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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背后言
    这帮人交头接耳,纷纷低声议论,人人面露慌张,心里不停琢磨: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这到底该怎么办?

    想拦根本拦不住苗云凤,但凡上前阻拦,必定要挨打,众人又不敢动枪。平日里仗着当官的在场,才敢狐假虎威、嚣张跋扈,如今长官全都不在,这些小小的巡警杂役,哪里敢轻易招惹一名正经军官?

    苗云凤大大咧咧迈步往里走,没人敢上前半步阻拦。既然罗局长不在局中,她便没必要特意去办公室找人,径直走向牢房,打算一间间排查,确认母亲是否被关押在此处。

    周遭这帮人个个遮遮掩掩,定然不会对他说实话,唯有亲自查验才可靠。她逐间牢房仔细查看,耗费了很长时间,始终没看到母亲的身影,由此她排除了母亲被关押在警局牢房的可能。

    可她转念又想,母亲年岁已大,体弱多病,对方说不定会将她关进办公和居住的房间。

    一路巡查,她不停向局里的杂役与巡警四处打听,询问他们是否见过自己的母亲。可无论问到谁,所有人都口径一致,纷纷推脱不曾听说、未曾看见,一口咬定从未发生过此事。

    苗云凤几番打探无果,最终断定,母亲根本就不在警察局内。

    走出警局大门,她站在街头四顾茫然,满心无助,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那可是生养自己的老母亲,母亲的安危紧紧揪着她的心,让她又急又悔。

    只怪自己当初太过大意,若是拼尽全力拦下母亲,又怎会落到如今这般境地?她万万没有料到,竟有人胆敢假扮士兵,用卑劣的手段将母亲骗走。

    回想起来,当时那带队的小兵头目,言语理直气壮,让人一时无从拒绝。可见他们也早就有了充足的准备!才如此成功,而又不费力气的,就把母亲给劫走了!想到这里,苗云凤怒火翻涌,心中愤恨不已。

    究竟是谁,一而再再而三跟自己作对?平日里处处针对、百般刁难。苗云凤觉得,针对自己,尚能隐忍承受,可这些人竟然不择手段,将歹毒的主意打到年迈母亲的身上,实在是欺人太甚,让人忍无可忍。

    正当她心急如焚、满心焦灼之际,忽然“啪”的一下,一只手猛地拽住了他的胳膊。

    苗云凤猛然转头侧目,定睛一看,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家中的老仆苏叔。

    老苏神色急切,满脸担忧地开口问道:“小姐,你怎么独自在这里?夫人被抓走!家里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忧心忡忡,生怕夫人遭遇不测。你找到夫人了吗?”

    苗云凤望着忠心耿耿的老苏,心中一阵温热,满是动容。然后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时,她忽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连忙开口追问:“那群人上门掳走母亲时,可曾说过什么?有没有提及,将要把我母亲押往何处?”

    老苏连忙回话:“那群人一来,便扬言是奉了大帅的命令,要将夫人强行带到大帅府。

    事情发生没多久,你就匆匆赶了回来,我们知晓的内情,与你相差无几。方才我还联合周队长与老田,一同前往大帅府寻人,龙天运放心不下也执意要跟着,奈何他腿脚不便,一路多有拖累,便劝他留下来。

    我们一行人赶到大帅府,却被守门卫兵拦在门外,吃了闭门羹,无论如何都无法踏入半步。老周气急之下,还对着守门卫兵发了一通怒火,可对方丝毫不肯退让,半点情面也不给。”

    说完经过,老苏又轻声劝慰苗云凤:“小姐,你千万不要太过焦虑。事已至此,只能慢慢来探寻线索、寻找夫人下落。

    夫人这一生饱经磨难,过往再多坎坷困苦都稳稳挺了过来,这一次必定也能逢凶化吉、化险为夷,绝不会出什么大事,你且放宽心。”

    苗云凤心中十分感激老苏的宽慰,轻轻点了点头。

    这两位老仆人长久跟随自家,朝夕相伴,一路相互扶持,如今早已如同至亲家人一般,不离不弃,真心相待。

    此刻的苗云凤,根本没有多余时间沉溺在悲伤之中。悲伤归悲伤,眼下最重要的是理清头绪、稳住心神。

    眼下四处寻人无果,各方线索全部中断,处处碰壁无从下手,根本找不到半点有用的踪迹,想要寻人更是难如登天。

    就在苗云凤思绪纷乱、一筹莫展之时,老苏忽然开口提醒。

    “小姐,你仔细想想,这段时日以来,对方接二连三刻意找我们的麻烦。先是强行抓走无辜的王水生,紧接着又上门掳走夫人,桩桩件件接连发生,摆明了就是有人在暗中刻意针对咱们。”

    苗云凤心中自然清楚,这一切都是人为刻意算计。

    她心底早已怀疑,此事定然与刘副官和八姨太脱不了干系,纵使二人矢口否认,可层层线索之下,必定藏着他们的暗中谋划与幕后黑手。

    老苏却郑重提醒道:“小姐,你万万不要小瞧了你的大伯金振南。

    近些日子,他看似收敛锋芒,不再刻意为难于你,表面上安安静静、毫无动静,可谁也说不清,他背地里会不会暗中动手、暗中使坏。

    依我看,金振南满心算计,一肚子坏水,手段狠辣至极。我早听闻,他手下的人为了水源之事,在大闸口活活打死十几个无辜乡民。

    乡亲们所求不过是活下去,只为争抢一口赖以生存的水源,这般卑微的诉求,他却狠心漠视、百般打压,如此行事,怎不让百姓心生怨恨?”

    这番话,瞬间点醒了陷入迷茫的苗云凤。

    她猛然想起,母亲出事之前,自己曾去找过金振南,彼时金振南恰好不在府中,管家方有才告知,他前去了三岔口胡同。

    苗云凤心念一动,不如立刻前往三岔口胡同找寻金振南,当面问个清楚,他有没有参与抓捕母亲的事。

    想到此处,她立刻看向老苏,沉声开口叮嘱:“苏大叔,你先安心回去,我现在就动身去找金振南,定要查清楚,这件事究竟是否与他有关。”

    苏大叔执意要跟着苗云凤一同前往,苗云凤百般劝说,他都不肯听从。老苏语气恳切,态度坚决:“小姐,我放心不下。一来是放心不下你孤身涉险,二来更是放心不下夫人。我年纪是大了,可正因为老了,才更没什么好顾忌的,反正我活得够本了,真到必要关头,我便豁出性命跟他们拼了!”

    老苏执意要去,苗云凤实在拗不过他,只好带着他一同前往。就这样,主仆二人乘车来到了三岔口胡同。苗云凤还是头一回来这个地方,走进胡同后才发现,这里哪里算得上是狭窄的胡同,分明是一条宽敞平整的大路。道路两侧宅院林立,皆是阔户、家家气派门楼,只是到底哪一处才是金振南的居所,她当时无从分辨,只能慢慢打听。

    此时天色已近傍晚,路上行人寥寥无几。苗云凤拦下一名路过的乞丐,向他询问哪一户是金老爷的住处,谁知那乞丐只是连连摇头,表示并不知晓。无奈之下,苗云凤只得挨家挨户试探。这些宅院门楼虽装饰华贵,但与真正的大帅府邸相比,格局还是小了许多。她从第一户开始,推门入院,见到院中有人便开口询问金老爷是否在家,想用这种方式找到金振南的住处。一连问了四家,全都不是,直到走到第五家门前,苗云凤伸手推开院门。

    院内景致十分精致,占地面积虽不算大,却布置得典雅别致。前院亭台楼阁一应俱全,皆是精巧的缩小样式,堪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穿过小院,便是正堂屋,堂屋中传来阵阵女子的笑声,整座院子里却不见一个使唤的丫鬟仆役。听到笑声,苗云凤心生好奇,院内无人阻拦,便径直朝里走去,老苏紧随其后。二人四处张望,想找个人打听消息,可始终没碰到半个人影,一路走到堂屋门口。

    这时,堂屋中传来一阵熟悉的咳嗽声,苗云凤一听便知,正是金振南。她立刻转头看向老苏,老苏也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苗云凤心中生疑:这院子为何如此清静?堂屋中又怎会有女子的笑声?这女子究竟是谁?

    苗云凤朝老苏摆了摆手,刻意避开正厅正门,绕到侧面,寻到一处窗户,想悄悄查看屋内情形。正堂屋内空无一人,侧面便是卧室与书房。二人沿着窗户逐一查看,走到第三个窗下时,里面传来了清晰的说话声。苗云凤顺着窗角偷偷往里望去,一眼便撞见了不堪的一幕:金振南正坐在沙发上,怀里搂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那女子约莫三十岁上下,容貌俏丽,看模样并非青涩的黄花闺女。

    苗云凤瞬间想起了马小虎曾对她说过的话。她从前从未听过大伯有任何男女绯闻,可眼前的景象做不了假,大伯竟在外边如此放肆。怪不得平日里在家中一副正经模样,原来都是装出来的,背地里却在外边寻欢作乐。苗云凤心中冷哼一声,暗自腹诽: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都这把年纪了,还这般沾花惹草。

    她压下心头的鄙夷,凝神细听屋内的谈话,想弄清二人究竟在说些什么。只听金振南笑着开口:“我听说那姓马的小子已经被关进监狱了,如今不知是何光景。”

    那女子闻言,不屑地哼了一声:“没出息的东西,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我在他家里,从来就没享过几天福。金老爷,你答应我的事可一定要办到,帮我家里盖一所大房子,再给我爹娘置办二十亩田地,这件事,你肯定能做到,对吧?”

    金振南爽朗大笑:“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金某人一言九鼎,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办得妥妥当当,哪里会办不成?”

    苗云凤一听这话,心头猛地一震,瞬间联想到了马小虎的媳妇。莫非眼前这个女人,就是马小虎的妻子?他将二人的对话与过往听闻的事情一一对应,越想越觉得八九不离十。想起当初自己还曾同情马小虎的媳妇,甚至责怪马小虎言语粗鄙、行事荒唐,以为是马小虎流连青楼、辜负妻子,如今看来,他的媳妇也并非安分守己之人。

    但眼下这些儿女私情的纠葛,并非苗云凤此刻关心的重点。她最在意的,是金振南是否参与了陷害母亲的阴谋。可听了半晌,二人说的尽是亲昵私语,丝毫没有提及掳走母亲一事。常言道“要知心腹事,单听背后言”,既然偷听不到相关线索,或许此事当真与金振南无关。

    眼下时间紧迫,苗云凤根本无暇在此多做耽搁,正准备转头示意老苏一同离开,却忽听金振南语气狠厉地开口:“那帮子人死便死了,他们根本奈何不了我。一群草民还想造反,打死他们都算是便宜了他们。不杀几个人以儆效尤,这些乡野百姓永远安分不下来,总想着作乱挑事。”

    那女子闻言,轻声劝道:“你杀了这么多人,迟早会激起民愤,你难道不清楚吗?如今望水镇的乡亲们都仇视你,往后你该如何应对?还有,我和你的事,万万不能让旁人知晓,一旦消息走漏,我在望水镇便再无立足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