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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熟悉的东城区派出所
    带着邋遢老头在台球室玩了一下午,夕阳西下,把整个街道染成金色。

    邋遢老头坐在烧烤店门口,端着一杯啤酒,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年轻人,脸上带着笑。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陈之安坐在他旁边,也端着一杯啤酒,“邋遢教授,怎么样?比在家躺着强吧?”

    邋遢老头点点头,“强多了。”

    喝了一口啤酒,忽然说:“小孩,谢谢你。”

    陈之安愣了一下,“谢我什么?就口头谢啊?”

    邋遢老头看着夕阳,“谢谢你给我找了个地方。让我觉得自己还有用,我感觉我支楞起来了,你想要什么?”

    陈之安没说话,看着邋遢老头的侧脸,那张脸上,皱纹更深了,但眼睛里有光。

    心中只想要,时光停留,故人不散。

    邋遢老头自从那天被陈之安领去台球厅,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每天天一亮就起床,洗漱穿戴整齐,拎着那个包浆的罐头瓶子,晃晃悠悠的往台球厅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上班。

    他是真把台球厅当成办公室了。

    到了地方,先泡杯茶,然后开始一天的“工作”。

    有时候帮着摆摆球,有时候坐在旁边看人打球,有时候手痒了,也下场跟人切磋几盘。

    别说,这老头还真有两下子。

    他脑子好使,会算角度,会控力度。

    那些街溜子天天在台球厅混,打了几个月,愣是打不过他一个刚入门的。

    有回守擂,邋遢老头一口气赢了八个人,最后捧着一副墨镜回来,美得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更绝的是,那墨镜的商标吊牌,他死活不撕。

    “这是面子,你们土老帽不懂!”邋遢老头说得振振有词,“这叫范儿!”

    于是台球厅里就多了一道奇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戴着副墨镜。

    商标吊牌在眼角边上晃来晃去,跟街溜子似的,在屋里也戴着,出门也戴着,下雨天也戴着。

    余杭他们笑得不行,背地里管他叫“老顽童”。

    邋遢老头听见了,也不恼,反而挺得意。

    “老顽童怎么了?老顽童说明我心态年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台球厅越来越热闹,烧烤店生意也越来越火。

    陈之安忙着服装批发的生意,偶尔过去看看,见一切都好,也就放心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帮人有一天会一起进局子。

    那天下午,陈之安正在仓库里对账,一个女孩跑进来,气喘吁吁的。

    “陈老板!陈老板!你快去看看!”

    陈之安抬起头,“看什么?”

    “胖老板!”女孩急得脸都红了,“胖老板打架,被公安带走了!”

    陈之安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哦,没事。最多关两天就出来了。你们把店看好就行。”

    女孩急了,“不是!店里就只剩我们两个女孩了!”

    陈之安皱起眉头,“其他男服务员呢?”

    “一起打架,都被公安带走了!”

    陈之安放下手里的账本,“有人去烧烤店里闹事?”

    “没有。”

    “那为什么打架?”

    女孩摇摇头,“不知道!隔壁台球厅的也一块被带走了,还有那个老头也被带走了!”

    陈之安腾的站起来,“哪个老头?”

    “就是天天戴墨镜那个!”

    陈之安二话不说,骑上摩托车就往东城区派出所去。

    一路上他还在琢磨,这帮人到底惹什么事了?邋遢老头六十多了,怎么也掺和进去了?

    到了派出所门口,他把摩托车一停,往里走。

    院子里蹲了一大片人,黑压压的,少说二十来个。

    有的鼻青脸肿,有的衣服撕烂,有的蹲在那儿龇牙咧嘴地揉胳膊。

    台球厅那几个小伙子都在,烧烤店的男服务员也在,胖子蹲在最前面,还无所谓的拿着树叶梗掏蚂蚁窝。

    对面还蹲着一拨人,穿着花里胡哨的,一看就是街面上的混混。

    陈之安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余杭和邋遢老头。

    余杭脸上挂了彩,嘴角破了,正用袖子擦血。邋遢老头蹲在他旁边,脸上的墨镜不见了,商标吊牌耷拉在耳朵边上晃荡。

    陈之安走过去,“你们没事吧?”

    余杭抬起头,看见他,咧嘴笑了。

    “小孩哥,你来了?”

    邋遢老头看见陈之安,眼睛一亮,捂着胸口就开始叫唤。

    “小孩哥!他们连我一个老人也打!你看看,你看看我这胸口!疼得很!你给我报仇!”

    陈之安低头看了看他。老头脸上干干净净的,哪有一点伤?

    那手捂在胸口上,眼睛却滴溜溜的转,分明是装的。

    胖子在旁边偷笑,余杭也憋着笑。

    陈之安直起身,“谁啊?”

    邋遢老头一指对面蹲着的那群混混,“就他们!带头那个!你看把我打的!”

    陈之安看了一眼,对面蹲着一群人,领头的那个,二十出头,剃着板寸,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起来也没讨到什么便宜。

    陈之安走过去。

    那人抬起头,刚想说什么,陈之安一脚就踢在他下巴上。

    “呃……”那人往后一仰,倒在地上。

    陈之安没停,对着那帮混混拳打脚踢。那些人蹲在地上,躲都没处躲,抱头鼠窜。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

    “干什么干什么!”

    几个公安冲出来,一把将陈之安按住。

    陈之安也不反抗,任由他们按着。

    一个中年公安从里面走出来,皱着眉头看这场面。

    “怎么回事?”

    按着陈之安的公安说:“报告所长,这人进来就打人!”

    所长往前走了两步,看清陈之安的脸,愣了一下。

    “小孩?”

    陈之安也认出他来了。

    老熟人了。

    十几年前,他和大院的人闹矛盾那案子,就是这个所长办的。

    所长摆摆手,让那几个公安松开陈之安。

    “小孩,你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人?这还在派出所里?”

    陈之安活动了一下手腕,“问青红皂白是你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所长皱起眉头,“怎么没关系?你打人就是犯法!”

    陈之安指了指蹲在旁边的余杭和邋遢老头。

    “我只知道我朋友受伤了。那个老头六十多了,被人打了。另几个缺胳膊少腿的全是越战伤残的,不该给他出气?”

    所长看看余杭脸上的伤,又看看邋遢老头捂着胸口那副样子,叹了口气。

    “你怎么越来越不讲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