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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时空扰敌,策略初见成效
    我睁开眼,裂谷高岩上的焦土被晚风吹起细尘,沾在左肩翻卷的皮肉上,刺得发疼。右臂依旧麻木,指尖只能微微抽动,但胸口那片混沌本源碎片还在跳动,像一块沉在血肉里的火种,缓缓将热意顺着经脉送上来。我不去想它从何而来,也不问为何偏偏在此刻未灭——只要它还在,我就还能站。

    远处血海上空,红雾如常翻腾,每隔三十息向内收缩一次,持续五息。这是东皇太一巡空时记下的节奏。敌阵每过一刻钟,有七息换防空档。这是帝江在南线观察所得。而烛九阴闭目感应出的那处薄弱节点,灵气波动不稳,藏在血雾最浓处,是阵法支撑点,也是破局之眼。

    这些话已说过,命令已下。两个时辰前我独自坐在这里调息,现在,该动了。

    我撑地起身,左腿一软,膝盖砸进碎石。冷汗立刻从额角滑下,混着血水流入眼角,辣得睁不开。但我没抬手擦,只是咬牙把重心移到右脚,一寸一寸站直。风又起,吹动我残破的白衣,袖口撕裂处露出小臂青筋,正随着呼吸微微跳动。

    够了。

    我抬起左手,腕间时空神镯静静贴在皮肤上,银白环体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那是“血海灭世”那一击留下的伤。它曾偏折空间护我性命,如今已不堪重负。可现在不需要它跳跃虚空,也不需要暂停时间——只需扰动一方天地,让敌军自乱阵脚。

    我闭眼,引动本源之力。

    那股热流自丹田升起,艰难冲开三处闭塞经络,一路涌向手臂。每过一道关隘,肋骨处就像被锯子来回拉扯,喉咙发腥,但我压住没咳。力量终于抵达手腕,时空神镯轻震,表面裂纹中泛出微弱银光。

    我睁眼,望向血海。

    双手结印,掌心相对,拇指交叠扣住神镯内侧凹槽。这是最省力的启动方式,能最大限度减少反噬。我低喝一声:“时滞·空缚!”

    刹那间,血海上空红雾凝住。

    原本翻滚如沸的血色云团像是被冻住,边缘僵直不动。雾中穿梭的修罗教徒脚步猛然一顿,前冲之势戛然而止,有人撞上前方同伴,两人一同摔倒;有人抬腿悬在半空,迟迟落下去,脸上浮现惊疑。整片战场仿佛被人按下了慢拍,动作迟缓数倍,连呼喊声都变得拖长嘶哑。

    有效。

    我没松劲,反而加重输出。神镯裂痕中渗出淡金液体,顺着小臂流下,灼得皮肤生疼。我知道这撑不了多久——真元枯竭,肉身重伤,全靠本源硬撑。可只要再撑十息,就够了。

    我把力量集中向血雾最浓处。

    那里,就是薄弱节点。

    扭曲的空间涟漪如无形波纹扩散,精准覆盖那一区域。数十名教徒瞬间陷入更深的滞涩,彼此碰撞加剧,有人挥刀砍中自己人肩膀,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撞倒踩踏。一名头领模样的红袍修士怒吼调度,可声音传得极慢,手下根本来不及反应。阵型开始松动,原本严密的巡逻路线出现断层。

    时机到了。

    我眼角余光瞥见侧翼山坳后闪过一道金芒,紧接着号角声起——短促两响,正是事先约定的出击信号。三界联军精锐出动了。

    他们没有全线压上,只派出百人小队,分三路突袭。左侧是持盾枪兵,踏着重步冲入敌阵缺口,长枪成列,瞬间捅穿三名迟滞中的教徒;右侧火光乍现,烈焰符连环引爆,烧得一片血雾蒸发;中央一支黑甲骑兵策马奔袭,专挑指挥者下手,一刀斩落那名红袍修士头颅,血喷三尺。

    混乱加剧。

    剩余教徒惊慌失措,有的转身就逃,有的胡乱放术,反倒误伤己方。防线被撕开一道长约二十丈的缺口,联军并未深入,得手即退,迅速回撤至安全距离。但他们带走了敌军的节奏——那原本规律运转的换防、巡哨、阵型轮转,此刻全乱了套。

    我嘴角微动,没笑出来。

    这一击虽小,却打在七息空档之上,正好掐断敌方调度。我们没赢,但抢回了一线主动。

    可我也快撑不住了。

    神镯震动越来越剧烈,裂痕扩大,一股反冲之力顺着经脉倒灌,直冲心口。我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按住地面,才没彻底倒下。冷汗浸透后背,左肩伤口因剧烈喘息再度裂开,血顺着腰侧流下,在焦土上滴出暗红斑点。

    但我不能收手。

    我抬头盯住血海深处。

    高台之上,冥河教祖立于血浪顶端,血袍猎猎,双目赤红。他没动,也没出声,可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我脸上。他知道是谁动的手。他也明白,这场僵局,已经被我亲手撕开一道口子。

    但他没出手。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轻动。

    他若亲自杀来,血海大阵必崩;他若调动主力反扑,阵型更乱。眼下他只能稳住残部,重整秩序。而这,正是我要的结果。

    我不求杀他,也不求破阵。

    只求乱。

    只要他们不再按既定节奏行事,只要他们开始怀疑每一次红雾起伏是否又是陷阱,只要他们多一分犹豫——那我们就还有机会。

    我缓缓吸气,压下喉间的腥甜。

    右手仍麻,但指节能动。我用左手撑地,一点一点重新站起。双腿发抖,但我站住了。裂谷高岩依旧是我立足之地,视野开阔,三方皆可望见。我站在原地,像一根插在焦土上的旗杆,不动,不退。

    远处,联军已在整顿队伍。有人抬走伤员,有人修补盾牌,战死者被平放在石板上,盖上黑布。没有喧哗,也没有欢呼。他们知道,刚才那一击只是试探,真正的决战还没开始。

    但我看见西侧高地上的天兵重新列阵,旗帜虽残,却再次扬起。南面断崖,巫族战士搬运巨石,垒起新的掩体。北坡阴影里,巡哨仍在轮替,警惕注视血海方向。

    他们在等我的下一个信号。

    我低头看了眼左手腕。

    时空神镯光芒渐弱,裂痕未扩,但也撑不了第二次全力催动。若再用,恐怕会彻底碎裂。可我不怕。

    因为我已经试出了它的极限,也试出了敌人的弱点。

    风又起了,带着焦味和血腥吹到脸上。我抬起手,轻轻握拳。

    掌心还残留一丝温热,来自胸口的本源碎片。它没熄,也没冷,依旧与心跳同步,缓慢搏动。

    我能撑。

    我也必须撑。

    下一波攻击,不会等太久。

    我盯着血海高台,冥河教祖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我们都知道,刚才那一瞬的混乱,不会被轻易抹去。他的教徒已经开始重新集结,可动作迟缓,阵型散乱,不像之前那般整齐划一。恐惧已经在蔓延——看不见,摸不着,但它确实存在。

    这就是成效。

    不是胜利,却是转机。

    我站在高岩上,衣袍破损,满身血污,左肩渗血未止,右臂无力垂落。可我的眼睛还睁着,神识未散,意志未溃。

    我抬起未受伤的左手,指向血海方向。

    不是下令,也不是呐喊。

    只是一个动作。

    一个让他们都看得见的动作。

    联军那边,一名传令兵立刻转身奔向各部。我知道他在做什么——传达指令:保持警戒,准备接应,随时响应信号。

    我没有回头。

    我只是站着,望着敌阵,等着他们下一步动作。

    血雾还在翻腾,但节奏变了。

    不再规律收缩,而是忽快忽慢,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隐藏什么。

    好。

    你也在犹豫了。

    那就继续等吧。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但我没管它。

    我只知道,我现在站在这里,还能动,还能看,还能下令。

    这就够了。

    风停了。

    我掌心的温热,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