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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福买家俱乐部》正文 第431章 关于吃软饭这件事情
    讨厌鬼傍晚的时候就坐上了一艘飞船,神神秘秘地出去了,而且只是带上了白芷……黑心女仆同样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做什么事情。已经吃饱了的神州真龙突然变得无所事事,格瓦拉这棵韭菜才刚刚割了一茬,要长起来...李裹的脚步在园区边缘的碎石小径上停顿了片刻。风从流溪河方向吹来,带着湿润的水汽与一丝焦糊味——那是古拉多与X激战后残留的能量余烬,在空气中缓慢飘散。她微微仰头,目光掠过被撕裂的云层,那里还浮着几缕尚未消散的金色龙气残影,如同被扯碎的锦缎,无声地提醒着方才那场足以撼动马林多底层空间结构的对峙。她没有回头。但精神力却如蛛网般悄然铺开,无声无息地笼罩住身后百米内每一寸空气、每一道微弱的生命波动。洛老板依旧站在升降机出口旁,肩头莱希拉姆蜷缩如一枚灰白茧壳,呼吸轻缓;白芷则抱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小布袋,正小心翼翼地把一枚营养剂掰成两半,喂给怀里那只刚睁开眼、瞳孔还泛着雾蓝光泽的幼崽。另一只则被她用指尖轻轻点着额头,低声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是露西亚长公主年轻时最爱听的一支旧曲,调子古老而缠绵,像一段被风沙掩埋了千年的密语。李裹的指尖在袖中微微一蜷。不是因为杀意,也不是因为忌惮。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迟滞的凝滞感。就像琴弦绷得太紧,却迟迟未断;像箭已离弦,却悬停于半空;像风暴将至,天地却先一步屏住了呼吸。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命令女侍团前往流溪河,并非单纯为了稳控局势。她在试探。试探【李维·提图斯】会不会追上来。试探他是否会在意自己离开的方向。试探……他究竟把多少注意力,分给了那个正在喂奶的、连站都还站不稳的白芷。可他没有动。甚至连目光都没偏移半分。李裹垂眸,指尖松开,又缓缓攥紧。她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不可察的叹息。不是失落,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久违的、陌生的……钝痛。像是有人用钝刀,缓慢地刮过心口最深处那层从未被触碰过的薄茧。“殿下。”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侧响起。李裹侧首。不知何时,【X】已无声落地,覆盖着红白相间神灭甲的手臂缓缓收起,铠甲缝隙中尚有细碎电弧跳跃。它半跪于地,头颅低垂,银白长发垂落如瀑,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它的精神力波动平静得可怕,仿佛方才与古拉多那一场毁天灭地的厮杀,不过是拂去衣襟上的一粒尘。“你回来了。”李裹淡淡道。【X】没有应声,只是将右手抬起,掌心向上。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金色气息,在它掌心缓缓旋转,形如龙鳞,却又似有若无,仿佛随时会溃散。李裹瞳孔微缩。那是……东方仙族龙气的本源残片。不是掠夺,不是吞噬,而是……剥离。【X】竟在激战之中,硬生生从对方龙躯之上,剥下了一丝最纯粹的本源之力。“它没受伤?”李裹问。【X】终于抬起了脸。那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苍白,精致,眉骨高耸,双眼却空得吓人——没有情绪,没有记忆,没有过去,甚至没有“自我”。它只是【X】,是李裹亲手刻入血肉、熔铸精神、以帝国最高等禁忌技术锻造出的活体兵器,是她意志延伸的具象化,是她无需言说便能执行一切指令的……影子。“没有。”【X】开口,声音如冰珠坠玉盘,“但它……认出了我。”李裹沉默了一瞬。“认出了什么?”“认出了……‘容器’。”【X】缓缓道,“它说,我身上有‘封印松动’的痕迹。”李裹眼底骤然掠过一道寒光。封印?她从未给【X】加过任何封印。它的诞生,是彻彻底底的“创造”,而非“解放”或“唤醒”。它的每一道神经回路,每一寸精神烙印,都由她亲手编织、校准、加固——它不该存在任何“松动”的可能。除非……“它看错了。”李裹斩钉截铁。【X】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神空洞,却莫名让李裹想起了白芷方才爆发时,眼中那种近乎悲壮的、燃烧一切的热切。两种截然不同的“光”,却在某一瞬,诡异地重叠。李裹猛地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她已恢复如常:“走吧。带他们去第七区行宫。”【X】起身,无声跟上。李裹迈出第一步,却在第二步时脚步一顿。她忽然转身,目光精准地落在白芷怀中那只正吮吸营养剂的幼崽身上。那幼崽察觉到注视,竟主动抬起头,湿漉漉的蓝色眼睛直直望来,小小的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白芷的衣襟,嘴角还沾着一点乳白色的膏体。李裹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反应太荒谬。她曾亲手捏碎过三十七个试图用婴儿博取她怜悯的刺客,也曾面不改色地看着十二名皇室医师因培育失败而被当场绞死。她对“脆弱”与“依存”向来嗤之以鼻——那是弱者才需要的遮羞布。可此刻,她竟无法移开视线。更荒谬的是,她竟下意识地……想伸手。不是掐,不是捏,不是掌控,而是……轻轻碰一下那柔软的脸颊。指尖已悄然抬起半寸。就在此时——“主人!”白芷忽然扬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整个星穹的碎钻,“您看!它刚刚对我笑了!是不是说明它喜欢我?!”她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仿佛全然忘记了方才被掀飞撞墙的剧痛,忘记了李裹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机,甚至忘记了自己眉心那枚仍在微微搏动、纹路愈发繁复的皇族纹章。李裹抬起的手指,在半空中僵住。然后,缓缓收回。她看着白芷,看着她毫无阴霾的笑脸,看着她怀中那只懵懂无知的幼崽,看着洛老板唇边那抹始终未变的、温和又疏离的笑意。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悄然爬上她的脊椎。不是身体的疲乏,而是灵魂深处某种长久以来坚不可摧的堤坝,正发出细微却清晰的龟裂之声。她忽然明白了。自己所谓的“弱点”,从来就不是男色,不是权欲,不是傲慢。而是……她早已厌倦了永恒的孤绝。厌倦了每一次心动都必须亲手扼杀,厌倦了每一次靠近都要提前计算代价,厌倦了连最微小的柔软,都必须先用匕首划开一道血口,才敢确认那是否真实。而白芷,这个来历不明、力量稚嫩、连站都站不稳的女孩,却用最原始、最笨拙、最不容置疑的方式,撞开了那扇门。不是用剑,不是用火,而是用一滴将落未落的泪,一句结结巴巴的“我能保护主人”,以及……一个毫无保留的、带着奶香的笑。李裹转过身,继续向前走。裙裾拂过碎石,发出沙沙的轻响。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毒。”第七区行宫建于悬浮山峦之巅,整座宫殿由七十二根通天玉柱撑起,云海在其下翻涌不息。白芷第一次踏足此地时,差点被脚下流动的星辉地板晃得摔倒——那并非装饰,而是真正的星辰碎屑熔炼而成,每一块砖石都在低语着古老的星轨律动。李裹没有带他们去主殿。而是径直穿过九重云廊,抵达一座独立于山崖之外的琉璃塔。塔共七层,通体透明,内部却无一物,唯有一池静水,悬浮于塔心,水面倒映的不是天空,而是……无数个正在缓慢旋转的、微小的、彼此嵌套的“世界”。“这是【观星之镜】。”李裹站在水池边缘,背对着他们,“它能映照出观者内心最渴望、也最恐惧的真实。”白芷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幼崽,小声问:“那……能照出主人吗?”李裹没有回答。她只是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翠绿精神力,轻轻点在水面。涟漪荡开。水中的“世界”陡然加速旋转,最终定格为一幅画面:——一间朴素的木屋,窗棂上挂着风铃,檐角垂着干枯的紫藤。屋内,一张木桌,两把椅子。桌上摆着一只粗陶碗,碗中盛着清水,水面上,浮着一枚小小的、尚未绽放的莲苞。画面安静,温暖,纤尘不染。白芷看得呆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李裹。没有华服,没有威仪,没有令人窒息的精神压迫,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锋芒。她只是坐在那里,侧影柔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目光落在那朵莲苞上,眼神温柔得……近乎虔诚。“这是……”白芷喃喃。“幻境。”李裹的声音冷了下来,却不再有往日的刺骨寒意,“是【观星之镜】对我的投射。它在告诉我,我渴望的,不过是一个能让我放下所有防备,安心看一朵花开放的地方。”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白芷怀中那只正好奇打量水面的幼崽,又掠过洛老板平静无波的眼眸。“可惜,幻境终究是幻境。”她指尖一弹,水面轰然炸开,无数碎片映照出无数个李裹,每一个都面无表情,每一个眼中都燃着冰冷的火焰,“真实的我,只会让靠近的人……粉身碎骨。”话音落下,塔内温度骤降。白芷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却仍固执地仰起脸:“可……可如果粉身碎骨之后,还能重新长出来呢?”李裹霍然转身。白芷被她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吓得后退半步,却仍倔强地站着,碧绿色的长发无风自动,眉心纹章光芒大盛,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迎向那足以碾碎灵魂的威压。“露西亚小姨妈说过……”白芷的声音有些发抖,却异常清晰,“真正的皇族,不是生来就无所不能。而是……明明知道会痛,还是会一次次选择去相信。”李裹的瞳孔剧烈收缩。露西亚。那个名字,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她心脏最深的旧伤。她十七岁那年,被父皇亲手关进【永寂之渊】,在那里,她第一次尝到绝望的滋味。是露西亚,穿着染血的银甲,踏碎深渊之壁而来。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小小的、带着体温的莲子。“种下去。”她说,“只要根还在,花就一定会开。”李裹种下了。可后来,那株莲,在她登基大典那夜,被她亲手焚毁。因为……她不允许自己,再有任何软肋。可此刻,白芷怀中的幼崽,忽然挣脱了束缚,跌跌撞撞地扑向那池刚刚平复的水面。小小的身体撞在水面上,竟未溅起一丝水花,反而像投入了一面巨大的、温润的镜子,身影缓缓沉入其中。水面之下,竟真有一方小小的泥潭。幼崽蹲在泥潭边,伸出小手,笨拙地捧起一捧黑泥,小心翼翼地……埋下了一颗东西。是那枚从营养剂罐子里偷偷抠出来的、还沾着奶渍的……莲籽。李裹怔住了。塔内,一片死寂。唯有水面之下,那枚被泥包裹的莲籽,在幽暗的光影里,极其缓慢地……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一丝嫩绿,破土而出。李裹缓缓抬起手,这一次,她没有收回。指尖,轻轻触上了水面。涟漪轻荡。她看见水中的自己,眼角,似乎有什么东西,无声滑落。不是泪。是某种比泪更沉重、更滚烫、更不容置疑的东西。名为“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