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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确有些矛盾
    郡守府书房内,檀香袅袅。

    郡守南宫远放下手中的密报,眉头紧锁。这位执掌一城数十载的地方大员,有着鹰隼般锐利的眼睛。近日城中的种种异动,如何能逃过他的耳目?

    “父亲。”南宫倩端着茶盏步入书房,神色如常,“您找我?”

    南宫远抬头看着女儿,目光深邃:“倩儿,近来城中流传的‘千里传音’之说,你可有所耳闻?”

    南宫倩心头微凛,面上却平静无波:“略有听闻,不过是些市井谣传罢了。世人总爱夸大其词。”

    “是么?”南宫远起身踱步,“可据我所知,漕帮钱老大近日行事如有神助,截了陈老三三批货,时机拿捏得分毫不差。郡守府的李管家,处理公务效率提升了一倍有余。甚至军中的刘老将军,也托人向为父问起这‘神器’之事。”他转身直视女儿,“倩儿,你与那‘奇物斋’的赢老板,似乎往来颇密?”

    南宫倩指尖微凉,面上却展露恰到好处的羞恼:“父亲!女儿不过是对他店里那些新奇玩意儿感兴趣罢了,前几日还差点因他惹上麻烦,幸得父亲派兵解围。此人确有些门道,但也只是个逐利的商人而已。”

    南宫远凝视女儿片刻,忽然笑了:“为父不过随口一问,你倒是解释得周全。”他摆摆手,“罢了,既然你心中有数便好。只是要提醒你,商人重利,莫要被花言巧语所惑。至于那‘神器’……若真有此物,倒是有趣。”

    待女儿告退,南宫远收敛笑容,对屏风后道:“你怎么看?”

    一位身着灰袍、面容普通的中年文士转出,正是南宫远最信任的幕僚周先生。

    “郡主所言,半真半假。”周先生低声道,“属下已查实,城中确有几人在使用一种黑色的‘传音铁盒’,效率惊人。源头直指奇物斋。而郡主……”他顿了顿,“前日曾收到一个精致木匣,由赢正身边的小厮送入府中,郡主亲自收下,未让旁人经手。”

    南宫远目光一凝:“你是说,倩儿也在用那东西?”

    “极有可能。”周先生点头,“不过,这未必是坏事。郡主聪慧,若能将此物控制在手,为我所用……”

    “就怕引狼入室。”南宫远沉吟道,“那赢正的底细查得如何了?”

    “一片空白。”周先生摇头,“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但他所售之物,从无到有,运输渠道成谜。且此人行事看似随意,实则步步为营。依属下之见,他背后必有隐秘势力支持。”

    南宫远负手望向窗外,良久方道:“继续暗中观察。若他只求财,尚可容他。若有不轨之心……”眼中寒光一闪。

    赢正收到南宫倩传来的警示时,正在宅邸地下室调试设备。

    这间地下室是他秘密改建的,入口隐藏在书房书架后,隔音良好。室内摆放着数排置物架,上面整齐陈列着从现代“搬运”来的各类物品——从太阳能电池板到医疗急救包,从蓄电池到望远镜,甚至还有几台无人机和一台小型发电机。最内侧的工作台上,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基站的实时数据,信号覆盖图已比最初扩大了近一倍。

    手机震动,屏幕亮起南宫倩的简讯:“家父问起神器之事,当心。”

    赢正挑眉,回复:“多谢提醒。令尊态度如何?”

    “暂无异动,但已在调查。你好自为之。”

    赢正放下手机,陷入沉思。他早预料到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郡守的介入,意味着他必须调整策略——要么彻底隐藏,要么……寻求更高层次的庇护与合作。

    “正哥。”阿珍端着茶点走下阶梯,见到室内景象,仍忍不住惊叹。她虽不知这些东西具体有何用,却明白它们价值非凡,“晚饭备好了。另外……阿福说,漕帮钱老大想约您明日见面,说有要事相商。”

    赢正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推了。告诉他,非常时期,暂不见客。所有联系,按老规矩走。”

    “是。”阿珍点头,欲言又止。

    “怎么了?”

    阿珍犹豫片刻,低声道:“这几日,总感觉有人在外头转悠,不像是寻常路人。我让阿福悄悄跟过一次,那人拐过街角就不见了。”

    赢正眼神一凝:“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约莫……三四天了。”

    赢正心下了然。郡守的调查,已经查到他的住所了。这既是监视,也是警告。

    “不必惊慌。”他安抚地拍拍阿珍的手,“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对了,明日你去店里时,将我新‘变’出的那几样饰品带上,摆在最显眼处。”

    “那些琉璃簪和自鸣钟?”阿珍疑惑,“不是说要慢慢放出吗?”

    “计划有变。”赢正微笑,“有些人既然已经注意到我们,不如大大方方让他们看个够。记住,生意照做,越红火越好。”

    阿珍似懂非懂,却坚定点头:“我听正哥的。”

    次日,奇物斋门前人声鼎沸。

    新上架的几样货品,再次引爆全城。尤其是那座巴掌大小、每到整点便会自动鸣响报时的“自鸣钟”,引得无数人围观惊叹,价格被炒得翻了数倍仍供不应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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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对面茶楼二层,两个不起眼的茶客静静看着这一幕。

    “头儿,这赢正到底什么来路?这些奇物,便是京城贡品也不过如此了。”年轻些的低声问。

    被称作“头儿”的是个精悍汉子,正是郡守府暗卫副统领赵七。他眯着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杯:“查了半个月,除了知道他半年前突然出现在城南,盘下铺子,再往前便一片空白。倒是他店里那几个伙计,背景干净得很,都是城郊普通农户子女。”

    “会不会是海外来的?”

    “海禁多年,哪那么容易。”赵七摇头,“更奇的是,这些东西如何运进来的?我们的人日夜盯着,从未见有大宗货物进出。”

    正说着,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二人探头望去,只见一队衣着华贵的仆从护着一顶软轿停在奇物斋门前。轿帘掀起,一位身着淡紫襦裙、面覆轻纱的女子款款而下。虽看不清面容,但那通身的气度,明眼人一看便知非富即贵。

    “是郡主!”年轻暗卫低呼。

    赵七眼神一凝:“果然来了。”

    南宫倩今日亲临奇物斋,并非临时起意。一方面,她要向暗中观察的父亲表明,自己与赢正只是正常的买卖关系;另一方面,她也确实想亲眼看看,赢正又在搞什么名堂。

    店内,阿珍带着弟妹们恭敬行礼。南宫倩摆摆手,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货架,最后落在那座自鸣钟上,眼中掠过一丝惊叹。

    “你们老板呢?”她问。

    “回郡主,老板正在后院清点新货。”阿珍垂首答道,“郡主若有吩咐,奴婢这就去请。”

    “不必。”南宫倩示意随从在外等候,只带一位贴身侍女,“本郡主自己进去看看。”

    后院比前店宽敞许多,被赢正改造成了一个小型工坊兼仓库。此刻,赢正正指挥几个雇来的匠人搬运木箱,见到南宫倩,并不意外,拱手笑道:“郡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南宫倩打量四周,见院中堆放着不少未拆封的木箱,还有几样她从未见过的奇特工具,不由问道:“赢老板这里,倒是比前店还要精彩。”

    “不过是一些粗陋工具罢了。”赢正请她到一旁石桌坐下,亲自斟茶,“郡主今日来,不只是为了看货吧?”

    南宫倩屏退侍女,待院中只剩二人,才低声道:“父亲的人在外面。我来,是想提醒你,收敛些。那自鸣钟太过惹眼,已有人将状告到父亲那里,说你是用妖术惑众。”

    赢正笑了:“郡主信吗?”

    “我信不信不重要。”南宫倩直视他,“重要的是,父亲会如何认为。赢正,我知你非池中之物,但此处毕竟不是你的家乡。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郡主是在担心我?”赢正忽然靠近,声音压低。

    南宫倩脸一热,别过头:“本郡主只是不想失去一个有用的合作伙伴。”

    “那就请郡主放心。”赢正坐回原位,神色认真起来,“我自有分寸。那自鸣钟,整个大昭朝,我只打算卖出三座。一座已售,一座今日会被一位京中来的富商买走,最后一座……”他微微一笑,“若郡守大人有兴趣,我可以成本价出让。”

    南宫倩一愣,旋即明白这是赢正在向父亲示好,也是递出一个台阶。

    “至于郡主所忧之事……”赢正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推到她面前,“此物或许能解郡主烦忧。”

    南宫倩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枚精致的银戒,戒面上镶嵌着一颗墨色晶石,看似普通。

    “这是……”

    “改良版。”赢正示意她戴上,“按动侧面三次,可直接与我通话,无需拨号。且信号更强,私密性更高。最妙的是,”他压低声音,“它看起来只是一枚普通戒指,即便被人发现,也无从怀疑。”

    南宫倩将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大小正好。她尝试按动侧面三下,果然,耳畔传来赢正清晰的声音:“郡主可还满意?”

    这声音并非从戒指传出,而是直接响在脑海中,如同传音入密。南宫倩心中一震,面上强自镇定:“尚可。”

    赢正眼中笑意更深:“另外,为了表示合作诚意,我愿将信息网络的一部分权限向郡主开放。今后,凡是通过基站传递的重要消息,郡主都可实时查看。”他取出一块薄如蝉翼的平板,“这是查看器,操作方法我稍后教你。”

    南宫倩接过那冰凉光滑的物事,心跳不由加快。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她将真正触及赢正最核心的秘密之一,也将在这个新生网络中获得举足轻重的地位。

    “你……为何如此信我?”她忍不住问。

    赢正望着她,目光坦诚:“因为我相信郡主的智慧和野心。我们是一类人,郡主,都不甘于被既定的命运束缚。”

    这话说中了南宫倩心底最深处的渴望。作为郡主,她看似尊贵,实则处处受制——受制于身份,受制于礼法,受制于这世道对女子固有的框束。她渴望更大的舞台,而赢正,或许就是那个能帮她打破枷锁的人。

    “好。”她收起平板,正色道,“此事我会禀明父亲。但赢正,记住你的承诺。若有朝一日你行差踏错,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求之不得。”赢正笑得意味深长。

    二人又就后续合作细节商议片刻,南宫倩方起身离去。走出店铺时,她神色如常,唯有袖中紧握的戒指和平板,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

    对面茶楼,赵七目送郡主的轿子远去,对属下道:“回去禀报大人,郡主确与赢正有接触,但似仅限于生意往来。不过……”他顿了顿,“郡主在后院待了两刻钟,期间屏退左右,二人单独交谈。”

    “要深查吗?”

    赵七沉吟:“先报上去,看大人如何定夺。继续监视,但切记,不可打扰郡主。”

    是夜,郡守府。

    南宫远听了赵七的禀报,又看着女儿呈上的自鸣钟和赢正托她转交的亲笔信,陷入沉思。

    信上,赢正措辞恭谨,先是为近日售卖“奇巧之物”可能引发的骚动致歉,继而表示愿将最后一座自鸣钟献给郡守,聊表敬意。最后,他委婉提出,自己愿为郡守大人效力,利用自己“独特的门路”,为城中商贸繁荣、信息畅通略尽绵力。

    “父亲觉得此人如何?”南宫倩小心观察父亲神色。

    南宫远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女儿以为,”南宫倩斟酌词句,“此人确有奇能,虽来历不明,但至今所为,皆在商贾范畴,未见不轨。若能收为己用,对父亲治理州郡或有助益。若逼之过甚,恐将他推向别处,反为不美。”

    “你倒为他说话。”南宫远看了女儿一眼,忽道,“他送你什么了?”

    南宫倩心头一跳,面上镇定:“不过是一枚银戒,说是谢礼。”

    “是吗?”南宫远目光如炬,“倩儿,你是我女儿,我了解你。你今日回来后,心神不宁,时而蹙眉,时而微笑,这可是少见。”

    南宫倩脸颊微红,咬唇道:“父亲!”

    南宫远摆摆手,叹道:“女大不中留。罢了,此人……暂且观察。你告诉他,自鸣钟本官收下了。三日后,本官在府中设宴,请他前来一叙。”

    “父亲要见他?”

    “总要亲自看看,是龙是虫。”南宫远道,“你也去吧。记住,无论你对他有何想法,在查明底细前,不可逾越。”

    “女儿明白。”

    待南宫倩退下,南宫远摩挲着那座精巧的自鸣钟,对周先生道:“你怎么看?”

    周先生沉吟道:“此人以退为进,主动献钟示好,又通过郡主递话,心思缜密。他既有所求,便不怕他不动。大人不妨先看看,他究竟能拿出什么筹码。”

    “嗯。”南宫远点头,“三日后之宴,你安排一下。本官要看看,这赢正到底是过江猛龙,还是……跳梁小丑。”

    赢正收到南宫倩传来的消息时,正在地下室测试新到的设备——一套微型窃听装置和针孔摄像头。这些在现代社会受管制的东西,在这里却成了他收集情报的利器。

    “三日后,郡守府夜宴……”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阿珍端来夜宵,闻言担忧道:“正哥,郡守大人会不会对你不利?我听说,那些当官的心眼可多了。”

    “放心。”赢正拉她坐下,“这次宴会,不是鸿门宴,而是谈判桌。郡守既然肯见我,说明他已初步认可我的价值。接下来,就看我能开出什么价码了。”

    “可是……”阿珍犹豫道,“郡主那边……”

    赢正知道她想问什么,轻轻揽住她:“阿珍,你记住,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你都是我在这里最亲近的人。但有些路,我必须一个人走。有些事,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安全。”

    阿珍将头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我不求别的,只求正哥平安。若……若有一日,你觉得我碍事了,我就带着弟妹们离开,绝不拖累你。”

    “傻丫头。”赢正揉揉她的头发,“不会有那一天的。”

    话虽如此,他却清楚,前路注定不会平坦。郡守府的宴会只是开始,更大的风波还在后面。他必须趁现在,布下更多的棋子。

    深夜,待阿珍睡下,赢正悄然来到书房,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一个简陋的局域网社交界面正在运行。这是他为几个核心“用户”搭建的加密聊天室,此刻只有三个头像亮着:漕帮钱老大、退役老将军代理人孙先生、以及一个代号“夜枭”的神秘人物——此人身份连赢正也不完全清楚,只知道能量极大,是他通过网络筛选出的潜在合作伙伴。

    赢正输入一串指令,聊天室内弹出一条公告:“三日后,将有重要变动。诸位静候佳音。在此期间,保持静默,勿生事端。”

    很快,三个头像依次发来简短回复:“明白。”

    赢正关掉界面,又调出基站监控数据。信号覆盖图上,代表用户的小红点已增加到十七个,散布在城中各处,如同一个悄然张开的神经网络。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这半年来经历的一切——从初来乍到的迷茫,到开店的艰辛,再到遇到阿珍、结识南宫倩、建立信息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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