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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混乱的执法部门
    混混犹豫了一下,“可是东哥,万一查出来是咱们……”

    “查出来?”林东笑了,“查出来怎么了?咱们举报投机倒把是有功的。”

    混混想了想,点点头,“行。我去办。”

    林东又拍拍小弟肩膀,“好好干。办成了,有赏。”

    林东回到柜台后面,把那把匕首从柜台上拔出来,用袖子擦了擦刀尖上的木屑。

    看着窗外,嘴角带着一丝阴冷的笑,“姓陈的,你不是狂吗?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印刷工人,怎么跟老子斗。”

    他把匕首收起来,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台球厅里空荡荡的,只有那几个自己人在打球。

    但他仿佛已经看见了陈之安被抓走的样子。

    他笑了。

    笑得挺得意。

    隔天一早。陈之安站在干校印刷车间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差点没笑出声来。

    三辆吉普车,一辆面包车,乌泱泱下来十多号人。

    工商的、税务的、还有那个最要命的——投机倒把办公室。

    领头的几个干部模样的人正在跟校领导交涉,后面的随行人员三三两两的站着,有的东张西望,有的低头记着什么。

    陈之安一眼就看见了秀儿姐。

    她穿着工商部门的灰色制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站在人群里,从容自信,跟当年在村里一心想进城的姑娘判若两人。

    秀儿姐也看见了他。

    她眯起眼睛,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陈之安看懂了,摇头是告诉他“别慌”,点头是“我在这儿”。

    他心里有底了。

    再看另一边,税务那拨人里,居然还有个熟人。

    他工农兵大学时的副班长,女匪朱红缨。

    这下两个债主同时出现,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们。

    说毕业了还,毕业就玩失踪。说工作还,工作就没影了。

    现在倒好,送上门来了。

    陈之安心里偷着乐,两个债主,今天都主动来还债了。

    干校领导走过来,脸色不太好。

    “小陈,这些同志是来调查你的。有人举报你在职期间搞投机倒把。你配合一下。”

    陈之安点点头,“行。配合。”

    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服装批发?那是狗蛋的生意。营业执照、税务登记,全是狗蛋的名字。

    他陈之安就是个帮忙的,偶尔去仓库转转,找朋友玩。

    连进货的人都知道他不干活,椅子上一坐小茶一喝,连帮工都算不上。

    烧烤店?胖子的。

    营业执照上白纸黑字写着“徐凯旋”。他陈之安去那儿吃饭还得挂账掏钱呢。

    台球厅就更不用担心了。

    那是余杭他们几个伤残军人搞的,跟他一分钱关系没有。

    他只出了第一个月的房租,没入股,没分红,顶多就是去打过几盘球。

    投机倒把办是最难扯清楚的。

    “倒买倒卖”买过不要票的东西吗?

    买过。谁没买过?

    但抓现行了吗?没有。

    打死也不能认。

    陈之安心里有谱,面上却装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各位领导,您们想问什么尽管问。我陈之安在干校十几年,清清白白,不怕查。”

    领头的工商干部看了他一眼,挥挥手。

    “先分开问。

    老李,你带人去那个服装仓库。

    小王,你去烧烤店。

    老孙,台球厅那边你带人去看看。

    剩下的,在这儿问。”

    人群开始分散。

    秀儿姐跟着去仓库的那拨人走了,临走前又看了陈之安一眼。

    女匪副班长被留在税务那拨人里,正低着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没往这边看。

    陈之安被带进一间空屋子,对面坐着三个干部。

    工商一个,税务一个,还有那个脸色最难看,一看就是投机倒把办的。

    “姓名。”

    “陈之安。”

    “年龄。”

    “二十七八。”

    “二十七还是二十八?”

    “不是二十七就是二十八。”

    “想对抗调查是吧?”

    陈之安掰着指头数了数,“写二十七吧!显得年轻点。”

    问话的人瞥了一眼陈之安,“工作单位。”

    “海淀五七干校。”

    “职务。”

    “后勤。”

    投机倒把办那人一拍桌子。

    “陈之安!老实交代!你在外面搞的那些生意,是不是在职人员投机倒把?”

    陈之安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领导,什么生意?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那人冷笑,“服装批发,烧烤店,台球厅,哪个跟你没关系?”

    陈之安挠挠头,“领导,您说的这些,我还真知道。

    服装批发是我表弟狗蛋干的,他就是个农村来的个体户,我偶尔去玩一下,顺件有瑕疵衣服,好的我可没拿。

    烧烤店是我发小胖子开的,我去那儿吃饭还得给钱呢。

    台球厅是几个干校出去伤残回来的军人弄的,我们从小就认识,我也不能去吗?”

    税务那人插话:“但是有人举报,这些生意的本钱都是你出的。”

    陈之安笑了,“领导,你这话就说得很没水平了,你是税务的,他们只要不偷税漏税,你管得着谁出钱吗?”

    税务的人都相互看了一眼,眼里全是迷茫,好像是那么回事,好像又有什么地方不对。

    工商的又问道:“那你跟那些生意到底什么关系?”

    陈之安翘起了二郎腿,“同志,你别看我只是后勤印刷工,法律我比你们懂。

    说句不好听的,我的人际关系跟你有啥关系?你问得着吗?”

    工商的人看向校领导,校领导都懒得搭理他们。

    投机倒把办那人还不死心,“那你有没有利用职务之便,倒买倒卖过物资?”

    陈之安笑了笑,“同志,你这话就问得相当有水平了!没有。”

    陈之安心里好笑,你都这样问了,傻子才回答你,有。二傻子都肯定说,没有。

    “没有?我看你很不老实嘛!”

    陈之安一指干校,“那边,农场,我吃菜随便掐,那边养殖场,歪脖子鸡随便吃。

    我家里,早几年冰箱电视机齐活了,我,工资,每月六十多,国家又补偿了我十多万,我有必要倒卖吗?”

    投机倒把办的人让陈之安一下就绕晕了,“凭啥国家补偿你那么多钱?”

    陈之安拍了拍裤腿,反倒像个领导在考察他们,“说重点,跑题了。”

    秀儿姐站在门口,冲屋里的人点了点头。

    “仓库那边查完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都齐全,经营者不是陈之安。

    我们问了几个工人,都说陈之安偶尔去,去了也不帮忙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