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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蒋大叔的到来
    陈之安也思考着如何才能把王文静送进监狱,装着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声问:“那……需要多少钱?你有多少钱?”

    王文静搅着咖啡的手顿了顿,低头看着杯子,像在算账,又像在犹豫。

    “我有三万,你有多少?”

    陈之安看着她,神秘的说道:“我有二十万。”

    王文静搅拌咖啡的手,猛的抖了一下。

    咖啡溅出来几滴,落在白桌布上,洇成一小片褐色。

    王文静的眼睛亮了一瞬,又马上压下去,换成一副惊讶的表情,“二十万?”

    她狐疑的看着他,“你哪来那么多钱?胡同里的人都说你只有十几万。”

    陈之安装出得意的样子,“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陈之安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了起来,“罐头厂补偿我家的就是十八万。

    还有房租,我那院子租了十多年,每年两千。还有我这么多年的工资……”

    陈之安越说越得意,好像真的在炫耀。

    王文静的眼睛越来越亮,凑近一些,压低声音,激动得声音都有点发抖:

    “陈之安,你把钱拿出来,加上我的三万,一共二十三万。

    咱们进一千台,一台挣两百,那就是……二十万!”

    二十万。她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

    陈之安看着王文静,这女人,演技真好,但不急着拆穿,缩了缩脖子,装出一副怀疑的样子。

    “我虽然叫二傻子,但不是真傻子。我凭什么相信你?”

    王文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之安,咱们是老相识了,你还不相信我?”

    “老相识?那你说说,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二十多年了。”

    “二十多年。”陈之安点点头,“那这十多年,你在哪儿?”

    王文静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陈之安看着她,眼睛很平静,“你突然冒出来,请我吃喝两个月,然后跟我说合伙做生意。换了你,你信吗?”

    王文静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咖啡凉了。

    王文静慢慢搅着杯子里的咖啡,脸上那副温柔的表情已经收起来了。

    她看着陈之安,眼神变得复杂,“之安,你不相信我。”

    陈之安没说话。

    王文静叹了口气,放下勺子。

    “行,你不信也正常。”王文静站了起来,从包里掏出钱放在桌上。

    “今天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想好了,随时找我。”

    王文静走了,走得干脆。

    陈之安坐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

    这女人,不简单。

    被人当面戳穿,还能这么镇定。

    不恼,不怒,不解释。

    就这么走了。

    陈之安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微凉,有点苦。

    咖啡彻底凉了,陈之安站起来,走出老莫。

    外面热浪扑面,晒得人发晕。

    他眯着眼睛,看着远处那个方向。

    王文静会再来吗?

    会。

    他相信她一定会来。

    二十万,她不可能放手。

    那就等着。

    看她还有什么招。

    陈之安慢慢往车站走。

    走着走着,忽然笑了。

    这日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接下来的日子,王文静没有来找他。

    一个礼拜过去。

    两个礼拜过去。

    陈之安每天照常上班,下班,带陈娇,喂狗,遛鸟。

    礼拜天洪小红回来和小丫头一起,一家人一起做好吃的,去农场小溪玩闹。

    日子过得平静得像什刹海的水,一点波澜都没有。

    但陈之安知道,这平静底下,藏着东西。

    “之安,”洪小红有一次问他,“那个女的还来找你吗?”

    “没有。”

    “那你咋想的?”

    陈之安想了想,说:“等。”

    洪小红看着他,没再问。

    她相信他。

    八月底,小丫头开学去学校了。

    九月,天气开始转凉,树叶子黄了边,风里带着点秋天的意思。

    王文静还是没来。

    陈之安也不急,他每天该干嘛干嘛,好像根本忘了有这么个人。

    “小孩哥!小孩哥!门口有人找!”

    陈之安心里一动。

    王文静?

    这女人,又来了?

    擦了擦手,慢悠悠的往大门口走。

    边走边想怎么对付,不知不觉到了大门口,抬起头,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王文静。

    是个穿军装的男人。

    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金星闪烁,大檐帽压得低低的。

    脚上是一双黑皮鞋,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来。

    那男人站在门口,身板挺得笔直,像一棵松树。

    男人看见陈之安,摘下帽子,露出一张黝黑的脸。

    陈之安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蒋……蒋大叔?”

    蒋大炮笑了。

    那笑容和干校里一模一样,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

    “小孩,不认识我了?”

    陈之安愣在那里,半天没动。

    他太震惊了。

    面前的蒋大叔,和干校劳改时简直判若两人。

    不是衣着,是神态,是气质。

    干校那会儿,蒋大叔穿着破旧军装,整天吊儿郎当的,不是想忽悠他的酒就是肉。

    可现在呢?

    他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得像鹰,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陈之安忽然有点不敢靠近。

    不是害怕,是……是觉得不一样了。

    眼前的这个人,不再是那个跟邋遢老头一起偷鸡摸狗的蒋大叔了。

    是个将军。

    “怎么?”蒋大炮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意,“不认识我了?”

    陈之安回过神来,慢慢走过去,走到蒋大炮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蒋大叔,你啥时候回来的?”

    “上个月。”

    “仗打完了?”

    “打完了。”

    陈之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咱们不是拜把子兄弟吗?”

    蒋大炮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那笑声还是那么洪亮,震得门口的卫兵都侧目。

    “当初让你捉鸡买酒咱俩结拜,你不乐意。”蒋大炮笑着。

    “嘿嘿,现在的我你可高攀不起。”

    陈之安撇撇嘴,又打量了他一眼。

    “你回来干啥?仗都没打完,你不会当逃兵了吧?”

    蒋大炮瞪眼:“你侮辱人民功臣是要枪毙的!”

    陈之安笑了,这熟悉的腔调,这熟悉的语气,还是那个蒋大叔。

    放松下来,往蒋大炮身边凑了凑。

    “蒋大叔,”陈之安压低声音好奇问道,“仗打得咋样?”

    蒋大炮看了他一眼,“军事机密,少打听,你个小老百姓。”

    陈之安嫌弃的翻了个白眼,“臭显摆!”

    蒋大叔揉了揉陈之安的脑袋,搂着陈之安的肩膀,神情肃穆的看着干校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