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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回家,恨意,阳光刺眼
    夜深了。

    高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

    这是他来镇城的最后一个夜晚。

    明天,姐夫就要来了。

    该做的事,都做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最后一件事——把九阳镇城剩下的玄脉珠,全部拿到手。

    子时已过,万籁俱寂。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套上夜行衣,催动地母石,整个人缓缓沉入地下。

    这一夜,他在镇城的地底穿行,像一只无声无息的鼹鼠。

    钱府,他取了最后两枚。

    邓府,他取了全部三枚。

    聚宝阁地下,他取了唯有的一枚。

    每一枚都轻车熟路,每一枚都无声无息。

    那些白银境的气息,那些巡逻的护卫,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六枚玄脉珠,六十丝能量,安安稳稳地躺进了他的血脉晶体里。

    至此,他血脉晶体中又有了七十丝能量。

    安全回到潘府西厢房。

    高纯脱下夜行衣,重新躺回床上,伸手按住心口,感受着那股充盈的能量,嘴角缓缓上扬。

    这一趟,圆满了。

    ……

    天亮了。

    高纯照常起床,洗漱完毕,去饭厅吃早饭。

    潘长贵已经坐在桌边了,正端着碗喝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看到他进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今天还出去?”

    高纯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不去了。今天等人。”

    潘长贵愣了一下:“等谁?”

    高纯道:“我姐夫啊,今天到。”

    潘长贵“哦”了一声,没再多问,继续埋头喝粥。

    两人边吃边聊,一顿早饭吃得轻松随意。

    潘长贵抱怨这两天依旧有很多人来套近乎,烦得要命……

    高纯笑着说那是你潘公子面子大……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高公子!高公子!外面来了个人,说是你姐夫!”

    高纯眼睛一亮,放下筷子就往外走。

    潘长贵也跟着站起来,嘴里嘟囔着“急什么急,又跑不了”。

    潘府门口,一个温润如玉的青年站在那里,穿着一身月白长袍,面容清隽,气质沉稳。

    正是高青锋。

    看到高纯出来,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小纯。”

    高纯快步走过去,抱拳行礼:

    “姐夫!”

    高青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肩上,又从肩上扫到腰间,确认他完好无损,这才微微点头。

    他伸手在高纯肩上拍了拍,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

    “气色不错。看来在镇城过得还好?”

    高纯笑着点头,转头指了指身边的潘长贵:

    “挺好的。多亏潘兄照顾。”

    高青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潘长贵,郑重地抱了抱拳。

    他的动作不卑不亢,没有因为对方是士族公子而低声下气。

    “多谢潘公子照顾高纯。”

    潘长贵连忙摆手,一脸热情道:

    “客气了。高纯是我兄弟,应该的。”

    高青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双手递过去。

    那盒子不大,但做工精细,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

    “一点心意,自家酿的玄果酒,不值什么玄晶。潘公子别嫌弃。”

    潘长贵接过,打开闻了闻,眼睛一亮:

    “好东西!多谢!”

    三人寒暄了几句,高青锋转头看向高纯,目光里带着几分催促:

    “小纯,收拾好了吗?咱们该回去了。还得去陈府拜访一下,道个别。”

    高纯点点头:“收拾好了。”

    他转身看向潘长贵,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舍。

    “潘兄,这几天多谢了。吃你的,住你的……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潘长贵“嗤”了一声,摆摆手:

    “说什么谢不谢的。你是我兄弟,住几天怎么了?”

    他顿了顿,忽然认真起来,看着高纯的眼睛:

    “半年后,我们还要一起去平安县,到时候再聚。”

    高纯点头:“好。半年后见。”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高纯抱了抱拳,跟着高青锋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潘长贵的声音:

    “高纯!下次来镇城,记得还住我家!”

    高纯回头,冲他挥了挥手,笑着应道:

    “好!”

    ……

    陈府。

    高纯和高青锋到的时候,陈红友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听到通报,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一把抱住高纯,差点把他勒断气。

    “高纯!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就这么走了,不来见我了呢!”

    高纯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笑着推开他:

    “我这不是来了吗?怎么可能不来见你。”

    陈红友这才松开手。

    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旁边的高青锋,眼睛滴溜溜地转:

    “这是你姐夫?”

    高纯点点头:“对,我姐夫高青锋。”

    陈红友连忙抱拳行礼,腰弯得很低:

    “姐夫好!我是陈红友,高纯的好朋友!他经常跟我提起你!”

    高青锋笑着点点头,温和道:

    “陈公子好。高纯也常提起你,说你人很好。”

    陈红友嘿嘿笑着,脸上乐开了花,拉着高纯就往里走:

    “走走走,进去坐。我让我娘给你做好吃的……

    你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

    高纯被他拽着往里走,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我坐一会儿就走,还得赶路呢。”

    陈红友一听这话,脸立刻垮了下来,嘴巴一撇:

    “这么快就走?不多待几天?”

    高纯摇摇头:“出来好几天了,家里还等着呢。”

    陈红友撇了撇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但还是让仆人端来茶点。

    茶是好茶,点心也是好的,但他坐在那里,一直嘟囔着“这么快就走”“也不多玩几天”。

    两人坐下聊了一会儿,陈红友的话匣子就打开了,问东问西,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从高纯这几天去了哪儿,到半年后他们一起去上学,到平安县的伙食好不好……

    高纯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嘴角一直带着笑。

    聊到最后,陈红友忽然安静下来。

    他看着高纯,难得地认真起来:

    “高纯,你以后当了大官,可别忘了我……

    你可是被镇长看中的,你以后一定能当大官……

    我嘛,就只能回家继承我爹的司长喽。”

    高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说什么呢?咱俩谁跟谁?”

    陈红友嘿嘿笑了,伸出手,小指翘得老高:

    “那说好了,拉钩。”

    高纯看着他伸过来的小指,忍不住笑出声来:

    “多大了还拉钩?”

    “拉不拉?”

    “拉。”

    两根小指勾在一起,用力晃了晃。

    陈红友这才满意,站起身送他们出门。

    走到门口,他忽然拉住高纯的袖子,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高纯,我跟你说个事。”

    高纯看着他。

    陈红友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

    “李泽言那家伙,到处打听你的事。你小心点。”

    高纯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点点头:

    “知道了。多谢。”

    陈红友松开手,冲他挥了挥:

    “走吧走吧,半年后见!”

    高纯笑着点头,跟着高青锋转身离去。

    ……

    出了镇城,官道两旁是一望无际的田野。

    秋收刚过,地里只剩下齐膝的麦茬,在风中微微晃动。

    两人走了一阵,谁也没说话。

    高纯走在高青锋旁边,心里藏着事,几次欲言又止。

    终于,他先开口了:

    “姐夫。”

    高青锋转头看他:“嗯?”

    高纯犹豫了一下,认真道:

    “姐夫,你能不能藏在暗中?我一个人独自回高家村。”

    高青锋一脸平静,淡淡问道:

    “为什么?”

    高纯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我这次在镇城,惹了点麻烦。可能有人会趁我回去的路上动手。你藏在暗处,看看能不能钓出大鱼。”

    高青锋淡然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

    但高纯知道,姐夫在等他说下去。

    “什么麻烦?”

    高纯也不隐瞒,把李凤仙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杀了人,惹了李家,可能会有人报复。

    他说完,等着姐夫的反应。

    高青锋听完,脸上依然轻松。

    他甚至笑了笑,伸手在高纯肩上拍了拍:

    “就这点事?”

    高纯愣了一下。

    高青锋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欣慰:

    “行,就按你说的办。只要李家敢派人来,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看着姐夫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高纯心里不由一惊。

    他知道姐夫厉害,但没想到姐夫面对士族李家,居然也丝毫不惧。

    姐夫的真实修为,到底是什么境界?他到底隐藏了多少?

    高青锋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没有解释。

    “那你就一个人回家,不到生死关头,我不会出现。”

    话音未落。

    高青锋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路边的树林里。

    那速度快得像一阵风,高纯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消失的。

    高纯暗暗咋舌,心惊姐夫的厉害。

    ……

    与此同时,钱府。

    钱小宝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账册,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脸色阴沉,盯着桌上的那张请帖,半天没动。

    那是他让人送去潘府的请帖,请高纯来府里一叙。得到的答复是,高纯已经离开了。

    “高纯……”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大的架子。三番五次邀请都不来,竟然连离开告别都不来一声,你真的是好大的架子。”

    他伸手拿起请帖,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像是要从那张纸上看出花来。

    旁边的仆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钱小宝忽然把请帖往桌上一拍,冷笑一声:

    “不来也好。我父亲让我交好你,我多次邀请你……可你不来,那就没办法了……我也好给父亲交差。”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语气里满是不屑:

    “本还想说半年后大家都一起去平安县学习,都是同窗,好好结交你一番……

    可你这么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他拿起请帖,看也不看,揉成一团,随手扔在垃圾桶里。

    “一个草根,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

    邓府。

    邓雪儿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手里拿着一支簪子,却半天没插上去。

    她的脸色很不好看。

    “晴儿,高纯离开镇城了?”

    晴儿低着头,小心翼翼道:

    “回小姐,是的。我们的人亲眼看见,他和一个青年一起出城的。”

    邓雪儿把簪子往桌上一摔,那簪子在桌面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大的面子!三番五次邀请都不来,连告别都不来拜访,看来是真没把我邓家放在眼里。”

    晴儿的声音更低了:“小姐,您多次下帖子,可他……还是没来。”

    邓雪儿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她的脚步又快又急,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

    “三次!我邓雪儿亲自三次下帖子请他,他都不来……连最后道别都不来!”

    她越想越气,声音都尖了几分,在房间里回荡:

    “他一个草根,哪来这么大的架子?本小姐看他长得俊俏,好心请他来做客,他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她停下脚步,双手叉腰,胸口起伏不定:

    “要不是看他天赋好,要不是我爷爷让我交好他,要不是半年后大家可能做同窗……我根本理都不理他!他以为他是谁?”

    晴儿小声劝道:“小姐别生气,也许高公子真的有急事,要回高家村处理……”

    “有急事?”邓雪儿冷笑一声,转过身来,“这么多天,三番五次邀请都不来,有什么要事?明显就是看不起我邓雪儿!”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眼神阴晴不定。

    阳光照在她脸上,却照不进她眼底的寒意。

    “不来就不来。我倒要看看,他高纯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不要以为有点天赋就能步步高升……平安县教育司学院,可不是有天赋就能混得开的!”

    ……

    李府。

    李泽言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写着高纯在镇城的行程。

    见了谁,去了哪,什么时候走的,写得清清楚楚。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好一个高纯。”

    他把纸拍在桌上,那力道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来镇城好几天,见了潘长贵,见了周明远,见了陈红友,唯独不来我李家。连离开前都不来道个别。”

    旁边的仆人低着头,身子微微发抖。

    李泽言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背着手,看着窗外的院子,眼神阴鸷。

    他想起那天在高家村见到高纯时的样子——不卑不亢,进退有度,让他印象深刻。

    他当时还觉得,这个草根不错,值得结交。

    可现在呢?

    来了镇城,住潘家,见镇长,访陈府,唯独对他李家避而不见。

    “这是看不起我李家,还是看不起我?”

    他自言自语,声音越来越冷。

    “行,不来就不来。别以为你天赋好,就能事事顺利……

    要不是半年后大家要一起去平安县教育司学院学习,我理都不理你。”

    他从袖中摸出那张请帖,看了一眼,冷笑一声,随手扔进旁边的火盆里。

    火苗舔上纸面,很快把它吞没,化成一团灰烬。

    ……

    同样在李府,李元朗的房间里。

    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在窗前,低着头,声音低沉:

    “公子,高纯与一个青年一起离开了镇城。要不要派人半路截杀?”

    李元朗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却没有喝。

    他盯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眉头紧锁。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杀?

    他当然想杀。

    高纯杀了李凤仙,折了他的臂膀。

    更早之前,还杀了他小舅子李天骄。

    这个人,他恨不得亲手捏死。

    可他又想起姬无命的计划。

    “半年后,在路上动手。”

    姬无命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那声音阴冷,像蛇一样钻进脑子里。

    他咬了咬牙。

    如果现在动手,万一打草惊蛇,坏了姬无命的计划……姬无命不会放过他。

    而且,高纯身边那个青年,他还没摸清底细。

    李元朗沉默了很久,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显得阴晴不定。

    终于,他放下茶杯,冷冷开口:

    “不急。”

    黑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李元朗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黑衣人:

    “半年后,有的是机会。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

    “让他多活半年。”

    黑衣人躬身:“是。”

    李元朗挥了挥手,黑衣人无声退下,瞬间消失。

    他站在窗前,眼神阴冷。

    高纯,你得意不了多久。

    ……

    官道上,高纯独自一个人,慢悠悠地走着。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田野里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

    他不知道,在他身后……

    钱小宝把那团揉皱的请帖扔进垃圾桶。

    邓雪儿把那支没插上去的簪子扔进抽屉深处。

    李泽言把他的请帖烧成了灰烬。

    李元朗在黑暗中,默默地数着日子。

    他也不知道,那些请帖背后,藏着多少恼羞成怒的恨意。

    那些轻飘飘的纸张,每一张都代表着一份被拒绝的“好意”,一份被无视的“恩赐”……

    但他知道一件事……

    半年后,他会再来。

    到时候,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小心翼翼周旋的草根。

    他将是平安县教育司学院的学生!

    他将是师徒系的人!

    到那时,谁也别想再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他。

    高纯抬起头,看向远方。

    阳光刺眼,天空很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