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希希摇头,“不苦啊!”
刘新华愣了愣,低头看着眼前黑乎乎的茶水,陷入自我怀疑。
他味觉出问题了?是他太矫情了?还是刚刚是幻觉?
见苏希希又喝了一口,他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又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这一口下去,他的脸直接皱成了一个包子状。
苦!
好苦!
苦得他想哭!
连忙拿过大方的军用水壶,猛喝好几口水。
“小祖宗,您骗我!”刘新华放下水壶,满脸委屈,“明明苦得要命!”
“哈哈哈哈哈……”
看到他搞笑的模样,苏希希几人没忍住笑出声。
笑声太大,旁边那桌的司机都看了过来。
刘新华瘪着嘴,一脸幽怨地看着苏希希几人。
他怀疑过是自己的问题,就是没怀疑过苏希希的话。
“小祖宗,哪有您这样的……”
苏希希摊手,“我没说谎呀,我确实不觉得苦。”
说完,端起碗,一口闷,茶水全下肚。
最后还将碗倒着拿,展示自己全喝完了。
刘新华:……
得,就他觉得苦。
看着自己前面的茶水,嫌弃得往一旁推了推,好像放得远一点,嘴里的苦味就能淡一点一样。
几人又是一阵笑。
苏希希笑够了,才慢慢开口,“这茶是苦,但苦有苦的道理。”
她指了指旁边那桌的司机,几个人吃完了饭,没有急着走,而是端着一个大搪瓷缸子,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什么。
刘新华伸长脖子一看,跟面前的碗里装的一模一样,黑乎乎的茶水。
“他们也在喝这个?”
“对。”苏希希点了点头,反问:“你猜他们为什么要喝?”
“解暑?”
“不光解暑,这些开大货车的,一开就是七八个钟头,最怕的是什么?”
“怕路不好?”他觉得路不好最难受,容易颠,颠久了,他觉得整个人都要变癫了。
所以一路上,他才庆幸国道宽敞又平坦的,不然他都不敢相信自己会变成啥样。
“最怕打瞌睡。路不好还能慢慢开,打瞌睡容易发生意外。”
刘新华恍然大悟,也是。
颠和命之间,命更重要些。
苏希希继续道:“这茶虽然苦,但是提神醒脑,喝几口,瞌睡全没了。”
刘新华看了看旁边那桌的司机,又看了看被自己推得远远的茶水,犹豫着要不要再喝两口。
最后手还是伸了过去,拿了过来,但没喝。
移到大方面前,“大方,你开车,多喝点,提神醒脑。”
大方:……
挑了挑眉,看向刘新华的眼神里很明显:你什么意思?你不喝的给我喝?
刘新华假装咳嗽两声,“我这是为你好,你多喝点,能更清醒,我的小命还得靠你呢。”
“那你怎么不喝了?”
“我又不开车,不用喝那么多。”
大方无奈摇摇头,直接一口干。
但他也想好了,待会走的时候找老板娘买一壶。
虽然他觉得自己不会打瞌睡,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做点准备,也是好的,反正他们又不缺钱。
没一会,老板娘把饭菜端了上来。
这时候,跛脚婆子拿着一个塑料壶从旁边走过,里面装的就是黑乎乎的茶水,走向隔壁桌的司机。
大方问了一嘴,“老板娘,那个是司机买的?”
“对!”老板娘扭头看了一眼,“老主顾了,每次路过都买一大壶,带着路上喝。”
“多少钱一壶?”
“五毛。”
“那也给我拿一壶。”
“好嘞!”应和完大方,扭头就喊跛脚婆子,“娘,这几位同志也要一壶苦茶!”
婆子笑着应道:“哎,我现在去装”
大方直接把军用水壶里的水,全部倒在刘新华的碗里,还有一点倒进自己碗,把空瓶递给婆子。
人才走,刘新华就瞪着大方,“咋都倒给我?”
“你不是觉得苦吗?多喝水,就不苦了!”
“我可以吃饭菜解苦。”
“喝水解得更快。”
“……”
刘新华懒得理他,找老板娘多要了一个碗,开始干饭。
比起喝水,他更想吃饭。
大方笑了笑,没说什么,他也只是开玩笑而已。
谁让刘新华在车上一直说话,他都怕他口干。
苏港吃了口这家的饭菜,满意的点点头,“小祖宗,这家手艺确实不错。”
“嗯,份量也足。”
“他们这个位置选得好,就在国道边上,大货车来来往往,司机开久了都犯困。
犯困了就得找地方歇,歇的时候喝一碗苦茶,提了神再上路。
虽然旁边还有国营食宿站,但人态度不好,这家人就不一样了,对谁都是笑眯眯的,看着就舒心。”
苏希希赞同道:“这家人是蛮有头脑的。”
陈青青不解:“小祖宗,知道在这里开店,就是有头脑了吗?”
“当然。别人都不敢,他敢,这不叫有头脑,叫什么?”
陈青青没说话,她还是有点似懂非懂的。
苏希希接着解释:“你想想,国营的是国家的,有人兜底。自己开店只能是自己兜自己。
万一赔了、政策变了、没人来吃了,这些风险,谁替你扛?别人不敢,就是因为怕这些。”
顿了顿,继续道:“所以啊,敢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最赚。这家人,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
“哦!”陈青青明白了过来。“小祖宗,那后面跟着吃的,是不是只能喝汤了?”
“对,要是再往后啊,估计连汤都喝不上。”
这也是为何她着急现在直奔深市的原因,既然那边已经开始招商引资,她们谈下合作,也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吃完饭,几人重新回到车上,车子倒出停车位,开上国道。
刘新华往窗外看了看,刚好看到棚户的老板娘在收拾他们那一桌的碗筷。
而婆子又端着托盘,一瘸一拐地给刚来的客人端茶。
忽然问了一句:“小祖宗,您说,他们一天能赚多少钱?”
“怎么,你也想在国道上开店?”
“您不是说他们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嘛,那我紧跟着喝汤,也成吧?”
“成,不过我也不知道他们赚多少,应该比你工资高点吧。”
听到苏希希对话,刘新华脸上一喜。
他是开不了店的,但是他亲戚家可以啊。
谁家没有个穷亲戚啊,要是他们也能靠着手艺,选对地方,也不愁赚不到钱了。
他这一高兴,话又多了起来。
一路上继续絮絮叨叨的,苏港无奈摇摇头,“刘新华,你说那么多话,不渴吗?”
“渴啊,但这不是有水吗?”拿起大方的水壶,猛喝了两口。
露出痛苦面具,“啊!!!怎么是苦茶啊!”
大方淡淡道:“前面我让老板装的啊,你不是也看到了吗?”
刘新华扶额,他忘了!!!
苏希希往后递给他一颗糖,“诺。”
他满脸感动,“小祖宗,还是你对我好!”
说完,又瞪了眼苏港,都是他,提醒他喝水的。
苏港无语,他哪知道他忘了大方的水壶装了茶啊。
不过见他瞪他,把手里原本想给他的糖,塞进自己嘴巴,咀嚼起来。
刘新华却是以为他是在和他比看谁嚼的大声,也不打算含着了,紧跟着咀嚼。
车子里除了发动机的声音,就是两人嚼糖的声音。
嘴里没糖了,嘴巴还是发出声音。
苏希希都无语了,两个加起来都快一百岁的人了,怎么还那么幼稚。
喊了一句:“安静!”
两人的战斗这才结束,不过眼神对视上又是一番争斗,苏希希选择不扭头看了。
看他们发癫,还不如看窗外风景。
陈青青亦是,而且格外庆幸自己没坐中间。
不然就得看着两人幼稚的行为,她还不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