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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京城第一烧烤店
    陈之安看着那些简单的小商标,看着那些泛黄的手稿,忽然有点恍惚。

    收藏?

    无价之宝?

    他从来没想过。

    但他看着史密斯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也许真的有可能。

    “但愿如此。”他笑了笑。

    史密斯抱着那只大熊,走到门口,“陈,我得走了。天快黑了。”

    陈之安送他出去。

    走到院门口,史密斯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房子。

    “陈,good luck。”

    “Same to you!(你也一样)”

    史密斯正想坐上摩托车,不知何时来接他的人立马迎了上去。

    简短的说了几句,史密斯跟着来接他的人坐上汽车走了,但一直抱着等人高的毛绒熊,不让任何人碰。

    “之安,你说我是不是也可以向京城玩具厂收点费用?”洪小红走到陈之安身边问道。

    陈之安知道小红姐是高兴,以她的政治敏捷度,不可能不明白。

    “可以,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了,收来的授权费,五五分。”

    洪小红笑了笑,“他们能给吗?”

    “多大点事,他们不给,你把我老丈人请出来不就搞定了。”

    洪小红翻了个白眼,“做饭去。”

    “好嘞。”

    陈之安乐呵呵的做起了饭,做了四菜汤。

    菜一上桌,陈小琳就瘪着个嘴,“小哥,你就做这菜糊弄我们,你要发财了,都不杀只鸡庆祝一下!”

    陈之安先给陈娇盛一碗饭,“小辣椒,你吃,别跟你小姑姑学。”

    “小姑,挑食不乖。”陈娇拿着筷子扒着饭。

    “哼”陈小琳哼一声,“说我挑食,你知道我小哥有多挑食吗?”

    陈之安笑了一下,“陈小琳,你变了,四菜汤你都嫌弃上了,还是小时候乖。”

    “小哥,我在学校就吃了这几个菜整整几个月,放暑假还要吃这几个菜。”

    陈之安用筷子指着,砂糖冰镇西红柿,“这道柿柿如意你们学校有吗?”

    陈小琳愣住了,“小哥,这怎么又叫柿柿如意了,小时候你告诉我这叫,火山飘雪的。

    那这个拍碎前女友,今天又叫什么了?”

    “平步青云。”

    “那这个煎鸡蛋今天又改什么了?”

    “飞黄腾达。”

    “豆橛子呢?”

    “节节高升。”

    “茄子呢?”

    “紫气东来。”

    “这个南瓜汤呢?”

    “前女友的下落。”

    “小哥,有什么说法吗?”

    “当然有,老南瓜要先去皮,再掏心斩碎,再白水煮。”

    陈小琳看向陈之安,“小哥,为什么今天偏偏这道菜名字不一样?”

    “因为这道菜,我也不爱吃。”

    “噗”洪小红急忙捂住嘴,瞪了两兄妹一眼。

    这一顿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饭菜,在一家人的欢声笑语中吃完,他们有一段时间没有这样一起吃饭了。

    洪小红上班,说不上忙,但也是早出晚归。

    小丫头上学住校,礼拜天六下午才回家一趟。

    陈之安忙着生意和店铺的事,只有寄养在他家的陈娇,谁有时间跟着谁,也不挑人。

    老外的事先放一边,美金一时半会还挣不到手里。

    陈之安忙着装修店铺,说是说装修,其实就是,隔了几个包厢出来,在把墙和地面补一补,挂上一串串彩灯。

    土归土,但八十年代初,这就是最亮的平民个体店。

    1980年7月中旬,北京城热得跟蒸笼似的。

    太阳毒辣辣地晒着,柏油路晒得发软,踩上去跟踩在橡皮糖上一样。

    知了在树上叫得撕心裂肺,叫得人心里发慌。

    但比天气更热的,是京城第一烧烤店。

    这名字是陈之安起的,胖子当时还撇嘴:“二傻子,你这名字起得也太大了,京城第一?万一有人来砸场子怎么办?”

    陈之安拍拍他肩膀:“砸场子怕什么?你以前不是保卫科的吗?正好用上。”

    胖子被噎得说不出话。

    开业那天,陈之安没搞什么剪彩仪式,就是让八哥放了挂鞭炮,噼里啪啦一通响,把半条街的人都招来了。

    然后,烧烤的香味就飘出去了。

    炭火烤得滋滋响,羊肉串在炉子上翻着个儿,油滴在炭上冒起一股青烟,混着孜然和辣椒面的香味,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这什么味儿?这么香!”

    胖子站在炉子后面,手忙脚乱的翻着串,满头大汗,脸上却笑得跟开了花似的。

    陈之安在旁边指导:“翻翻翻,别烤糊了!撒料,多撒点!”

    胖子一边翻一边喊:“二傻子,你倒是来帮忙啊!”

    陈之安抱着胳膊站在旁边:“我教你,你干。以后这都是你的活儿。”

    陈之安教会了胖子烧烤,挪用后世烧烤的一些方法。

    让吃腻了茄子,豆橛子的年轻人们爱上了烧烤的新口味。

    荤菜只有烤鱼和烤鸡,和猪肉串,但鸡被分解后多了鸡翅,鸡脚,鸡腿,鸡脖,鸡架,店里看上去肉食满满。

    一条二斤多的草鱼,剖开,铺在铁盘里,底下垫着豆芽、土豆片、藕片、洋葱,浇上秘制的酱料,放在炭火上慢慢烤。

    烤到鱼皮焦黄,鱼肉嫩滑,酱汁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飘出半条街。

    一条鱼,十块钱。

    十块钱是什么概念?

    这时候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

    但架不住年轻人的追捧,在穷的年轻人几人凑凑也能吃上一顿。

    家里的冰箱和电视也搬去了店里,陈之安通过关系每天去制厂买冰块,用来加在啤酒里,也让有钱的年轻人爱得不要不要的。

    点一条鱼,再来几瓶啤酒,能从天黑聊到半夜。

    胖子一开始还担心太贵没人吃。

    结果天天排队。

    火爆的生意让陈之安忙得不想赚钱了,但胖子越干越精神,越干越勤快。

    茄子要烤得软软的,划开一道口子,塞进去蒜泥和辣椒。

    豆角要烤得焦焦的,撒上孜然,咬一口嘎嘣脆。

    鸡翅要划几刀,腌透了再烤,外焦里嫩。

    他把这些法子教给胖子,胖子一开始还嘀咕:“这能行吗?茄子哪有这么吃的?”

    结果第一天,茄子就卖光了。

    豆角也卖光了。

    鸡翅、鸡腿、鸡脖、鸡架,全卖光了。

    胖子看着那些空空的盘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二傻子,你这是从哪儿学来的?”

    陈之安笑笑:“做梦梦到的。”

    胖子不信,但也没再问。

    反正挣钱就行,比他当保安时勤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