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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天生神力
    此时,文殊和普贤正在赶来狮驼岭的路上。普贤看着闷头赶路的文殊,微笑着开口道:“如此安静,可不像你平时的模样。你不必担心,我们二人同至,江枫定会卖我们一个人情,将青狮白象放了。”文殊菩萨...玉华王见江枫目光灼灼盯住白素贞,又听他口中蹦出“玄武门继承法”几个字,登时一愣,忙拱手道:“圣僧此言……倒叫人耳生。我这玉华县虽地处天竺边陲,却也通晓大唐典章、西域佛理,唯独未曾闻过‘玄武门’之名——莫非是中土秘传的上古仙宗?”白素贞本已退后半步,袖角微扬,指尖暗凝一缕青气,闻言却顿住动作,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扫了江枫一眼:“玄武门?师父,您这‘门’字一出口,我怎觉得后颈发凉,仿佛刚踏进一座没埋伏、没机关、没暗箭、还没三十八个岔口的活棺材?”江枫抚掌大笑,朗声道:“小白啊,你这就着相了!为师说的玄武门,可不是什么杀阵凶地,乃是——心法正统、仪轨森严、传承有序、代代守诺的‘立心之门’!”他话音未落,右手倏然翻转,掌心浮起一枚青玉简,玉质温润,其上云纹流转,隐有龟蛇盘绕之象,竟真透出几分肃穆道韵。玉华王父子三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大王子脱口而出:“这……这玉简竟能引动天地元气共鸣?莫非真是仙家至宝?!”“正是。”江枫神色一敛,声音低沉三分,却字字如钟:“玄武门第一戒:不欺心。第二戒:不妄言。第三戒:不夺缘。第四戒:不逆时。第五戒:不弃信。”他五指轻叩玉简,每叩一下,便有一道淡青光晕漾开,地面青砖无声裂出五道细纹,纹路蜿蜒如篆,竟自动连成一道龟甲卦象。满园寂静。连风都停了。白素贞瞳孔微缩——她认得那卦象。不是《周易》六十四卦,而是上古《河图洛书》残卷中记载的“玄武定命图”,传说唯有通晓三界因果线、能勘破轮回隙缝者,方能在无心念之际自然勾勒而出。她当年在峨眉山底闭关百年,也不过窥见半幅残影。可江枫……他连玉简都是现编的!她不动声色地垂眸,掩去眼底惊涛——这和尚身上,藏的不是经卷,是深渊。玉华王已扑通跪倒,额头触地:“圣僧在上!小王愿以玉华全境为聘,请圣僧择一人为玄武门入室弟子!只求赐下一册心法,教我儿明心见性,不再莽撞误事!”江枫却摇摇头,将玉简收回袖中,慢条斯理拍了拍衣袖:“玉华王,你错了。”“错?”玉华王愕然抬头。“玄武门不收凡俗弟子。”江枫目光如水,缓缓扫过三个王子,“它只收——已死之人。”花园里霎时死寂。大王子脸色惨白:“圣……圣僧,您是说……要我们……死一次?”江枫笑了:“死是假死,劫是真劫。你们三人,谁敢在子夜时分,独自入城西乱葬岗,在无灯、无符、无香、无咒之下,坐于百尸中央,默诵《清心咒》一个时辰?若中途睁眼、出声、起身、动摇,即算心性未足,永不得入门。”三王子嘴唇发抖:“那……那乱葬岗夜里常有磷火游荡,野狗拖尸,还有……还有被钉在槐树上的吊死鬼!”“对。”江枫点头,“所以才叫‘玄武门’——玄者幽深,武者断妄。门后不是功法,是真相。”他顿了顿,忽然转向白素贞,语气温和得近乎蛊惑:“小白,你替为师走一趟吧。去乱葬岗外守着,若见哪个王子撑不住跑出来……就替为师,把他脖子拧断。”白素贞指尖青气猛地一颤,险些迸出寸许寒芒。悟空噗嗤笑出声,挠着耳朵道:“师父,你这哪是收徒,分明是设局考校阎罗殿新晋判官呐!”江枫不答,只眯眼望向西天渐沉的暮色,仿佛穿透千山万水,直抵某处阴森殿宇。他袖中左手悄然掐诀,拇指按在无名指第二节——那是地藏灭罪咒第七重的起手印,亦是《太阴炼形经》里“借尸还魂引”的逆脉锁。原来,他早知乱葬岗下压着一具“东西”。三日前,敖英自云端俯瞰玉华县,曾低声禀报:“师父,城西地下三丈,有股浊气盘踞不散,似被封了七十二道‘镇魂钉’,钉尾刻着北斗七星纹……像是天庭旧制。”江枫当时只点头,未置一词。此刻,他望着三个王子煞白的脸,忽而叹息:“罢了。既无人敢试,这玄武门……便不开也罢。”话音未落,远处忽传来一阵急促蹄声,由远及近,竟似千军万马踏地而来。玉华王侍卫长连滚带爬冲进花园,铠甲歪斜,面无人色:“殿下!不好了!西门……西门塌了!”“塌了?”玉华王一怔。“不是塌!”侍卫长喘着粗气,声音发颤,“是……是从里往外炸开的!碎石飞出百步,地上裂开一条黑缝,底下……底下冒黑烟,还……还传出铁链拖地声!”众人齐齐变色。江枫却笑了,笑意深不见底:“哦?这么快就等不及了?”他转身,袍袖一挥,脚下青砖寸寸剥落,露出下方黑土——那土色极怪,泛着铁锈般的暗红,隐隐有腥气蒸腾。他蹲下身,指尖沾了一抹泥土,凑近鼻端轻嗅,随即抬眼,目光如电刺向白素贞:“小白,你闻到了吗?”白素贞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映出层层叠叠的血色幻影:“……腐骨粉、朱砂灰、断龙涎,还有……半截没烧尽的往生咒纸灰。这不是乱葬岗的土,是……是当年押解天牢死囚赴刑场的‘断头道’。”“聪明。”江枫赞了一句,霍然起身,拂袖长笑:“玉华王,你可知你这玉华县地下,压着的不是什么孤魂野鬼,而是天庭弃置的‘刑余之器’?”“刑余之器?”玉华王双腿发软。“对。”江枫声音陡然冷冽,“便是那些犯了天条,却因身份特殊不能明诛,又怕魂飞魄散牵连天机,故而抽筋、剜目、削舌、断脊之后,用七十二道北斗钉钉入泥胎,埋于阳气最盛之地,令其日夜受日曝月蚀、民怨市嚣煎熬,直至神志全消,沦为只会吞食怨气的活尸傀儡——此物,天庭唤作‘哑狱俑’。”他指向西门方向,黑烟正滚滚升腾:“今夜子时,北斗移位,七十二钉松动一分。若无人镇守,第一具俑将破土而出。它不吃人肉,只啃活人的‘名’。”“名?”大王子茫然。“对。”江枫盯着他,一字一顿,“你叫什么名字?”“李……李承业。”“好。”江枫颔首,“待它啃掉你名字里的‘承’字,你便再不会承父业、承王位、承天命。再啃掉‘业’字,你便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最后啃掉‘李’字——你就真的只是地上一坨会喘气的烂肉。”大王子浑身剧震,冷汗如雨。“师父!”悟空忽然低喝,金箍棒已横在胸前,“西门方向,来了个‘东西’!”众人齐望——黑烟深处,果然浮出一道人形轮廓。它没有脸,头顶光秃,脖颈处插着半截断矛,身上裹着破碎皂隶服,腰间悬着一枚青铜腰牌,牌面模糊,唯余一个歪斜“刑”字。它脚步拖沓,铁链声叮当不绝,每踏一步,地面便渗出黑血,血中浮起无数张扭曲人脸,齐齐张嘴,无声嘶喊。白素贞终于动了。她并指如剑,点向自己眉心,霎时间,额间金印绽开,化作一道金光射向那“东西”。金光触及对方胸口,竟如水入沙,无声湮灭。“没用。”江枫淡淡道,“它早没魂,只剩‘刑’字烙印。你打它,等于打天条本身。”他缓步向前,僧鞋踩过黑血,竟未沾半点污迹。走到那“哑狱俑”三步之外,他停下,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那枚奎木狼死后留下的金丹,此刻已被他以地藏灭罪咒炼成一枚琥珀色丹丸,内里金光流转,隐约可见一匹微缩银狼奔跃之形。“奎木狼虽恶,却是真性情的狼。”江枫将丹丸托于掌心,声音低沉如诵经,“他临死问百花羞,是牵挂;他跑,是怕死;他骂你,是恨你——可它呢?”他指向那具傀儡,“它连恨都不会,只记得‘该罚’二字。”丹丸离掌飞起,悬于傀儡眉心。“所以,为师今日,不渡它,不杀它,只……还它一个名字。”江枫左手结印,右手食指凌空疾书,笔走龙蛇,墨迹竟是纯白——那不是墨,是剥离自金丹的纯粹神性,是奎木狼最后一点不甘愿消散的灵光。白字落成,悬于半空:【赦】傀儡骤然僵住。脖颈断矛嗡嗡震颤,头顶秃皮簌簌剥落,露出底下青灰色头皮。它缓缓抬起右手,五指痉挛着,试图触碰那个“赦”字。就在指尖将触未触之际——轰隆!玉华县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巨响,仿佛万载玄铁熔炉轰然爆裂。整座城池剧烈摇晃,屋瓦崩落,街道龟裂,西门黑烟瞬间被一股猩红气浪冲散!红雾翻涌中,七十二道乌光破土而出,如箭矢般射向高空,赫然是七十二枚北斗钉!钉尖滴落黑血,在半空凝成七十二颗血珠,血珠中各自映出一张面孔——有哭有笑,有怒有惧,全是玉华县百姓的面容!玉华王瘫坐在地,面如死灰:“它……它们在吸我们的寿数?!”“不。”江枫仰头望着血珠,眼神平静,“它们在替你们,把这些年不敢说的怨、不敢动的怒、不敢求的公道……全都记下来。”红雾渐渐沉淀,凝成一行血字,悬于天幕:【刑余者,先偿怨。偿尽,方得名。】江枫忽然笑了,笑声清越,震得满城红雾微微荡漾:“玉华王,现在,你还觉得……这三个儿子,不够资格进玄武门么?”他回头看向三位王子——大王子咬破嘴唇,鲜血直流,却死死盯着那行血字;二王子攥紧九齿钯,指节发白,眼中怒火熊熊;三王子颤抖着,竟从怀中摸出一支炭笔,就着地面裂痕,一笔一划,开始描摹血字中的“偿”字。江枫轻轻点头,袖中右手悄然松开——那枚金丹早已碎成齑粉,随风飘散。白素贞静静看着,忽而开口,声音极轻:“师父,您炼的不是丹,是引信。”江枫侧首,朝她一笑,眼里却无半分温度:“小白,你记住了。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从来不在鞘中,而在人心开口说话之前。”远处,西门废墟之上,第一缕子夜月光,正冷冷照在那具僵立傀儡的断矛尖上。矛尖,一滴黑血,缓缓坠落。砸在地面,发出一声轻响——像极了,玉玺盖下时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