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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没一个家长着急
    他忽然觉得,李红星那股虎劲儿,八成是遗传的。

    从医院出来,陈之安跨上摩托车,却没有发动。

    他坐在车上,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林东没昏迷。

    这消息太重要了。

    要是他真昏迷了,这事就大了,李红星他们几个搞不好得判刑。

    现在知道他只是鼻骨骨折,那就好办了。最多就是个治安案件,赔点钱,关几天,完事。

    但所长为什么说他昏迷?

    是林东他爸撒谎?

    还是所长故意这么说?

    陈之安想了一会儿,觉得应该是前者。

    林建想让儿子显得更惨,好给派出所施压,让他们严查。

    这招数,他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肯定玩得溜。

    可惜啊,碰上个医院里的老熟人。

    陈之安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现在该干嘛?

    通知那些大院子弟的家长。

    小孙他们几个还在派出所里蹲着,他们家里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万一他们家长着急了,四处找人托关系,反而把事情搞复杂。

    至于余杭他们几个……

    陈之安想了想,决定不通知了。

    余杭的姥爷赵校长,他爹他妈,要是知道儿子在外面被人欺负了,还因为打架进了派出所,心里得多难受。

    余杭已经少了一条胳膊,够让家里人揪心了。这事就别再让他们跟着操心了。

    他发动摩托车,往大院方向开。

    第一站,小孙家。

    小孙他爷爷是陈之安手下败将,许微婚礼上把小老头喝得服服帖帖的。

    到了大院门口,陈之安跟哨兵说了几句,哨兵打了个电话,放他进去了。

    小老头正在家里院子里摆弄花花草草,穿着一件旧汗衫,看起来跟个老农民没什么区别。

    陈之安走过去,“孙爷爷?”

    老头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哟呵!小白条,今儿咋来我们大院了?”

    他放下小铲子,站起来,在裤子上拍了拍手上的土。

    “是不是又想找我喝酒?我跟你说,这回我可准备充分了,有人给我从大草原带了闷倒驴,不信你还能站着走!”

    陈之安哭笑不得,“孙爷爷,我不是来喝酒的,再说大草原哪来的驴?”

    老头愣了一下,“不喝酒?那你来干嘛?求人办事,你空着手来也不合适吧?”

    陈之安指了指屋里,“能进去说吗?有点事。”

    老头看他这架势,知道是正事,点点头。

    “进来进来。”

    两人进了屋。屋里摆设简单,几件老式家具,墙上挂着一张发黄的合影。

    一群穿着不太统一军装的人站在一处农村大瓦房前,意气风发。

    老头给陈之安倒了杯水,“说吧,啥事?”

    陈之安把事情说了一遍。

    从小孙去帮忙撑场子,到打架,到被抓进派出所,到现在还在里面蹲着。

    老头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就这事?”

    陈之安点点头,“就这事。”

    老头放下茶杯,却笑了,“那小子,平时就知道游手好闲,这回总算干了件正事。”

    陈之安愣住了,“您不生气?”

    老头摇头,“生什么气?他是为伤残军人出头的,这事干得对。我那孙子还是小瞧他爷爷了,居然不叫我一块也去。”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些花花草草。

    “那个开台球厅的,叫什么来着?”

    “林东。”

    老头点点头,“林东。行,我记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陈之安。

    “小白条,我问你,那几个伤残军人,真是老山下来的?”

    陈之安点点头,“真的。缺胳膊的,少腿的,脸上有疤的,都是真刀真枪拼过的。”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他们现在干什么?”

    “我帮他们弄了个台球厅,让他们守着。也不是为了挣钱,我怕他们意志消沉。

    他们比我都小,我和他们在干校算彼此陪伴长大的。”

    老头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你给他们开的?”

    陈之安点点头。

    老头忽然笑了。

    那笑容,跟刚才不一样。

    是那种……欣慰的笑。

    “小白条,你行啊,跟你酒品一样。”

    陈之安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孙爷爷,您别这么说……”

    老头摆摆手,“我说的是实话。现在这社会风气又变了,你能想着帮别人,难得。”

    小老头走回来,坐下,又端起茶杯,“那个林东,家里什么背景?”

    陈之安想了想,“他爸是物资局局长,叫林建。”

    老头挑了挑眉,“物资局?林建?”

    “您认识?”

    “不认识。”小老头喝了口茶,慢悠悠的说接着道:

    “物资局局长,在京城不算什么。但他要是想动那几个伤残军人,我第一个不答应。”

    陈之安心里一暖,“孙爷爷,谢谢您。”

    老头瞪了一眼,“谢什么谢?那几个孩子是替国家打仗的,国家亏欠他们。

    我这老家伙帮不上什么忙,但谁要是敢欺负他们,我这张老脸还是能豁出去的。”

    “不过,小孙那小子,让他在里面蹲几天也好。让他知道,打架是要付出代价的。不能总指望着家里捞人。”

    陈之安点点头,“那我就不打扰了。还得去下一家。”

    小老头站起来,送他到门口,忽然拉住陈之安的袖子。

    “小白条。”

    “嗯?”

    老头凑近一些,“闷倒驴,我给你留着。等这事了了,咱爷俩喝一场。这回我非得把你喝趴下不可。”

    陈之安乐了,“小趴菜,又菜又爱玩!”

    老头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

    “这小子,行。”

    说完转身回去,继续摆弄他那几盆花。

    陈之安把车骑出大院,停在路边挠起了头,虽然家长都管,但他们都不急着去接人。

    不行啊!不能让兄弟们待在派出所了。

    他们又没做错事,得把他们弄出来。

    小孩哥也是哥,不能让兄弟们冲锋还遭罪。

    找所长去……我要好好给他普及一下法律知识。

    陈之安骑着摩托车又回到了东城区派出所。

    这回他不绕弯子,直接把车停在大门口,大步流星往里走。

    院子里蹲着的那帮人看见他,眼睛都亮了。

    “小孩哥又来了!”

    “白条哥!救我们!”

    陈之安冲他们摆摆手,没停步,直接进了办公楼。

    “咚咚”敲了敲所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

    陈之安推门,挺胸抬头的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