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顺着她视神经的鞘膜,往颅底疯长。
苏晚照反手掐住小蛊牙的下颌,指节咔一声错开半寸。
“断灯丝。”她声音没抖,可眼尾裂开一道细血线,渗出的不是血,
是淡青荧光和医灯灯丝同频的冷光。
地底震动再起,这次震得岩壁簌簌落灰。
而沈砚伏在她肩上的身体,忽然一僵。
他左眼瞳孔边缘,正浮起蛛网状的灰白纹路,正一寸寸,向虹膜中央收束。
那种绿意并不代表生机,反倒像一种疯狂生长的苔藓,顺着视神经一路逆爬进苏晚照的脑仁
里,苏晚照一把揪住正在往岩缝里缩的小蛊牙,手劲大得连指关节都泛了白。
这根本不是讲道理的时候,地底那股腥甜味越来越重,每拖一秒,
沈砚离变成瞎子傀儡就近一步。
怎么断?她在心里咆哮。
小蛊牙被勒得直翻白眼,眼眶里没泪水,倒挤出了两条细细的红线虫。
他哇的一声哭了,那种哭声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
他一口咬破了自己的手腕,动作狠绝得不像个孩子。
血没滴在地上,而是悬在掌心,那些红色的液体仿佛有了生命,迅速扭曲、拉伸,
最后定格成一幕晃动的画面。
画面里,沈砚站在没过膝盖的火海中,那双平日里总带着几分傻气去讨好她的手,
此刻正捧着两颗眼球。
那眼球不是人的,瞳孔呈菱形,泛着诡异的紫光。
他把这东西递向画面外的“苏晚照”,神情虔诚得令人作呕。
苏晚照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画面里的“苏晚照”,双眼是个空洞的血窟窿,全身上下只靠几根若隐若现的灯丝吊着一口
气。这不是献祭,这是交易。
苏晚照瞬间明白过来,蛊眼尊那个老疯子,根本不想要沈砚的眼,也不想要她的命。
他是要逼着自己在绝望中接受这双“异瞳”,自愿把那来源于“机械神殿”的监测系统,
彻底堕化成只知杀戮的复仇工具。
一旦接受,这世上再无法医苏晚照,只有一具名为复仇的行尸走肉。
“我要是不接呢?”苏晚照松开手,声音哑得厉害。
“不接……他就得死。”小蛊牙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师父说,没人能拒绝看得清一切的诱
惑。” 就在这时,那股熟悉的药香悄无声息地盖过了血腥气。
盲谷主不知何时站在了阴影里,手里那本无字医典已经翻开。
她没说话,只是把那一页纸递到了苏晚照指尖下。
纸面是热的,滚烫。
苏晚照的手指刚触上去,指腹下的纹路就活了。
那不是字,是一串极高频的跳动,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的原始代码。
那频率,竟然和她脑海中“侦探系统”的底层嗡鸣声完全重叠。
代行者7号,原始密纹编码。
“你一直以为那只青鸾鸟背叛了前主,才引来这场灾祸?”盲谷主的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
来,“错了。它是在替你挡灾。当年的清理程序一旦启动,你会彻底消失。它把你藏进轮
回,打碎了记忆,只为了等一个即便忘了自己是谁,也还记得怎么拿手术刀的人。”
苏晚照的手指僵住了。
原来没有什么窃道者,她从头到尾都是那个被死死护住的“火种”。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她从怀里摸出那是那枚锋利的“归途幡”残片。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她舌尖一抵牙关,一股咸腥味瞬间弥漫口腔。
一口舌尖血喷在铜片上,苏晚照忍着剧痛,以指为笔,在那残片上飞快地画下一道新的密纹。
那是她刚刚从盲谷主书中摸到的“逆行代码”。
“警告!检测到高维数据共鸣……正在尝试非法覆写……”系统那冰冷的电子音突然变得尖锐
刺耳,“建议立即中止!建议立即中止!”
“闭嘴。”
苏晚照低喝一声,将那枚沾血的铜片狠狠按在自己左眼的眼皮上。
刹那间,无数个画面像爆炸一样在她脑子里炸开。
那不是她的记忆,那是三百个死不瞑目的亡魂最后的视角。
有人在窒息前最后一眼看见了水底石碑上的刻痕;有人在被勒断脖子前,死死盯着房梁上的
裂缝;有人在中毒倒地时,望见了窗外那只受惊飞起的麻雀……
这些全是未破的悬案,是死者眼里的最后一点光。
“接入完毕。已融合‘多位面创伤基因标记筛查法’。正在反向溯源能量节点……”系统的警告
声变成了毫无感情的执行音。
一条刺目的红线在苏晚照的脑海中亮起,直直穿透岩层,
连在沈砚那颗正在搏动的蛊卵心脏上。
那是源头。
要想毁了它,普通的刀没用,必须用同等强度的“生命之火”去烧。
而这火的燃料,是记忆。是视觉记忆。
苏晚照突然笑了,笑得有些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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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第一次母亲握着她的手教她认穴位的那天,窗外下着雨,母亲手上的茧子很粗糙;
她想起沈砚第一次被她捡回来,脸上沾着泥,笑得像个二傻子,眼角皱起来的那个弧度;
她想起那个在灯里出现的女人,睫毛颤动时带起的微风……
这些画面,每一帧都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
但也仅仅是此刻了。
“拿去。”
她轻声说了一句,指尖猛地用力,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那股钻心的疼让她保持着最后的清
醒,她引着全身的精血,疯狂注入左眼那根已经快要烧断的灯丝里。
那些画面开始褪色,从彩色变成黑白,再变成一片模糊的灰白,最后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在她眼眶里熊熊燃烧的青色火焰。
“以我所见,换彼真相——心火凝瞳,启!”
左眼传来一声如玻璃炸裂般的脆响。
两行血泪顺着她的脸颊蜿蜒而下,她却连眨都没眨一下。
她徒手探向自己的眼眶,没有丝毫犹豫,生生将那颗已经被火烧得通红的眼球剜了出来!
那一瞬间,痛觉被屏蔽了,因为另一种更为恐怖的感知占据了大脑。
她将那颗混杂着残灯丝与精血的眼球,猛地按向胸前一直挂着的那枚蛊虫标本。
咔嚓。
坚硬的蛊壳瞬间崩碎。
一道虚幻的青鸾影子尖啸而出,在空中盘旋一周,最后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撞入她那空荡荡
的血窟窿里。
苏晚照缓缓抬起头。
左眼的眼眶里不再有眼球,只有一只竖立着的、血红色的光瞳。
世界变了。
原本漆黑的岩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无数面镜子组成的森林。
每一面镜子里,都站着一个面色苍白的死者,他们静静地注视着她,如同沉默的卫兵。
而在所有镜子的最中央,那层层叠叠的迷雾散开,苏晚照终于看清了“双生眼阵”真正的核
心。那里不仅仅跪着一个正在挖眼的沈砚。
在地底更深处,在那血阵的正下方,竟然还埋着另一具半透明的生物休眠舱。
舱门紧闭,里面注满了绿色的营养液。
透过那层液体,苏晚照那只新生的“亡视之瞳”清晰地看见,那里面漂浮着的人,有着一张和
沈砚一模一样的脸。
苏晚照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原来你要献祭的,从来就不止一个。”
她单手撑地,那只血红的竖瞳猛地收缩,视线如刀,直接穿透了岩层与血肉,死死锁定了那
具休眠舱背后的一根极细的能量导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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