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徐慕婉睁开眼睛。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枕头上。
她躺了一会儿，慢慢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肩膀。
秦风已经不在床上了。厨房里有声音，锅铲碰到锅底，叮叮当当的。
她穿上衣服，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红润，眼睛亮亮的，嘴唇不涂也红。
头发有点乱，她用手指梳了梳，扎起来。
皮肤比以前好了，白里透光，那种光不是化妆化出来的，是从里面透出来的。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出去。
桌上摆着两碗粥，一碟小菜，两个煎蛋。
蛋煎得刚好，边上是焦的，中间溏心。
秦风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水，把一杯放在她面前。
“吃饭。”
两个人坐下来，面对面，谁都没说话。
她喝了一口粥，不烫不凉，正好。蛋咬一口，溏心流出来，咸淡刚好。
秦风坐在对面，也吃着，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徐慕婉低头喝粥。
吃完饭，徐慕婉去厨房洗碗。秦风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洗完，徐慕婉擦干手，转身。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了两步远。
“我走了。”她说。
“嗯。”秦风应了一声。
徐慕婉拿起桌上的包，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她们还在酒店等着。”像是解释，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秦风站在那儿，没动。
“嗯。”
徐慕婉拉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咔哒一声。
秦风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收拾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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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慕婉走到酒店门口，脚步停了一下。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
她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儿，推门进去。电梯里没人，她按了楼层，看着数字一格一格跳。
到了，门打开，走廊里很安静。她悄悄的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刷卡进去。
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手机响了一下，是钱娜在群里发的消息。
“都起了没？”
金兰兰回了一个“嗯”。
小妖发了个打哈欠的表情。
徐慕婉也回了一个“起了”。
钱娜又发了一条。
“那等会儿叫秦风来。端木叔叔说了，他今天陪咱们。”
徐慕婉把手机放下，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还是那个样子，白里透红，眼睛亮亮的。
她看了几秒，转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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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到办公室的时候，还不到九点。
刚坐下，电话就响了。
端木磊。
“小秦，来我办公室一趟。”
秦风放下电话，上楼。
端木磊正在批文件，见他进来，放下笔。
“后面几天，你的主要任务是看护好钱娜她们。别的工作先放一放，我跟左大松说过了。”
秦风点头。“好的书记。”
从端木磊办公室出来，秦风去了左大松那边。
左大松正等着他，态度比上次好了不少。
“秦风同志，你这两天放心去。你那边的工作我帮你盯着，有事我找你。”
秦风谢过，告辞出来。
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响了。
钱娜。
“秦风，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啊？”
秦风靠在椅背上。
“钱小姐，你们起来了？我现在就有时间。”
“那你来酒店吧。等会儿带我们去哪儿玩？”
“到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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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到酒店的时候，大厅里还没人。他找了个沙发坐下，等了一会儿。
电梯门开了，钱娜第一个出来，穿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戴着副墨镜。
后面跟着金兰兰，白T恤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干干净净的。
小妖穿得最花哨，碎花裙子，大耳环，踩着双高跟鞋，走路叮叮响。
徐慕婉走在最后，浅灰色衬衫，深色长裤，和平常一样。
钱娜看见秦风，笑着招手。
“秦风！这边！”
秦风站起来，走过去。
钱娜指着金兰兰和小妖。
“这是金兰兰，这是梁瑶美，你叫她小妖就行。”又拉过徐慕婉。
“这是我表姐，徐慕婉。以前也是你们比川县的副县长。”
秦风看了徐慕婉一眼，点点头。
“徐县长好。”声音很平，像对一个刚认识的人。
徐慕婉也点点头。
“秦县长好。”
两个人都没多说什么。
钱娜没注意这些，拉着秦风往外走。
“走吧走吧，去哪儿玩？”
秦风想了想。
“去公园吧。郊外有个湿地公园，风景不错，能划船。”
小妖撇嘴。
“公园有什么好玩的？我们又不是来养老的。”
钱娜拍了她一下。
“你懂什么？人家是副县长，忙着呢。能陪咱们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秦风没在意。
“那就去公园。空气好，比商场强。”
几个人上了车。
小妖开车，钱娜坐副驾驶，金兰兰和徐慕婉坐后面，秦风也坐在后面，靠着车门。
车子往城外开，钱娜叽叽喳喳地说着话，问秦风这个，问秦风那个。
秦风答着，不冷不热，不急不慢。
金兰兰坐在中间，偶尔插一句。徐慕婉靠着车门，看着窗外，没说话。
秦风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不高不低，稳稳的。
她听着，没回头。
到了公园，秦风下车，带着几个人往里走。
湿地公园很大，有水有树有桥有亭子。路是木头的，铺在水面上，踩上去咚咚响。
钱娜在前面跑，小妖在后面追，金兰兰举着手机拍来拍去。
秦风走在后面，慢慢跟着。
徐慕婉走在他旁边，也不紧不慢。两个人隔着一臂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秦风，我爷爷可是总念叨你。”金兰兰忽然跑过来，手机举在半空，像是要拍照，又像是没话找话。
秦风愣了一下。“你爷爷？”
金兰兰笑了。
“金建国。你不是给他送过水果吗？”
秦风恍然大悟。
“金老爷子！哎呀，怪不得我觉得你面熟。像，真像。”
金兰兰笑得更开了。
“别叫金小姐了，叫我兰兰就行。我爸妈、爷爷都这么叫。”
钱娜也跑过来。
“对对对，也别叫我钱小姐，叫我娜娜。”
秦风点头。“行，兰兰，娜娜。”
小妖也凑过来。“那我呢？”
秦风看了她一眼。“小妖。”
小妖满意了，拉着金兰兰又跑前面去了。
徐慕婉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酸。
不是那种翻江倒海的酸，是淡淡的，像醋里兑了水，喝下去才觉出味儿。
她移开目光，看湖面上的水鸟。
逛了一会儿，秦风看了看表。
“快中午了。去吃饭吧，我知道有家店不错。”
四个人都不走了，就看着他。
秦风被看得有点发毛。“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钱娜先开口。“秦哥，能不能去你家吃？”
秦风愣了一下。“我家？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咱们都是朋友嘛。”钱娜冲几个女孩眨了眨眼。
小妖立刻接上。“对对对，我们就想看看最普通的生活。那些餐厅有什么好吃的？我们都吃腻了。”
金兰兰也跟着点头。徐慕婉没说话，也没看他。
秦风犹豫了一下。“行吧。不过家里没菜，得先去超市买。”
几个人又上了车。这回钱娜不坐副驾驶了，挤到后面跟金兰兰聊天。秦风坐前面，给小妖指路。
超市在县政府旁边，不大，上下两层。几个人一进去，导购员就愣住了。
四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一个比一个扎眼，尤其是钱娜，穿着连衣裙踩着高跟鞋，在这小县城超市里，跟从杂志上走下来似的。
钱娜推了辆购物车，兴奋得不行。“我从来没逛过超市！”
秦风看了她一眼。“超市都没逛过？”
钱娜理直气壮。“我妈从来不让我来这种地方。说要什么跟家里说，有人买。”
秦风摇摇头，推了辆购物车往里走。
钱娜跟在后面，见什么都想拿。看见薯片，拿一包。
看见话梅，拿一袋。看见果冻，也拿一盒。
小妖更夸张，拿了一堆零食，购物车堆得冒尖。
金兰兰在旁边笑，说你们是来买菜还是来开party的。
钱娜说都买都买。秦风站在蔬菜区，挑了几样。西红柿，鸡蛋，黄瓜，猪肉，排骨，鱼。
都是普通的菜，但每一样都拿起来看看，放下，再拿另一把，像是真的在挑。
徐慕婉站在他旁边，也拿起一把青菜，看了看，放下。
秦风没看她，她也没看他。两个人站在菜摊前，隔着一臂的距离。
买完菜，结账的时候，钱娜抢着付钱。秦风没跟她抢，拎着菜出了超市。
几个女孩跟在后面，叽叽喳喳的，引来不少目光。
秦风走在前面，步子不快。
徐慕婉走在最后面，看着秦风的背影，看着那些菜在他手里晃。
秦风穿的是休闲装，灰色T恤，深色长裤，跟以前一样。
走路的姿势也没变，步子不大，很稳。她看了一会儿，移开目光。
上了车，往秦风宿舍开。徐慕婉坐在后面，看着窗外。
街景往后退，那些她走过无数遍的路，那些她进去过的店，那个她转过弯的路口。车子拐进那条巷子，停在楼下。
秦风拎着菜下车，几个女孩跟在后面上楼。
楼梯窄，钱娜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得咚咚响。小妖在后面喊慢点慢点。
金兰兰笑着让她别喊了。徐慕婉走在最后，一步一步。
到三楼，秦风开门，侧身让她们进去。钱娜第一个冲进去，转了一圈。
“哇，好小。”
秦风没理她，拎着菜进了厨房。
钱娜跟到厨房门口。“要不要帮忙？”
秦风把她推出去。
“不用。你们坐着等。”
桌上有茶叶，还有我自制的饮料，你们随便喝，热水的话水壶里面有。
秦风也没把她们当成什么领导家的孩子，就当成普通人，所以安排起来毫无心里压力。
几个女孩也有点不一样的感觉，这个秦风还真是不客气。
几个女孩在客厅里坐下。
沙发小，四个人挤在一起。
钱娜东看西看，翻翻桌上的书，看看窗台上的绿萝。
金兰兰坐在那儿，安安静静的。
小妖掏出手机拍照。徐慕婉坐在角落里，看着厨房那扇开着的门。
油烟飘出来，混着葱姜蒜的香味。锅铲碰到锅底，叮叮当当的。
她坐在那儿，听着那些声音，忽然觉得这个房间好小，小得能装下所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