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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王文静主动出现
    1979年的夏天,陈之安过得舒心惬意。

    小红姐上班去了,招商局的工作忙,平时住在单位宿舍,只有礼拜天才回来。

    陈之安一个人带着陈娇,上班下班,养狗喂鸟,日子过得简单又自在。

    五条狗还是那么闹腾,松鼠春天就回了它大自然的家,乌鸦还是不爱飞。

    陈娇跟着陈之安起床睡觉,上班下班,在干校里瞎溜达。

    没人来烦他了。

    陈诚没来过,老太太没来过,陈龙关在里面,十年都出不来。

    真好。

    陈之安有时候坐在院子里,喝着茶,看着夕阳,觉得自己这辈子,终于可以安安稳稳过下去了。

    但老天爷好像不想让他太舒坦。

    那天是星期三,大中午的,太阳晒得人发昏。

    陈之安正在印刷车间干活,门口的卫兵跑来叫他。

    “小孩哥,门口有人找。”

    “谁啊?”

    “不认识,一个女的,长得挺好看。”

    陈之安愣了一下。

    女的?谁啊?

    陈之安搓着手,往大门口走去,以为是欠钱之人。

    远远地,他看见一个身影站在门卫室旁边。

    女的,二十五六岁,穿着碎花裙子,烫着卷发,涂着口红,一看就是城里来的。

    那人看见他,笑了。

    “陈之安,好久不见。”

    陈之安的脚步猛的停住了。

    他愣住了。

    那张脸,他十几年没见过了,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王文静。

    当年那个带人冲进他家,把他爷爷和他们兄妹拉到胡同里打成重伤的女人。

    陈之安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压不住的怒火。

    他想起爷爷临终前躺在床上的样子,小妹害怕得浑身哆嗦,自己身上的疼。

    那年他十五岁,王文静也是十五岁,他们不光是同学还是邻居。

    “陈之安?”王文静又叫了一声,“怎么,不认识我了?”

    陈之安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压下去。

    “认识。”陈之安声音很平静很冷淡,“十多年没见,你终于出现了。”

    王文静没听出他话里有话,笑着往前走了一步。

    “走,进城。”

    陈之安皱眉:“进城做什么?”

    “咱们十多年没见了,一起吃个饭。”王文静说得理所当然。

    陈之安看着她,忽然想笑。

    一起吃个饭?

    她把他爷爷打死了,现在来找他一起吃个饭?

    “王文静,”陈之安歪着脑袋问道“你有钱吗?”

    王文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吃顿饭的钱还是有的。”

    陈之安直接拒绝:“不去。没时间,在上班。”

    王文静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你又不缺那点工资,少上一天班没事。”

    说着,扯了扯衬衫领口,露出一点不该露的,“这天真热!”

    陈之安这下彻底明白了。

    什么“好久不见”,什么“一起吃个饭”,都是幌子。

    她是冲他那十几万来的。

    “不去。”陈之安转身就走。

    “陈之安!”王文静在后面喊,“礼拜天你不上班,我再来找你!”

    陈之安没回头。

    他走得很快,快到车间门口才停下来,扶着墙喘气。

    手还在抖。

    不是怕,是恨。

    恨得牙痒痒。

    那个害死爷爷的人,现在站在他面前,笑盈盈的要请他吃饭。

    还冲他抛媚眼,扯领口。

    恶心。

    陈之安站了一会儿,平复了呼吸,转身去了公安局。

    接待他的是个年轻民警,二十多岁,听他说完,表情有点复杂。

    “陈之安同志,你说的是王文静?”

    “对。她当年带人冲进我家,把我爷爷打伤了,后来我爷爷就死了。她是凶手。”陈之安说得很仔细。

    年轻民警翻了翻档案,抬起头。

    “陈之安同志,这个案子,我们查过了。”

    “查过了?”

    “对。”年轻民警解释道,“王文静前几天来投案,我们带她问过话了。”

    陈之安愣住了。

    她来投案?

    “那你们抓她了吗?”

    年轻民警摇摇头。

    “没有证据。”

    “什么?”

    “王文静承认当年参与过武斗,但不承认打死过人。”年轻民警接着说,“她说你爷爷的死跟她没关系。而且……”

    民警顿了顿,看着陈之安。

    “而且时间太久了,十多年了。

    当时的证人找不到,证据也没有。

    那个年代的事,你也知道……太乱了。”

    陈之安急了:“我就是证人!

    我亲眼看见的!

    我和我妹妹都是受害者!

    她带人冲进来的!

    我爷爷就是被他们打的!”

    年轻民警叹了口气,“陈之安同志,你冷静一下。”

    “我怎么冷静?是她杀了我爷爷!”

    “可是,”年轻民警看着他,语气有点为难,“你的情况……你也知道。”

    陈之安愣住了,“我的什么情况?”

    年轻民警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陈之安忽然明白了。

    精神病!

    他小时候得过病,档案里有记录。那个年代,只要被定性过“精神病”,这辈子都洗不掉。

    妈的,他一个精神病患者都没用精神病说事,倒被人家先利用上了。

    他的证词,不能作为证据。

    “所以呢?”陈之安的声音发颤,“所以就让她逍遥法外?”

    “陈之安同志,不是我们不帮你。

    没有证据,我们没法抓人。

    法律讲证据,不能只凭你说。”

    陈之安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

    十几年了。

    仇人就在眼前,警察却拿她没办法。

    “陈之安同志?”年轻民警叫他。

    陈之安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那个民警,又看了一眼那份薄薄的档案,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行。我知道了。”陈之安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警察同志,那个王文静,你们查过她吗?”

    年轻民警愣了一下:“查过啊,怎么了?”

    “她现在干什么的?”

    年轻民警看了一眼办案记录,“知青回城,待业。”

    陈之安点点头。

    “谢谢。”

    走出公安局,站在门口,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

    阳光很刺眼,眯着眼睛,看着远处那些模糊的人影。

    “待业?呵呵……

    待业好……精神病也好。”

    陈之安忽然觉得,这件事,不简单,慢慢往回走,脑子里一直在转。

    王文静为什么突然来找他?

    真的是冲着他的钱来的,还是来示威的?

    她说“礼拜天再来”。

    那他等着。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礼拜天天,王文静果然又来了。

    这回她打扮得更花枝招展,裙子更短了,领口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