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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平文学中的暗卫28
    第二日天刚亮透,内侍就进了门。

    是城北离皇宫最近的宅子,亭宇楼阁,小桥流水,一样不缺。

    连带着于竹的诰命圣旨一并下发。

    冯叔跟着去看宅子,脚刚跨进朱漆大门,惊呼。

    “这、这得雇多少人打扫才够?”

    这座府邸大得于竹也摸不清方位,“......应该要好几百人吧。”

    吹笙四处看了看,指尖点着一排高阔的厢房。

    “这几件用来做仓库最合适不过。”

    说完又踱到红漆院墙下,敲了敲墙砖。

    “此处再打一个门,往后去铺子,也不用绕路了。”

    这主意听得冯叔在一旁直咋舌。

    好好的厢房全用来堆布料了。

    吹笙见他唇角明明翘着,眼尾却泛着红。

    “我们有时可以来这小住几日。”

    于竹那点隐秘的失落,瞬间被欢喜冲散,声音还带着一点没压下去的颤。

    猛地扑进吹笙怀里,急切地把心底所有眷恋说给她。

    “妻主,对我真好。”

    他还是最喜爱青石巷那个院子,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个家,里面的东西他一样都舍不得。

    于竹抿了抿唇,耳根悄悄红了,还有难以启齿的心思。

    他总想和吹笙黏在一处,若是庭院太大,找人都要花好些时间。

    “妻主,我们回去住,那棵木槿树、走廊、藤椅......我都舍不得。”于竹眼尾弯成月牙儿,连带着眉梢都软下来,摇着吹笙的袖口。

    他自己都没发觉,他现在最会撒娇了。

    “嗯,我也喜欢那里,里面家私都是我亲自挑选的。”

    于竹睁圆双眸,更是舍不得。

    “怎么办,我昨日碰坏了一个木椅。”

    吹笙好笑:“那是巷口木匠做的,我再去买一个就是了。”

    本以为陛下亲赐了府邸,这位陆大人会搬进去,不少官员想着巴结,眼巴巴送上乔迁贺礼。

    却没找着人。

    看着延伸看不到边际的红墙,还有头顶的鎏金的牌匾,是人人仰羡的荣光。

    一份贺礼悄无声息送到青石巷。

    “这是公子送的贺礼,恭贺乔迁之喜。”侍从双手奉上一个檀木盒。

    等人走了,他们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本册子。

    上面记载了几十种不常见的绣法——正是于竹所需要的。

    这时代的手艺技法,多是家族相传、或是师传徒。

    于竹觉得捧着烫手,眼中有些不安:“妻主,我们该如何回礼。”

    公子作为未来君后,想来是什么都不差的。

    这是份心意与价值皆具的礼物。

    于竹的头发不像来时那般干枯,如今像是有光泽的乌木,吹笙伸手揉了揉。

    “随心就好 。”

    这日,朝中休沐。

    靖澜在城外的行宫中举行了一场辞岁宴。

    云都中大半官员都收到了宴柬,可携家眷参加。

    山势曲折蜿蜒,行宫坐落在半山腰,刷了红漆的走廊沿着山坡弯弯曲曲地延伸。

    还有一处天然的泉眼,冬日不冻结,温暖袭人。

    旁边便是皇家猎场,还有半片山的寒梅正当花季。

    所以靖澜择在这处。

    今日帝王到场,吹笙穿得格外隆重。

    玄色的棉袍,能看见领口露出的绛红里衣,织着暗纹的缎面披掀起一角,雪天路滑,吹笙稳稳拉着于竹的手。

    枝桠上缀满胭脂似的花,也比不上她身上的艳色。

    月章华姿,琼姿玉映。

    路过这处转角时,竟没人去看枝头盛放的点点红梅。

    她身旁的于竹身量抽长了些,脸颊丰盈些许,骨骼却更加清隽,仿若一夜之间拔高的竹节。

    眉目舒朗,唇色淡红,几月就似乎脱胎换骨一般。

    分明是俊秀的让人移不开眼的模样。

    好多人啊,于竹附在吹笙耳边,悄声说:“妻主,今年冬日我手上没有长冻疮。”

    他眉眼间有藏不住的爱意和眷念。

    怎会长,屋内有炭火,在外吹笙便牵着他的手。

    “冷不冷。”吹笙抬手摸了摸他脸,有点红。

    于竹是羞的,那些经过他们的官家主夫无不侧目,时不时还投来揶揄的目光。

    “不冷。”他现在的脸分明是烫的。

    长廊一路通往山腰,宫人清扫干净落雪,红梅簇簇,美景宜人。

    远远看见一行人走来。

    是阮青。

    “吹笙。”阮青今日带着夫郎和弟弟,介绍道:“这是阮昭,我的小弟,你应该见过。”

    只见过一面,想着吹笙叫阮青“阮姐”,阮昭眼睑半搭着不敢看人,便小声唤了一句。

    “陆姐。”

    吹笙应道:“那日在书房见过一面,当时一眼便瞧出是阮姐的弟弟。”

    阮知夏放开自家爹爹的手,扑到吹笙腿上,唤着“美人姐姐”,要抱。

    阮青还没冷下脸,吹笙已经把她抱在臂弯里,一手牵着夫郎一手抱着孩子。

    阮知夏眼睛亮亮地看着吹笙的脸,甚至小心翼翼摸两把如墨一般的发丝,睁圆了眼。

    几岁的女童,手上还有可爱的肉窝,于竹好奇地戳了戳,抬眼对着吹笙说。

    “妻主,是软的,像是棉花一样。”

    几人笑开来。

    阮昭站远一些,脚尖无意识碾着地面的碎石子,低头不去看、不去想。

    加上今日这句“陆姐”,他们一共才说了两句话。

    他抿唇,不就是长得好看了一点。

    听见那边的笑声,悄悄抬眸,那人连露出的一截皓腕也像穷尽了匠人的毕生技艺。

    心下泄气,算了,长得好看了不止一星半点 。

    两家同行。

    李慕言无声地走到阮昭身边,眼中有担忧。

    阮昭晃了晃发间的金玲,大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姐夫,我真没事。”

    “等我找到比她长得好看的就......”后续的话囫囵淹没在喉间,他终是没有说出来。

    走过长廊便是行宫,官员与家眷的席位分开。

    家眷那处,不光有各家主夫,还有许多未相看的郎君。

    阮昭的朋友多,几人便围了一桌。

    有人指着靠前的位置,红着脸小声问他:“我看见你们一道进来的,那位大人是谁啊?”

    正是那日拜托阮昭打探的那个。

    顺着指的方向看过去,吹笙风姿灼灼,在攒动的人影里亮得扎眼,让人目光一落便移不开。

    偷看的人太多,她抿了一口酒,指尖映着白玉的酒杯,席间无数郎君便红了脸。

    “工部侍郎。”阮昭闷闷说道。

    对方睁大眼睛,“她?”神色有些恍惚,喃喃道:“想来,母亲也是为了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