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70章 被陈修德气晕
    娄敬快速盘算了一下,惊呼道:“一副兵甲再怎么齐全,顶天了算一百斤,能换来二十倍的铜料!”

    “即便全都是劣钱,起码也有十几倍。”

    “这买卖可以做!”

    陈善颔首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火炮越大、越多,我们的实力就越充足,其余的皆是过眼浮云。”

    娄敬立即请示:“那卑职回头就安排下去,尽快凑齐您所需的一千副兵甲。”

    “只是不知道货款什么时候交割?”

    “咱们的时间可不充裕,最迟明年上半年,一定要运抵西河县。”

    陈善略有些迟疑。

    老丈人多长时间能凑齐这么大笔钱还真不好说。

    万一货款迟迟不到位的话……

    陈善以己度人,换成他欠老丈人的钱肯定是不会还的。

    “我先让老妇公付三成定金,按照你说的时间,至少要给一半货款。”

    娄敬叹息一声:“也只能如此了,有总比没有好。”

    二人说话的时候,一名郡府的文吏匆匆走进县衙。

    “陈县尊,娄县丞,你们都在呀。”

    他满面笑容的寒暄问候,抬手作揖时露出一张精致的请帖。

    “正旦佳节将至,郡守特意在府中设下宴席,邀请各县主官及郡府佐官赴宴。”

    “陈县尊,这是给您的请帖。”

    陈善低声骂了句:“姥姥的,当真是个阴险小人。”

    前脚背后挑唆是非,害的北军几十个将官下狱问罪。

    后脚就送来请帖邀我赴宴。

    “本县没空,不去!”

    文吏的笑容瞬间凝固,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那可是您的上官!

    这样态度粗暴的回绝真的可以吗?

    娄敬连忙打圆场:“县尊偶感风寒,身体欠佳,不便奔波劳碌。”

    “劳烦你在郡守面前多美言几句。”

    说完他从袖袋里摸出个金角子,偷偷塞入对方手中。

    文吏低头瞥了一眼,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

    “原来如此,陈县尊您好生养病。”

    “在下这就回去禀告郡守。”

    娄敬笑容可掬地抬起手臂:“我送送你。”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无非是叮嘱对方保守秘密,不要将陈善的作为泄露给杨樛。

    文吏骑上马走出没多远,回头看了眼,口中嘀咕道:“陈县尊本事大,脾气也大。”

    “这要是让郡守知晓,非得气炸了不可。”

    娄敬返回县衙时,陈善心里堵得慌,在屋内来回踱步。

    “县尊,眼下时机未至,您暂且忍耐些。”

    “况且郡守是邀您赴宴,又不是别的。”

    陈善冷笑一声:“邀我赴宴,他配吗?”

    “老娄你自己说,论起个人智计谋略,对北地郡的贡献,他哪样及得上我?”

    “哦,就因为杨家是名门,他就可以当郡守。”

    “而我,殚精竭虑尽心尽力,干到死也不过才是个县令!”

    因为他没能顶替曹涿擢升为郡守,嬴丽曼私下抱怨过好多次。

    陈善本来没往心里去,但今日新仇叠加旧恨,又想起了这一茬。

    娄敬好言劝道:“县尊您的付出朝廷看不见,但百姓是记在心里的。”

    “世上从来都没有无用功,只是它的功用暂时未显现出来罢了。”

    陈善冷静了许多,语气深沉地说:“曾经我觉得日子太苦,家境太贫瘠,所以我想尽一切办法发家致富。”

    “本以为这样就会好起来,可谁知赚到的钱上下打点,应付各种巧取豪夺,最后剩下的也没多少。”

    “再之后我又想办法谋取了官身,本以为这下总该好了吧?”

    “没想到花销越来越大,担子越来越重。若不是靠工业区一直贴补,早就难以为继了。”

    娄敬叹了口气:“县尊的名字没取错。”

    “您始终心怀善念,见不得百姓受苦。”

    “偏偏西北的百姓过得实在太苦了,您替他们扛下了不少。”

    陈善同样长叹一声:“后来我终于明白,当你的努力无法获得相应的回报,当你拼尽全力却无法改变现实。”

    “那肯定不是什么你还不够努力,也不是你付出的不够多。”

    “而是这世道从根子上就坏了!”

    “老娄,下次郡府来人不要给钱了,否则别怪修德扣你的俸禄。”

    “尔后郡府有何照会,让他亲自来拜访。”

    娄敬打起了精神:“县尊,真不装了?”

    陈善淡淡地回道:“累了,不想装了。”

    与此同时。

    郡守府的厅堂内高朋满座,热闹非凡。

    北地郡的各级官员华衣高冠,觥筹交错欢庆喜悦。

    杨樛坐在主位上,连续几次邀请下属举杯共饮,换来满堂喝彩。

    从西河县归来的文吏小心翼翼地贴着屏风绕到酒案之后,凑近了低声禀报:“郡守,西河县县令陈修德身体抱恙,卧病在床,无法赴宴。”

    杨樛顿时心情大坏,皱着眉头扭过头去:“此言当真?”

    “他原话怎么说的?”

    文吏支支吾吾,打了个磕绊才回答:“娄县丞说陈县令偶感风寒……”

    杨樛大怒,奋力将酒杯掼在案上,酒水溅湿了他的袖袍。

    “本官问的是陈修德原话怎么说的?”

    “你仔细想清楚,若是敢撒谎的话,本官这就去西河县与他当面对质!”

    文吏吓得噗通跪在地上:“郡守恕罪。”

    “实在是……陈县尊的回话太过唐突,卑职不敢如实禀报。”

    杨樛目光冷冽:“说!”

    “一个字都不许差错!”

    文吏犹犹豫豫:“陈县令说……他说他没空,不去。”

    杨樛的脸色瞬间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黑得如同锅底一样。

    “他真是这么说的?”

    文吏哭丧着脸:“卑职哪敢撒谎,这正是陈县令的原话。”

    杨樛缓缓转回头去,脑海中很快补齐了现场的细节。

    陈善的嘴脸他是见识过的,因此还原得惟妙惟肖,简直如同亲眼所见一般。

    “岂有此理。”

    “本官为顾全大局,一再忍让,他竟然……”

    话说到一半,文吏忽然发现郡守没了声息,身体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郡守!”

    “郡守您怎么啦?”

    “快来人,郡守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