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胡春、高冲汉二将,看着麾下军兵四散逃窜、混乱聒噪的模样,登时又羞又恼,满脸通红,气得浑身发抖。
“混账!都给我站住!不许逃!违抗军令者,立斩不赦!”
胡春手持长枪,策马在乱军之中来回嘶吼,嗓子都喊得嘶哑,手中长枪连连挥舞,劈砍着逃窜的士卒,试图稳住阵型。
高冲汉也拍马疾驰,厉声喝止:
“尔等皆是朝廷禁军,大宋精锐,岂能如此贪生怕死!
速速归队列阵,杀退贼寇,否则定斩不饶,还要全家连坐!”
可任凭二人如何嘶吼呵斥,麾下士卒早已军心涣散,多日来饥寒交迫、连战连败,早已被梁山兵马吓破了胆,哪里还肯听从号令?依旧自顾自地抱头逃窜!
不少士卒甚至直接丢盔弃甲,跪地投降,口中连连求饶:
“将军饶命呀!我等实在是不愿再战了,甘愿归降!……”
胡春、高冲汉看着眼前乱象,心中又急又恨,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咬牙勉强集结起数百名亲信亲兵,厉声喝道:
“愿随我二人死战的,就随我们一起去截击贼寇,挽回颓势!”
“杀!”
数百亲信士卒齐声应和,虽声音微弱,却也提着兵器,硬着头皮跟着二将,朝着周昂、王禀的方向冲杀而去。
然而,这群亲信士卒同样是强弩之末,连日征战早已疲乏至极,面对士气高昂、战力强横的周昂、王禀所部,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周昂见胡春手持长枪,策马冲在最前,一眼便认出他是太尉高俅的心腹爱将,眼中闪过一抹冷冽杀意!
他双腿一夹马腹,胯下战马四蹄翻飞,疾驰而出,主动迎向胡春,口中厉声大喝:
“胡春!你这高俅爪牙,败军之将,也敢在此顽抗!速速下马授首,尚可饶你全尸!”
胡春又惊又怒,心中明知自己武艺远不及身为京师名将的周昂,可此刻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挺枪迎战,咬牙喝道:
“周昂休得狂言!今日俺便是拼了性命,也定要挡下你!”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长枪直指周昂心口,枪尖破空而出,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直刺而去。
周昂冷笑一声,丝毫不将其放在眼里,待长枪将至身前,手中开山大斧猛地抬起,以厚重斧面硬生生磕向枪杆,口中喝道:
“米粒之珠,也敢与日月争辉!”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金铁相撞,火星四溅!
胡春只觉一股巨力从枪杆传来,双臂瞬间发麻,虎口剧痛,长枪瞬间被磕偏,身形在马背上晃了三晃,险些跌落马下,心中大惊:
“这厮好强横的力气!”
周昂不给其半分回神之机,大斧顺势横扫,斧刃带着凌厉破空之声,直劈胡春脖颈,厉声喝道:
“受死吧!”
胡春大惊失色,慌忙缩头躲闪,口中惊呼:“不好!”
可周昂斧速极快,哪里躲得及,斧刃擦着他头顶盔缨划过,直接将盔缨齐齐斩断!
胡春吓得魂飞魄散,冷汗瞬间浸湿衣衫,刚想催马后撤,周昂第二斧紧随而至,势大力沉,直劈而下,怒喝:
“还想走?”
胡春避无可避,只能咬牙挺枪再次格挡,嘶吼道:
“我跟你拼了!”
孰料这一次周昂倾尽全身力气,斧落如山,胡春手中长枪瞬间被劈断成两截,斧刃顺势落下,精准劈中其脖颈!
胡春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身首异处,头颅滚落尘埃,身躯依旧僵在马背上,片刻后才重重栽倒,鲜血喷溅三尺,染红了身前地面。
高冲汉见胡春没过几招便被周昂斩杀,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口中惊呼:
“胡春将军!”
转身拨马便要逃离,心中只盼能快马逃回中军大帐,寻求高俅庇护,慌乱大喊:
“快撤!快撤回中军!”
可旁边王禀早已盯上他,双脚控马,紧紧追袭,手中泼风大环刀高高举起,目光如炬,死死锁定高冲汉后背,厉声喝道:
“高冲汉,你这高俅心腹,往哪里逃!今日定要取你首级!”
高冲汉慌不择路,策马狂奔,频频回头张望,见王禀紧追不舍,吓得手脚冰凉,连连挥鞭抽打马身,哭喊道:
“王禀将军,别追我啦!我与你无冤无仇,放我一条生路!”
王禀策马疾追,转瞬便至其身后,口中沉声喝道:
“高俅老贼是祸国奸佞,人人得而诛之,你助纣为虐,今日岂能放你!”
话音未落,王禀猛地发力,大环刀自上而下,凌空斩落,刀光如匹练,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高冲汉只觉后背一阵剧痛,冰冷的刀感瞬间传遍全身,精铁重甲被一刀破开,刀刃直入脏腑,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后战甲。
他当场惨叫一声,身体从马背上狠狠栽倒在地,挣扎了几下便没了气息,当场毙命。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前门两员守将尽数授首!
官军两道前门哨岗接连失守,周昂、王禀势如破竹,策马又朝着官军前门大营深处推进,周昂厉声道:
“趁势扩大战果,踏破贼营!”
王禀也挥刀喝道:“杀尽官军,直捣中军!”
火光之中,铁甲生辉,杀声震天,官军前门防线彻底崩溃。
其实说起来,胡春、高冲汉倒也不至于如此无用!
二将一个作为京畿兵马都监,一个身为殿帅府侍卫统领,武艺不俗,一身本事自是有的!
但他们多日随军征战,连连败战下,士气不存,早就疲乏不堪,再加上俩人深知周昂、王禀乃是京师数一数二的猛将,本事威风远胜自己,未战先怯,十分本事没了七分!
因此才轻易被周昂、王禀斩杀!不得不说,两员猛将就此身死,却是有些可惜!
而在周昂、王禀大破前门哨卡的同时,左翼山地与右翼山岗也同步燃起烽烟,战火全面蔓延。
左翼山地之下,韩伯龙、力鹏二人听得响箭信号与前门震天的喊杀声,当即按照战前部署,发起了佯攻!
莫看就他俩个领头,那喊杀声却是震天动地,一棍双锤死死牵制隘口之上的韩存保、李从吉所部。
韩伯龙手持熟铜棍,一马当先,朝着隘口方向冲锋,口中厉声叫道:
“力鹏兄弟!敢不敢比试一番,看谁能先压制住隘口敌军,让他们不敢分兵半步!”
力鹏催马跟上,一对擂鼓瓮金锤在马侧晃动,朗声笑道:
“韩伯龙哥哥既然有此雅兴,小弟奉陪到底!
看我先去搅得他们阵脚大乱!”
说罢,力鹏策马在山下迂回游走,时不时催马挥锤发起佯冲,做出全力强攻的姿态,进一步迷惑官军。
隘口守将韩存保、李从吉早已被山下震天的喊杀声惊动,二人皆是百战老将,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连忙登上隘口了望,韩存保皱眉喝道:
“梁山贼寇竟敢强攻左翼隘口,好大的胆子!”
李从吉看着山下攻势猛烈,误以为梁山主力在此,心中一紧,沉声道:
“韩将军,左翼隘口乃是黑风岭大营命脉,一旦失守,大营必破,绝不能掉以轻心啊!”
“速速传令,弓箭手全员戒备,滚木擂石尽数备好,绝不能让梁山贼寇攻上隘口半步!”
韩存保沉声下令,手持长枪立于隘口边缘,神色严肃,死死盯着山下动静。
李从吉也立刻挥手调集麾下士卒,厉声喝道:
“全员死守隘口,无令不得后退,违者军法处置!”
二人心中清楚,左翼隘口关乎全局,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因此只能集中全部兵力死守,根本不敢分兵支援前门,只能眼睁睁看着前门防线崩溃!
韩存保望着前门方向,长叹一声:
“前门危急,可我等守在此处,却是有心无力啊!”
李从吉也咬牙道:“只能死守防区,盼前门将士能撑住了!”
一时间,左翼山地的喊杀声、箭矢破空声、滚木擂石滚落声交织在一起,战火熊熊,韩存保、李从吉所部竟被韩伯龙、力鹏二人牢牢牵制,彻底陷入自顾不暇的境地。
右翼山岗之上,云威、云天彪父子也同步领命出击,配合中军与先锋,打响右翼战事。
云威须发皆白,却老当益壮,手持青龙偃月刀,催马向前,不断挥手,口中暴喝连连:
“儿郎们,随我冲杀,攻破右翼隘口!”
云天彪面如重枣,绿袍战甲在火光中格外醒目,手持青龙刀,催马朝着隘口冲撞,刀光凛冽,气势凛然,朗声应道:
“孩儿们随我冲锋,踏破官军大营!”
父子俩一唱一和,好像身边带着许多人马一样!
隘口守将梅展、张开听闻山下杀声四起,又见梁山好汉策马杀来,同样神色大变,梅展怒声喝道:
“梁山贼寇来得好快!我等奉童枢密使军令,死守这右翼,绝不能退!”
张开也沉着脸,点头道:“梅将军所言极是!
童枢密使有令,各守防区,不得擅自调离,我等只能率部在此死守,挡住贼寇攻势!”
梅展双拳紧握,心中愤懑不已,他深知此时官军已是危局,各处防区各自为战,根本无法相互支援,迟早会被梁山大军逐个击破,咬牙叹道:
“这般各自为战,必败无疑!
可童枢密使军令在前,我等又能如何!?”
张开则不再多言,指挥士卒加固隘口防御,厉声喝道:
“弓箭手放箭,拦住那些梁山贼寇,绝不能让他们靠近隘口!”
箭矢如雨,朝着云威、云天彪父子射去,右翼战事瞬间打响,双方陷入僵持,梅展、张开所部同样被死死困住,无法抽身支援其他各处。
至此,黑风岭官军九大节度使,韩存保、李从吉被困左翼,梅展、张开死守右翼,徐京、王文德忙于筹措粮草、救治伤兵,项元镇、荆忠统领后备兵马待命,荆忠还需镇守营内要道!
一众节度使皆被梁山兵马牵制,各自为战,即便知晓前门危急万分,也因童贯此前死守军令,不敢擅自出兵驰援,只能眼睁睁看着战局一步步恶化,官军陷入全面被动,败局已现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