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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继续战败上官(第二更)
    儿女双全?听到这四个字,楚灵竹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粉嫩的两腮泛起烟霞色,自耳根一路烧到玉颈,连小巧的耳垂都红融融的。她不去看姜暮,哼哼道:“就知道是说些好听的废话...姜暮搁下茶杯,指尖在粗糙的木桌边缘轻轻一叩。那声音极轻,却像一枚石子投入他心湖深处,漾开一圈无声涟漪。他没动,也没起身。只是垂眸看着自己倒映在茶汤里的脸——眉如墨裁,眼似寒潭,唇色偏淡,像久未沾过血。可就在方才,当那少女自箱中破出、巨刀劈空而起的刹那,他瞳孔深处,竟有一道暗红微光悄然掠过,快得如同幻觉。无人察觉。连那白衣女子都只顾盯着少女,未曾扫他一眼。可姜暮自己知道,那不是幻觉。那是【妖魔烙印】在应和。不是应和少女,而是应和她手中那柄刀。那柄刀……不对劲。它太重了,重得不该属于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它太静了,静得不像兵刃,倒像一具尚未入土的棺椁;它更没有一丝灵韵波动,没有剑气锋芒,没有刀意峥嵘,甚至连最基础的“器灵共鸣”都杳然无迹——仿佛它本就不是一件法器,而是一块从远古坟冢里掘出的、封存着某种禁忌之物的碑石。姜暮忽然想起唐桂心临终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攥住他手腕时,指甲几乎陷进他皮肉里,嘶哑低语:“……别信刀……别信墓……刀是假的,墓才是真的……端木家……从来不是练刀的……”当时他以为那是重伤垂死之人的谵妄。此刻,他信了。少女一刀横扫,光头大汉仓促架起双臂格挡,“咔嚓”一声脆响,小臂骨节竟当场错位翻折,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撞进茶摊后方的泥墙里,溅起大片灰土。白衣剑客脸色剧变,身形暴退,手中断剑残锋嗡鸣不止,剑尖竟渗出一缕黑气,蜿蜒如蛇,直扑少女面门!少女不闪不避,只是缓缓抬起了左手。五指微屈,掌心向上。没有结印,没有诵咒,甚至没有调动半分真气。可就在那黑气将触未触之际——“嗡!”一声低沉到近乎失声的震颤,自她左袖深处骤然迸发!不是音波,而是空间本身的褶皱。黑气瞬间凝滞,继而寸寸龟裂,化作齑粉,簌簌飘落。白衣剑客如遭雷击,喉头一甜,喷出一口漆黑如墨的血,踉跄跪地,手中断剑“当啷”坠地,剑身竟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全场死寂。连风都停了。只有茶摊老板手抖得厉害,茶壶嘴儿歪斜,滚烫的茶水顺着壶沿滴滴答答砸在桌面上,蒸腾起一缕细白水汽。阴柔女子终于站起身,锦绣白衣拂过桌沿,发出沙沙轻响。她脸上那朵桃花胎记,在残阳余晖下竟似微微翕张,泛出一层诡异的、湿润的暗光。“端木昭雪。”她开口,声音依旧柔腻,却再无半分戏谑,“果然是你。”少女——端木昭雪——闻言,这才第一次正眼看向她。那一眼,平静得令人心悸。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好奇。只有一片荒芜的漠然,像极北冰原上万年不化的冻土,底下埋着早已熄灭的火山。“你认识我?”她问,嗓音清冷,毫无起伏,仿佛在问天气。“何止认识。”白衣女子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脚边青草便无声枯萎蜷曲,“我师尊,曾与你父亲端木寒山,于天刀峰顶,论刀七日七夜,不分胜负。最后约定,若他日你证道登阶,便以‘墓’为名,接引星宿,承续那桩未竟之约。”端木昭雪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你师尊?”她重复,语气里终于多了一丝极淡的疑问。“姬红鸢。”白衣女子微笑,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眼角那朵桃花,“你父亲当年斩断的那截刀胚,如今正躺在我家宗祠香案之下,日日受香火供奉——而你,端木昭雪,本该是那截刀胚重铸之后,所托付的第一任执刀人。”姜暮心头猛地一跳。姬红鸢?那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钩子,狠狠刮过他记忆深处。燕紫霄山洞中,鄢城橦手中秘纸上的墨迹;阳菲菲口中“箕水豹”三字背后隐而不宣的星图脉络;还有……唐桂心咽气前,手指在泥土上反复描画的那个扭曲符文——【红鸢衔尸,箕星饲狼】原来如此。原来不是红伞教,也不是内卫,更不是什么江湖宵小。是姬红鸢。她布局十年,等的不是天刀门覆灭,而是端木寒山重伤遁走,等的是端木昭雪被迫藏身镖车、携“墓刀”流落江湖,等的是……有人替她把这枚棋子,亲手送到她指定的位置。姜暮目光一沉,不动声色地瞥向那辆被撞得歪斜的镖车。油布已被撕开一角,露出底下一只黑檀木匣。匣盖缝隙中,隐约透出一点幽蓝微光——不是灵玉,不是星核,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被称作“归墟烬”的古老寒铁残渣。传说唯有在天地初开时崩裂的星骸裂缝中,才偶有凝结。此物不炼器,不铸兵,唯一用途——镇压“活碑”。姜暮呼吸微滞。他忽然明白了。端木家从来不是练刀的。他们是守碑人。守的,是刻着上古禁忌契约的活碑;练的,是引碑入体、化身为碑的“葬碑诀”。所谓“墓刀”,根本不是刀。是碑的鞘。是碑的棺。是碑的……囚笼。而端木昭雪,正是那座碑的活体封印。所以她能以十七岁之龄,硬撼七境高手而不伤;所以她挥刀无势,却能引动空间震颤;所以她袖中那一声嗡鸣,不是功法,而是封印松动时,碑文自行苏醒的悲鸣。姜暮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他袖中左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那里,一道隐晦的暗红纹路,正沿着腕骨悄然蔓延,像一条苏醒的毒蟒,无声攀向小臂内侧——那是妖魔烙印,在呼应碑中之物。在渴望吞噬。“端木姑娘。”姜暮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如常,仿佛只是邻桌搭话,“这趟镖,护得辛苦了。”端木昭雪闻声,倏然转首。那双漠然的眼,第一次真正落在他脸上。没有审视,没有戒备,只有一种近乎通透的、洞穿皮囊的凝视。姜暮迎着她的目光,坦然一笑,顺手将桌上那杯凉透的茶推至桌沿:“喝口茶,压压惊。”端木昭雪静静看了他三息。然后,她竟真的走了过来。靴底踩过散落的木屑与血渍,无声无息。巨刀悬于身侧,刀尖垂地,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细微白痕。她在姜暮对面坐下,动作轻巧,像一片羽毛落地。没有碰茶杯。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自己眉心。“嗡——”又是一声低鸣。这一次,姜暮清楚看见,她额间皮肤下,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银色刻痕,形如半枚残缺的碑文,一闪即逝。而就在那刻痕浮现的刹那,姜暮袖中烙印猛地灼烧起来,剧痛钻心!他指节瞬间绷白,却硬生生咬牙忍住,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端木昭雪收回手指,望向白衣女子,声音清越如冰泉击石:“姬红鸢要的,不是我。”“是碑中之‘饵’。”“而你们……”她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光头大汉与白衣剑客,最后落回白衣女子脸上,“不过是替她试饵的狗。”白衣女子笑意僵在唇边。远处山巅,忽有鹰唳穿云。三只通体漆黑、尾羽泛着金属冷光的玄鹰,正盘旋于云层裂隙之间,利爪之下,各自悬吊着一枚赤红如血的铜铃。铃声未响。但姜暮耳中,已先闻其音。——那是内卫“血隼营”的催命符。姬红鸢,果然亲自来了。白衣女子脸色骤然阴沉,不再看端木昭雪,而是猛地抬头,望向姜暮,眼神锐利如刀:“你究竟是谁?!”姜暮端起自己那杯茶,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啜饮一口,茶水微涩,苦味在舌尖弥漫开来。他抬眼,迎上对方逼视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顺便,也想问问姬宗主——”他顿了顿,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划,划出一道细不可察的血线。“您那位‘忠心耿耿’的侄女,鄢城橦,现在……还活着么?”白衣女子瞳孔骤然收缩!就在此刻——“轰隆!!!”整座山崖,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不是地震。是有人,以指为笔,以山为纸,凌空写下了一道血色符箓!符成刹那,天穹裂开一道百丈长的猩红缝隙,无数破碎星骸如雨倾泻,裹挟着焚尽万物的幽蓝焰流,朝着茶摊正中心,轰然砸落!端木昭雪霍然起身,巨刀横于胸前。姜暮却坐着未动,只是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像一声叩门。也像一声……丧钟。他仰起头,望着那毁天灭地的星火洪流,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燃烧的暗红。原来如此。原来他才是那枚真正的“饵”。姬红鸢要钓的,从来不是端木昭雪。是藏在他血脉深处、正疯狂躁动、渴望吞噬碑中之物的——妖魔本源。山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下方一道若隐若现的暗金纹路。那是……天罡正统星位的雏形。却并非来自阳家义女,而是来自他自己。来自他每一次濒死复苏后,悄然滋生、无法抹除的……妖魔烙印。茶摊老板瘫坐在地,裤裆湿透,嘴里喃喃重复着同一句话:“完了……全完了……碑醒了……碑要吃人了……”姜暮没听见。他只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节奏,沉重搏动。咚。咚。咚。每一次跳动,都有一缕暗红雾气,自他七窍无声逸散,融进漫天星火之中。而远处云层之上,三只玄鹰爪下铜铃,终于齐齐震颤,发出第一声——“叮。”山崩地裂之前,最后的寂静。姜暮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人光。只有碑文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