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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江湖上的事
    刀哥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巷子里没路灯,他摸着墙根走,脚步又快又轻。

    兜里没钱,心里有气,走路的架势都带着股狠劲儿。

    前些日子跟王文静那帮人干了一架,一分钱没捞着,倒赔进去不少。

    医药费、烟钱、酒钱,还有几个兄弟的辛苦费,把他那点家底掏了个干净。

    他边走边骂,骂王文静,骂那帮跟着她混的,骂自己那天运气不好。

    骂着骂着,他觉出不对了。

    身后有脚步声,不重,但稳,跟了他好几条胡同了。

    他假装没发现,继续走,手慢慢伸进怀里,摸到那把匕首。

    冰凉的,硌手,他攥紧了。

    拐进一条窄巷子,两边是高墙,月光都照不进来,黑漆漆的。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一个黑影跟在后面,离他十来步,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一双眼睛。

    刀哥没犹豫,匕首从怀里抽出来,手腕一抖,甩了出去。

    匕首在空中翻了个个儿,亮闪闪的,直飞过去。

    那人正在掏东西,手从腰上摸出个黑乎乎的物件,还没来得及抬起来,就看见一道光飞来。

    他本能的往旁边一闪,匕首擦着耳朵飞过去,“当”的一声掉在地上,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

    他站稳了,把手里那东西端起来,是一把枪,黑黝黝的,枪口对着刀哥刚才站的位置。

    但那儿已经没人了。刀哥甩出匕首的同时就转身跑了,跑得飞快,鞋底蹭着地面,带起一串碎响。

    巷子口就在前面,他冲出去,拐进另一条胡同,又拐进另一条,七拐八绕的,自己都不知道跑到哪儿了。

    身后没人追上来,他靠在一面墙上,大口喘气,胸腔里像着了火。

    站了好一会儿,他才蹲下来,双手撑着膝盖,手心全是汗。

    枪!

    那人带枪来的!

    他没看清脸,但那人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子,还有那把枪,在他脑子里转。

    刀哥咬咬牙,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往回走。

    这回他不走小路了,专挑大路走,路灯一盏接一盏的,照着他那张青白的脸。

    到家的时候,他没进去,转身又走了,往光头那儿去。

    光头住在一个大杂院里,门口堆着些破桌椅烂木头。

    刀哥推门进去,院里黑漆漆的,只有光头那屋亮着灯。

    他敲了敲门,里面应了一声,推门进去,屋里烟雾缭绕的,光头正跟几个人围着桌子打牌,桌上散着几张皱巴巴的票子。

    “刀哥?来来来,打两把。”光头招呼他。

    刀哥没动,站在门口,“有事。出来说。”

    光头看了他一眼,把牌放下,跟着他出来。

    两人站在院子角落里,刀哥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光头听完,没说话,掏出烟,递给他一根,自己点上一根,抽了两口。

    “看清是谁了?”

    “没。裹得严实,就露俩眼。”

    “枪呢?看清是什么枪了?”

    刀哥想了想。“黑乎乎的,像手枪。”

    光头抽着烟,不说话了。

    刀哥把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呛得咳了两声,“光头,那娘们儿这是要弄死我。”

    光头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你想怎么办?”

    “干她。”刀哥把烟也扔了,“今晚就去。把她仓库端了。有货拿货,有钱拿钱。没货就砸,砸完走人。”

    光头看着他,看了一会儿,“那娘们儿手底下有人。”

    “咱们也有人。”刀哥盯着他,“年底了,兄弟们兜里都空着。你问问他们,想不想过个好年。”

    光头没接话,转身进了屋。

    牌桌上那几个人抬起头,看着他。

    光头把桌上的牌一拢,扔在一边,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也拢起来,揣进兜里。

    “不打了。”

    几个人愣住了,“怎么了?”

    光头回头看向门口,刀哥站在那儿,靠着门框,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

    光头转回头,看着那几个人,“晚上去办点事。能来的跟我走。”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有的站起来,有的还坐着。

    站起来的那个问:“办什么事?”光头没回答,看着刀哥。

    刀哥把烟叼在嘴上,声音不大,“抢个仓库。抢完过个好年。”

    屋里安静了一瞬,坐着的那个站起来了,犹豫的那个不犹豫了。

    几个人把烟头扔在地上,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把家伙从床底下、柜子后面翻出来。

    铁管,木棍,还有一把生锈的砍刀,刀口磨得发亮。

    光头把那把砍刀拿起来,掂了掂,别在腰后。

    刀哥摸了摸怀里,匕首没了,光头的兄弟递给他一根铁管,他攥在手里,最后丢到一边,“等我回去拿喷子,就凭刀吃不下仓库。”

    “去吧,多拿几个,对方也不是善茬。”光头习以为常的说道。

    刀哥笑了一下,“瞧好吧。”

    没多久,刀哥快去快回,就背着个帆布包回来,把包放在桌子上。

    光头拉开帆布包拉链,也是一惊,立马拿起一把来复猎枪,“好东西!”

    刀哥也拿了一把,从包里抓了了一把子弹装进兜里,又抓了几颗往猎枪里填子弹。

    光头也开始往枪里填子弹,填好看了一下帆布包,“包里还有,谁拿?拿喷子的人分钱多一份。”

    听到钱多一份,包里剩下的三把枪一下就被抢光了。

    几个人推门出去,脚步声在院子里响了一阵,慢慢远了。

    院门口,光头回头看了一眼,他住的那间屋灯还亮着,窗户上蒙着一层白雾。

    他转回头,跟着刀哥走进夜色里。

    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冷飕飕的。刀哥走在前面,把猎枪夹在胳膊底下,用大衣盖着手插在兜里扶着。

    光头跟在他旁边,“把三轮车蹬上,好装货。”

    后面那几个人去推了三轮车,有的有的缩着脖子,有的把手缩在袖子里,有的边走边往手心哈气。

    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踩在冻硬的地上,咯吱咯吱的。

    另一边,酱油三儿约了王文静在饭馆里见面。

    他选的地方在东街,门脸不大,招牌上的漆都掉了,只剩下模模糊糊几个字。

    里头摆着五六张桌子,油渍渍的桌布,塑料凳歪歪斜斜的,墙上贴着发黄的菜单。

    这个点没什么人,就角落一桌,两个老头在喝酒,声音嗡嗡的,听不清说什么。

    王文静穿着风衣,带着两个兄弟站在约她的饭馆门前看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