西伦放下酒杯,转身,径直走向卡纳维。他的脚步声被震耳欲聋的音乐掩盖。直到他拉开椅子,坐在卡纳维对面,那个紧张到极点的小子才猛地惊醒。“谁?!”卡纳维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差点跳起来。待看清是西伦后,他脸上的惊恐瞬间变成了错愕,紧接着是巨大的慌乱。“西……西伦?你怎么来了?”卡纳维的声音在发抖,他拼命给西伦使眼色,“快走!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走啊!”“这就是你说的‘家里有事’?”西伦没有动,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桌上的两杯酒,“请人喝酒?这酒不错,一先令一杯,够你吃顿牛肉了。”“你别管了!”卡纳维急得额头冒汗,压低声音吼道,“我在等厄马!我要跟他谈谈!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你在这里会坏事的,他们……他们都是疯子!”“谈谈?”西伦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你拿什么谈?拿这两杯酒?还是拿你那还没练到家的搏击术?”“我……”卡纳维语塞,脸色涨得通红。西伦手里晃着一杯没怎么动的黑麦酒,目光透过琥珀色的酒液,冷冷地审视着对面那个浑身发抖的年轻人。“我最后重复一遍。”西伦的声音不大,在嘈杂的酒吧里却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立刻回去,哪怕是丢了工作,也比缺胳膊断腿强,你还年轻,卡纳维。”卡纳维坐在对面,双手死死抓着膝盖处的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腿在桌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那是生理性的恐惧。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挣扎、犹豫,最后化为一种近乎绝望的坚定。“不,西伦。”卡纳维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请让我留下来,我想帮我父亲……如果这次供货渠道断了,家里就真的完了,我不能看着这一切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