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71章 改革开放
    外面越来越活跃,越来越热闹,狗蛋按耐不住了,到干校找陈之安了。

    狗蛋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表,我不想务农了。”

    陈之安笑道:“社会主义等着你接班,你想不务农,安排你去当主席?”

    “表,我也想出去闯闯。可我没门路,不知道该干啥。

    我就想着,你在这儿这么多年,见多识广,肯定有办法。你带带我行不?”

    陈之安看着他。

    这个表亲,他都认识十多年。他答应过狗蛋,要带他挣钱的,现在,时候到了。

    “行。”陈之安说。

    狗蛋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陈之安想了想,“你先回去,办个工商营业执照。”

    狗蛋愣了一下,“工商营业执照?干啥用的?”

    “做生意用的。”陈之安说,“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做买卖得有个合法身份。

    你去办一个,回来找我,我带你挣钱,不是挣钱,是发财。”

    狗蛋挠挠头,“能办下来吗?”

    “能。”陈之安说,“现在政策放开了,个体户可以干。

    你去工商所问问,该填表填表,该交钱交钱。办下来,咱们就干。”

    狗蛋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跑。

    陈之安喊他:“你干啥去?”

    “办执照去!”狗蛋头也不回。

    陈之安笑了,这小子,比他还急。

    狗蛋走后,陈之安进城去找八哥。

    八哥现在不得了,在城里混得风生水起。

    从七十年代初开始,他就偷偷摸摸倒腾外国烟,后来帮陈之安收黄金白银,攒了不少钱。

    现在政策放开了,他更是如鱼得水,倒腾这个倒腾那个,手面越来越大。

    陈之安在什刹海边上找到他,他正跟几个人喝茶聊天。

    看见陈之安,八哥眼睛一亮,站起来就往外走。

    “小孩哥!你咋来了?”

    “找你商量个事。”

    两人找了个僻静地方坐下。

    陈之安把狗蛋的事说了,然后说:“我打算带他去广州,进一批服装回来卖。”

    八哥愣了一下,“广州?”

    “对。”陈之安说,“我打听了,那边的服装便宜,款式新。运到京城来,翻一番都有人要。”

    八哥看着他,眼睛亮了,“小孩哥,你这是要干大的?”

    “嗯。”陈之安说,“你敢不敢跟?”

    八哥笑了,没犹豫的喊道:“敢!怎么不敢?”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小孩哥,我跟你说,这些年我跟着你收黄金,知道你的眼光错不了。你说干,我就干。”

    陈之安点点头,“那行。你把手头的事处理一下,过几天咱们就走。”

    八哥乐开了花,“行!我这就去安排!”

    狗蛋的执照办得很快,一个星期不到,他就拿着那张崭新的营业执照跑来了。

    “表!办下来了!”

    陈之安接过来看了看,上面写着“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是“百货零售”。

    “行。”他把执照还给狗蛋,“收拾收拾,过两天咱们去广州。”

    狗蛋愣了一下,“广州?去那儿干啥?”

    “进货。”陈之安笑着解释道,“进衣服回来卖。”

    狗蛋眼睛亮了。

    三天后,三个人在城京火车站碰头。

    陈之安,狗蛋,八哥。

    每个人背着一个大包,包里装着干粮和水,还有准备进货的钱。

    陈之安把钱装在一个麻袋里提着,走起路来都觉得沉。

    二十万。这是他全部的家底。

    火车是下午的,绿皮车,人山人海。

    他们挤上车厢的时候,连站的地方都快没了。

    过道里全是人,椅子上坐满了,椅子底下也躺着人。

    行李架上塞满了大包小包,连厕所门口都挤着人。

    八哥挤出一身汗,骂骂咧咧的,“操,这他娘的比打仗还挤!”

    狗蛋紧紧护着怀里的包,眼睛瞪得溜圆,四处看着。

    陈之安拉着他们,往车厢里面挤。

    好不容易挤到两节车厢连接处,找了个稍微宽松点的地方,三个人靠在墙上,喘了口气。

    火车开动了,哐当,哐当,哐当,窗外的景物开始往后移动。

    刚开始还行,可开了没一会儿,车厢里就热闹起来了。

    有孩子哭,有大人在骂,有打牌的在吆喝,有喝酒的在划拳。

    空气里混着各种味道,烟味、酒味、汗味、还有厕所飘过来的臭味。

    八哥捂着鼻子,脸都绿了,“我操,火车原来是这样色的……”

    狗蛋倒挺适应,靠在墙上,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之安叹了口气,早知道让小姑弄个卧铺了,尽想着让小姑帮忙货运火车匹的事了。

    陈之安看着窗外,想着这次去广州的事。

    二十万,全投进去,挣了,就是一把大的,他要成为四九城最大的服装批发商。

    亏了,那是不存在的……

    他没想过亏的事。

    火车开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陈之安被一阵吵闹声惊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车厢里乱成一团。

    几个人扭打在一起,骂骂咧咧的,拳头你来我往。

    旁边的人有的在拉架,有的在看热闹,有的在趁机摸东西。

    “小偷!”有人喊,“有小偷!”

    陈之安低头一看,正好看见有只手伸过来,掏他的兜。

    笑嘻嘻的从另一个兜里把五四手枪拿了出来,“兄弟,你是在摸这个吗?”

    小偷惊了一下,讪讪的笑了笑,“兄弟,得罪了,我这就走。”

    陈之安松了口气,扭头去看狗蛋和八哥。八哥被人挤到角落里,脸贴着窗户,一脸生无可恋。

    狗蛋正瞪着眼睛,死死盯着那打架的几个人,手护在胸前。

    陈之安拍拍他。“别管闲事,看好咱们的钱袋子。”

    狗蛋点点头,没动。

    打架的人被乘警带走了,车厢里慢慢平静下来。

    但平静了没一会儿,又有人吵起来,为抢座位,为谁踩了谁的脚,为谁抽烟熏着谁了。

    吵吵闹闹,没完没了。

    八哥终于受不了了,从包里掏出一瓶酒,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他娘的,这哪是坐火车,这是受罪!”

    狗蛋看着他,忽然问:“八哥,你第一次出远门?”

    八哥瞪他一眼,“废话!谁不是第一次?”

    狗蛋笑笑,没说话,他当过兵,见过世面。这点苦,不算什么。

    火车开了一天一夜,终于在第二天下午到了广州。

    站在站台上,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闻着空气中那股潮乎乎的味道,都有点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