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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心怀鬼胎
    王文静这次去进货,谁也没告诉。临走那天早上,刀哥的人来仓库取货,才发现铁门锁着,人不在。

    问酱油三儿,他也不知道。

    刀哥蹲在仓库门口,抽了半包烟,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踩灭。

    “走就走吧。总得回来。”酱油三儿没说话,靠在墙上,手插在兜里,看着巷口。

    几天后,王文静回来了。

    一辆大货车停在仓库门口,车厢用帆布盖着,鼓鼓囊囊的。

    刀哥和酱油三儿站在旁边,看着工人卸货。一箱,两箱,三箱……数到第五十箱,没了。

    刀哥皱了皱眉,走到车尾往里看了一眼,空的。

    他转过身,看着王文静,“就这么点?”

    王文静正站在仓库门口记账,头也没抬,“就这么多。”

    刀哥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以前你一趟能拉一百多件,这次怎么少了一半?”

    王文静把笔放下,抬起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笑,也不恼。

    “以前是我一个人的生意。本钱我一个人出,货我一个人进,利润我一个人拿。现在呢?”

    她看了刀哥一眼,又看了酱油三儿一眼,“利润分你们一半,我拿什么多进货?你出本钱?”

    刀哥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酱油三儿站在旁边,手插在兜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没吭声。

    王文静低下头,继续记账,笔尖在纸上划着,沙沙响,“货就这么多。你们要分,就分这些。不要,我自己卖。”

    她说完,把账本合上,转身进了仓库,铁门在她身后关上,哐当一声,震得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刀哥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铁门,脸色很难看。

    他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根,抽了两口,“走,三爷,我们找地方聊聊。”

    他叫上酱油三儿,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巷子,走了很远,刀哥才开口,“她肯定藏货了。”

    酱油三儿没接话,他也觉得不对劲,但他不想跟刀哥讨论这个。

    跟王文静翻脸,对他没好处。不翻脸,至少每个月还能分点。

    翻了脸,连这点都没了。他低着头,走得更快了些。

    刀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巷子口空荡荡的,那辆货车已经开走了,只留下两道车辙印子。

    “总有一天……”他没说完,转过身,走了。

    仓库里,王文静站在那堆纸箱前面,看着码得整整齐齐的电视机。

    这批货,她分了两处放。

    运到这里的,只有一小半,大半还在另一个仓库里,谁也不知道。

    刀哥找人暗中跟着王文静,看她把货藏在了什么地方。

    酱油三儿,表面无所谓,内心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酱油三儿的人跟了王文静半个月,什么都没跟到。

    她每天就是那几个地方,仓库、家、市场、偶尔去趟银行。

    不去别处,不见生人,跟了半个月,跟的人自己先烦了,回来跟酱油三儿说:

    “三爷,那娘们儿就是回家睡觉,去仓库数钱,没别的事。”

    酱油三儿靠在椅子上,翘着腿,手里转着打火机,没说话。

    跟的人站在面前,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酱油三儿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扔,“别跟人了。”

    跟的人愣了一下,“那跟什么?”

    酱油三儿坐直了,往前探着身子,“去市场。看那些倒卖电器的,谁手里有货。问清楚货从哪儿来的,什么牌子,什么价钱。”

    跟的人点点头,走了。

    酱油三儿又靠回椅子上,拿起打火机继续转。

    王文静看不起他,他比谁都清楚。那女人看他的眼神,跟看门狗似的。

    用得着了,扔块骨头;用不着了,关在门外。

    他每个月分那一千来块钱,少吗?

    不少。

    搁以前,够他花天酒地好一阵子。

    可现在不一样了。

    街面上那些做生意的,摆摊的,跑单帮的,一个个腰包都鼓起来了。

    他三爷在四九城好歹有一号,总不能一辈子靠女人施舍过日子。

    他也想干点事,创个业,正正经经挣份家业。

    可创业得本钱。他那点家底,加上每月分的那点钱,攒了大半年,还不够盘个门脸。

    他不能跟王文静翻脸,翻了脸连这点都没了。

    他也不能跟刀哥合伙,刀哥那人,吃人不吐骨头,他只能自己想办法。

    过了几天,派出去的人回来了,“三爷,市场上有人在卖日立电视,跟咱们一个牌子。货不多,但隔几天就有一批。问从哪儿来的,不说。”

    酱油三儿眯着眼睛,“跟上了吗?”

    “跟上了。货是从南城一个仓库出来的。那仓库偏得很,周围没人,就一间大铁皮房,门口有人看着。”那人顿了顿,“没见着王文静。一次都没见着。”

    酱油三儿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烟雾从指缝里飘出来,散在风里。

    那个仓库是不是王文静的?

    他不敢肯定。

    王文静从来没去过,就算是他也没证据。

    但货是一样的牌子,一样从南方来的,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把烟抽完,烟头掐灭在窗台上,现在的问题是,他该怎么办?

    去找王文静摊牌?摊了牌又能怎样?

    王文静矢口否认,也拿她没办法!

    他想了几天,没想好。

    刀哥那边已经动手了,他没耐心跟人磨,也没心思派人长时间去盯去跟。

    他的法子简单,谁在卖电器,他去找谁。

    谈,谈得拢就分钱,谈不拢就抢。

    他带了两个人,端着一杆五连发,找到市场上一个倒卖电视机的。

    南方来的,在这边做了一年多了,手里有路子,货不断。

    刀哥把枪往桌上一拍,“谢老板,生意不错啊。”

    姓谢的脸白了,往后退了两步,“你……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生意,我也想入个股。”

    刀哥拉了把椅子坐下,枪搁在腿上,手按着枪管,“每月分我三成。货我不管,路我不管,钱你给我送来就行。”

    谢老板的嘴唇哆嗦着,看看枪,又看看刀哥那张脸,“三……三成太多了……”

    刀哥站起来,拿起枪,对着屋顶,“嘭……”一声炸响,灰簌簌往下掉。

    外面街上的人惊叫着四散跑开,谢老板瘫在地上,手撑着地,脸白得像纸。

    “下个月开始。我让人来收。”刀哥把枪往肩上一扛,带着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