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天霸被业火焚烧，从皮肤到灵魂都像在被人撕裂了一半，不停地在地上打滚哀嚎。虽然他在被白素贞打飞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碰上硬茬子了。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硬茬子手段竟然如此的毒辣，而且连求饶的机会都...青狮话音未落，江枫已缓缓起身，拂了拂袖上并不存在的尘灰，脸上笑意温厚，眼神却如古井无波：“大哥此问，倒叫小弟一时难答。”他踱步至炼丹炉旁，指尖轻轻叩了叩青铜炉身，发出沉闷而悠长的嗡鸣，“这炉中浆水，确是齐天大圣所化，精纯无比，药性烈如九阳熔金、阴似玄冥冻魄——可正因如此，它才不是谁都能吞得下的。”青狮眸光微凝，喉结悄然滚动了一下。江枫侧过身，目光不避不闪地迎上青狮：“大哥可知，当年太上老君开炉取丹，炉中尚有余火未熄，孙悟空一跃而出，双目赤红如血，金箍棒一扫，三十六天罡神将尽数震退。那炉火尚且炼他不死，今日我若贸然将这浆水炼成丹丸，再送入某人腹中……”他顿了顿，唇角微扬，“是助他登临罗汉果位，还是引他走火入魔、爆体而亡？”青狮脸色微变，袖中五指悄然攥紧。江枫却已转身，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匣子，掀开盖子，内里静静躺着三枚指甲盖大小的紫黑色丹丸，表面浮着细密如蛛网的银色纹路，隐隐透出寒气。“这是‘镇魂引’，专为压制暴烈药性而制。若想服丹，须先服此引，连服七日，方能涤净经脉浊气，为真丹腾出通途。否则——”他指尖轻弹匣盖，“丹未入口，心火已焚五脏。”青狮怔住，下意识上前半步：“这……你早备好了？”“岂敢怠慢？”江枫一笑，将玉匣推至青狮面前，“大哥与二哥皆是菩萨坐骑，根基深厚，又修持多年，服此引最稳妥。至于三哥……”他略一停顿，声音压低三分，“他天生风雷之躯，血脉中自有罡煞激荡，若强行压制，反易激其戾性。所以——”他抬眼，目光澄澈如洗，“这三枚镇魂引，本就是为大哥、二哥，还有……师父我，留的。”青狮瞳孔骤缩：“你也要服？”“自然。”江枫坦然点头，“我若不亲试此丹，如何取信于三位兄长？又如何敢担保这仙丹真能助人证果，而非引劫招灾？”洞外忽起一阵穿林朔风，卷得檐角铜铃叮当乱响。青狮盯着那三枚丹丸，久久未语。烛火在他眼底摇曳，映出深潭般的幽暗与翻涌的算计。他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带着三分试探、七分试探后的松动：“四弟思虑周全，倒是我多疑了。”他伸手欲取玉匣——指尖将触未触之际，江枫忽然抬手，轻轻按在青狮腕上。青狮浑身一僵。江枫的手掌温热，力道却如山岳压顶，不容挣脱。他望着青狮双眼，声音轻缓如耳语：“大哥，还有一事，小弟一直没说。”青狮喉结再次滑动：“何事？”“这阴阳二气瓶，”江枫目光斜斜掠过青狮腰间那只墨玉小瓶，“并非大鹏所有。”青狮面色陡然煞白，呼吸一滞。江枫却已松开手，退后半步，神色如常：“那日瓶中收得悟空，我便觉气息古怪——瓶身内壁刻有三道隐纹，非篆非隶，乃是上古‘缚神契’。此契只存于灵山藏经阁第三层‘封厄禁典’残页之上，专为镇压堕境佛陀所设。而能以缚神契炼器者……”他微微一顿，字字如钉，“唯有燃灯古佛座下，那位曾执掌十八重业火狱、亲手烧尽三千叛佛的‘刑律尊者’。”青狮额角沁出细汗。江枫却不再看他，转而走向窗边，推开木棂。月光如练，泼洒满室清辉，也照见他袖口一道若隐若现的朱砂符痕——那符形极简，仅是一圈环抱火焰的金乌，却在月华映照下，隐隐泛起灼灼赤芒。“大哥可知，为何燃灯古佛当年将此瓶赐予文殊菩萨，又由文殊转授于你？”江枫背对着他，声音淡得像一缕烟，“因为——你根本不是文殊菩萨的坐骑。”青狮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撞在石柱上，咚一声闷响。“你原是灵山‘镇狱司’第七任司首，因查‘金蝉子堕劫案’触怒佛祖，被剥去金身、削去神格，贬为坐骑。文殊菩萨怜你忠直，暗中护你性命，才让你随行下界，借狮驼岭之乱，谋一线脱劫机缘。”江枫缓缓转身，月光勾勒出他半边清俊面容，另一半沉在暗处，声线却愈发清晰，“而大鹏——他也不是什么金翅大鹏雕转世。他是刑律尊者当年斩落的一截堕佛脊骨所化，生来便携‘断因果’之煞，故而速度无匹、刀兵难伤。他接近你，并非为争权，而是奉命监视。”青狮嘴唇颤抖，几乎失声：“你……你怎么会知道？！”江枫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帛书，轻轻抖开——其上墨迹斑驳，赫然是半幅《灵山镇狱司名录》，末尾一行朱批刺目惊心：“第七司首青猊，擅查金蝉案，疑涉佛前旧誓，黜为坐骑，永锢轮回。”“南极仙翁的炼丹炉，能照见三界生灵本相。”江枫指尖拂过帛书，“你胸前那道旧疤，是当年被‘业火钩’剜去神格时留下的吧？每逢朔月，是否隐隐作痛？”青狮猛地低头，左手死死按住左胸衣襟——那里，一点猩红正透过粗布衣料，缓缓洇开，如一朵将绽未绽的彼岸花。他踉跄跪地，肩膀剧烈起伏，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江枫俯身，将帛书轻轻放在他膝头，又将那青玉匣子推至他指尖：“大哥，镇魂引，你先服一枚。七日后，若你仍愿信我，我便带你去见一个人。”“谁？”“金蝉子。”青狮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瞳孔深处却炸开一道惊雷般的亮光。江枫却已转身，重新坐回炼丹炉旁，闭目调息，仿佛刚才那番石破天惊之语，不过是在讲一则无关紧要的闲话。青狮瘫坐在地，攥着帛书的手指骨节发白，冷汗浸透后背。他张了张嘴，想问金蝉子何在、真假如何、可信几分……可喉咙里堵着千斤巨石，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良久，他哑声道：“……若你骗我？”江枫眼皮未抬，只伸出右手，摊开掌心——掌纹中央，赫然烙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金印，印文古拙：【南无本师金蝉尊者】。青狮如遭天雷贯顶，浑身剧震，双膝一软，竟重重磕下头去，额头触地之声沉闷如鼓：“……罪奴……叩见尊者法相！”江枫终于睁开眼，眸中不见慈悲，亦无威严，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起来吧。我不是金蝉子，只是他留在人间的最后一道‘应身’。他已赴灵山受审，三百年不得出塔。而我——”他抬手，指尖轻点自己心口，“是他剖心所铸的‘引路灯’，只为等一个……还记得当年镇狱司第七司首名号的人。”青狮伏在地上，肩膀无声耸动。窗外，月移中天，清辉如霜。次日寅时，山雾未散，江枫独坐崖边，面前摆着一只空陶碗，碗底残留半寸紫黑浆液，在晨光里泛着诡异油光。他手中握着一柄小银勺，正慢条斯理地刮着碗壁。身后脚步声轻悄逼近。“四弟，这么早就在此？”江枫头也不回：“三哥昨夜睡得可好？”大鹏冷笑一声，大步走近，目光扫过陶碗，眉头一皱：“这是……悟空的浆水？你没倒进炉里？”“倒了。”江枫将刮下的最后一丝浆液抹入碗中，端起碗，仰头饮尽，喉结滚动，“刚炼完第一道‘淬魄汤’，须得趁热服下，方能锁住药魂。”大鹏瞳孔一缩：“你……自己喝了？！”“不然呢？”江枫擦了擦嘴角，将空碗搁在青石上，笑得云淡风轻，“总不能让大哥二哥先试毒吧？我这葫芦精，皮糙肉厚，毒不死。”大鹏盯着他看了半晌，忽而嗤笑出声：“你倒是比那猴子还疯。”“疯？”江枫摇头，“我只是比谁都清楚——这世上最毒的，从来不是药，而是人心。”话音未落，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身体前倾，一手撑住石壁，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嘴。指缝间，一缕紫黑血丝蜿蜒渗出，滴落在青石上，滋滋作响，腾起一缕青烟。大鹏下意识后退半步，面露惊疑。江枫却已直起身，将染血的手指在衣襟上随意抹净，笑容依旧：“放心，死不了。这浆水霸道，得用七七四十九副解药压着，我方才服下的，不过是第一味‘引子’罢了。”他弯腰拾起空碗，转身欲走，忽又顿住，侧首看向大鹏：“对了，三哥，昨夜我梦见你在南天门外，单枪匹马，一戟挑落托塔天王的玲珑宝塔。塔碎之时，万道金光迸射，照得整个凌霄殿都晃了三晃……”大鹏浑身一震，脸上的讥诮瞬间冻结。江枫却已迈步离去，背影萧疏，只余一句飘渺话语随风而来：“梦里真真假假，可有些东西……未必全是梦。”大鹏僵立原地，掌心方天画戟嗡嗡震颤，仿佛回应着某种遥远而炽烈的召唤。他低头看着自己双手——那手背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三道极淡的金色爪痕，正随着他心跳，微微明灭。山风骤急，卷起他鬓边一缕黑发。他忽然抬起手，用指甲狠狠划过那爪痕——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可那金痕非但未消，反而愈发明亮，如活物般游走于血脉之间，直抵心口。洞内，白象早已等候多时，见江枫进来，急忙迎上：“四弟，你脸色怎的这般差？”江枫摆摆手，径直走向炼丹炉，揭开炉盖——炉中火势温顺，一泓紫黑浆液静静翻涌，表面浮着三枚金莲瓣，正缓缓旋转。“无妨。”他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笃定，“药已入魂，火候正好。再过三日，第一颗‘镇魂引’便可成形。”白象松了口气，又压低声音：“那青狮……昨夜可曾为难你？”江枫拨弄着炉中火焰，火苗在他眸中跳跃：“他昨夜叩首三次，唤了我三声‘尊者’。”白象呼吸一窒，随即面露狂喜：“他……他信了？！”“信了一半。”江枫合上炉盖，转身时，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新结痂的伤口——形状酷似半枚残缺的佛印，“剩下一半，得靠三哥那柄方天画戟，替我劈开一条路。”白象怔住：“什么路？”江枫望向洞外翻涌的铅灰色云海，轻声道：“去灵山的路。”此时，山腰密林深处，一只跳蚤正沿着树干急速爬行。它背上驮着一根细若毫毛的银针，在晨光中泛着冷冽寒光。跳蚤跃上枝头，停在一片阔叶背面，六足微颤，复眼中映出整座狮驼岭的轮廓——而在那最高处的摘星台上，一袭玄色僧袍正迎风猎猎，手中禅杖顶端，九环齐震，嗡嗡作响。跳蚤触角微动，银针倏然离背，化作一道流光，直射摘星台。玄衣僧袍忽地抬手，稳稳接住银针。针尖，一点猩红未干。他垂眸，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令天地失色的弧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