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之安翻了个白眼,“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会烦你。”
“你就是烦我了,你去玩吧!别管我们母子了。”
陈之安咧着嘴,故意站起,“我去玩一会。”
“哎哟……”洪小红捂着肚子,叫唤了起来。
老太太一下冲了屋里,“小红,你哪儿又不舒服了。”
洪小红装得挺像,咧着嘴,眯起一只眼睛,吸着气,“老太太,孩子在踹我,他要跟之安一起出去玩。”
老太太回头就给了陈之安背上一巴掌,“让你出去玩,媳妇大着肚子你不管了?”
“老太太,你让之安出去玩吧,不然他会越来越烦我的。”洪小红说的垂泪欲滴,楚楚可怜。
“我走了,晚点再回来。”陈之安着势要走。
“哎哟……宝宝,不是妈妈不让你去,是爸爸不带你……”
陈之安嘿嘿的笑了起来,“我就知道是这样。”
洪小红也不装了,松开捂着肚子的手,靠在沙发上,瞪了他一眼,“你走啊。怎么不走了?”
陈之安又坐回来,拿起扇子继续给她扇,“走什么走,这是我家,我走了谁伺候你?”
老太太站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手里的鸡毛掸子举着,不知道该打谁。
最后把鸡毛掸子往桌上一放,摇了摇头,“你们俩啊,一个比一个能演。”
她转身回厨房了,嘴里念叨着,“一个装肚子疼,一个装要走。都是戏精。”
陈娇趴在沙发扶手上,歪着头看洪小红,“小红妈妈,你刚才装的好像。眼泪都快出来了。”
洪小红笑了,伸手捏捏她的脸,“跟谁学的?”
“跟爸比学的。他天天在院里装可怜。”陈娇回头看了陈之安一眼。
陈之安把扇子递给她,“去,给你小红妈妈扇着。我去做饭。”
陈娇接过扇子,蹲在沙发上,一下一下的扇。扇得没轻没重,风忽大忽小,洪小红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她也不恼,就那么靠着,闭着眼睛。
陈之安进了厨房,老太太正在切菜,刀工利落,案板上码得整整齐齐。
“我来吧。”陈之安接过刀。
老太太让到一边,看着他那双手在案板上翻飞,“之安,小红这胎,你怕不怕?”
陈之安刀没停,“怕什么?”
“双胞胎,风险大。”
陈之安把切好的菜拨进盆里,打开水龙头冲洗,“老太太,现在有剖腹产。”
老太太笑了笑,“还是顺产好。”
陈之安没接话,转身去拿碗筷,把菜盛出来,端着盘子出了厨房。
洪小红还靠在沙发上,陈娇还在扇,扇得手酸了,换了一只手继续扇。
陈之安把菜放在桌上,走过去,从陈娇手里接过扇子,“行了,去洗手吃饭。”
陈娇跑去洗手。
陈之安在洪小红旁边坐下,给她扇着。
洪小红闭着眼睛,呼吸很轻,肚子一起一伏的。
他看着她,看着那张有点浮肿的脸,看着眼角那些细纹,他看了很久,扇子没停。
“之安。”洪小红忽然睁开眼。
“嗯?”
“你刚才是不是真要走?”
陈之安笑了,“你又来,还吃不吃饭了?吃完饭我再陪你演。”
洪小红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也笑了。她把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心全是汗,她的手也是。
两个人就那么握着,谁也没说话。
陈娇洗完手跑出来,看见他们握着手,站在那儿,歪着头看了一会儿,跑过去把两个人的手扒开。
“吃饭了!别握了!”
吃过饭,都去午休了。
洪小红靠在床头,肚子顶着薄被子,怎么躺都不舒服。
侧过来,压着肚子;平躺,喘不上气。
她翻来覆去地折腾,旁边的陈之安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不知道梦见什么的浅笑。
推了推他,“之安,我肚子……”
陈之安一下坐了起来,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摸过来了,“怎么了怎么了?要生了?”
“不是。”洪小红把他的手拨开,“我肚子好胀。”
陈之安张着嘴,愣了两秒,然后慢慢闭上,靠在床头,看着她,“你就是吃饱了撑的。”
洪小红看着他那个样子,眼睛半睁半闭,脸上还压着枕头的印子,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她抿着嘴,忍住笑,“之安,我想喝点水。”
陈之安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趿着拖鞋去倒水。
水壶里的水是温的,他倒了一杯,端过来。
洪小红接过去,喝了一口,把杯子递给他。
“之安,我嘴巴没味儿。”
陈之安端着杯子,站在床边,瞪起了眼睛,“你诚心的是吧?”
洪小红张嘴就喊,“老太太——你快来呀——之安瞪着眼睛要揍人——我好怕……”
“别嚎了!”陈之安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双手捂着脸使劲搓了搓,搓得脸都红了,“说,你到底想干嘛?”
洪小红呵呵笑了起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拍了拍身边的床,“坐这儿。陪我说话。”
陈之安乖乖地脱了鞋,盘腿坐到床上,把被子拢了拢,等着她开口。
洪小红把脚搭在他腿上,脚趾头动了动,“先给我捏捏腿。”
“好的,媳妇。”陈之安打了个哈欠,低着头,一下一下的捏着。
小腿肿了,一按一个坑,他捏得很轻,怕弄疼她。
“用点力。别跟没吃饭一样。”
陈之安好想说,我不是没吃饭,我是没睡好,但他没说,加了点力气,继续捏。
洪小红靠在床头,看着他低着头、认认真真捏腿的样子,嘴角翘着。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头发有点长了,该剪了。
“之安,你说话呀?”
“说什么?”陈之安可不敢随便起话头。洪小红最近太能作了,说什么她都能接住,然后绕十八个弯,最后回到“你就是烦我了”上。
他学乖了,少说少错。
洪小红也不急,手指在他头发里慢慢划着,“之安,你给孩子取好名字了吗?”
陈之安头也没抬,随口说道:“没有。还在想。”
“什么?你还在想,你就就对孩子不上心,对我不上心,我要回娘家。”
陈之安立马下床,拿了个帆布包出来,打开衣柜,“媳妇,都要带些什么?”
“老太太,陈之安要赶我回娘家,他要跟我离婚。”
“别吵老太太午休。”陈之安把帆布包扔到一边,躺回床上,“我想静静。”
“孩子你听见了吗?你爸爸想他的青梅竹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