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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平文学中的暗卫29
    “陛下驾到——”

    内侍尖细的声音撞到檐角冰棱上,碎成一片清响。

    众人齐齐跪下。

    靖澜走在最前面,玄色衮服曳地,赤金十二章纹随着衣袂起伏。

    “平身,今日只是小宴,不必拘谨。”

    帝王的御座在最上首,众人抬头,发现御座旁还有一把交椅,只比靖澜的位置稍低了半寸。

    谁配与帝王并肩?

    众人起身,便见到苏砚秋跟在靖澜身后,两人间距不过一步。

    同样的玄色长袍,只是衣襟处用银线绣了缠枝暗纹,行走间暗光浮动,浑身疏离的贵气,比枝头的雪更压人。

    苏砚秋缓步走在靖澜身后,经过吹笙这一桌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

    衣摆轻扫,溅起的细微雪尘,便落在了吹笙的鞋面上。

    靖澜先是落座,苏砚秋坐上那把紫檀软椅。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帝后尚未大婚,竟让这苏府公子一同出席宴会,还得了如此位置。

    “诸位开宴吧。”靖澜下令。

    席间的礼部尚书眼角的褶子堆着笑,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端着酒杯就去联络各位大臣。

    礼部尚书本就掌管礼教祭祀,手中权力比不上其他五部,不过年轻时候有眼色、又生了一个好儿子。

    大部分官员不好驳了她的面子,杯沿碰在唇上,酒液微凉,只能咽得干脆。

    不知何时转到吹笙这一桌。

    桌上全部都是工部的官员,她直直略过工部尚书。

    这位深得帝心的陆大人,才是重中之重。

    “陆大人,少年英才。”礼部尚书圆钝的手指端起酒杯,又说道:“家中的四儿子听了大人的事迹,神往不已......”

    她想拉拢这位皇帝近臣,便想把儿子嫁给他。

    做不了主夫,侧夫也行。

    吹笙没有给她情面:“家中已有贤夫,令公子另择妻主吧”

    端坐在最上首的两人把一切尽收眼底。

    苏砚秋的动作有瞬间滞涩,指尖映着骨瓷酒杯,竟更加苍白。

    靖澜问他:“你那四弟如何。”

    苏砚秋垂眸,似在思索,回答道:“四弟样貌尚可。”

    靖澜收回目光,浅抿了一口酒,淡淡地想。

    那便是不好看了。

    她也记不清苏砚秋四弟的样貌,想来也不会是一个多出挑的人。

    看着丽质华姿的陆卿,若是孩子随了父亲怎办?

    靖澜想着,摇摇头,不可不可。

    随即挥了挥手,召过内侍,说道:“召礼部尚书上来,朕与她饮酒。”

    礼部尚书还没说几句话,一头雾水地被帝王传召。

    虽说能体现恩宠,但是又不能让陛下喝酒,往往靖澜浅尝一口,她就要喝一整杯。

    几轮下来,礼部尚书的脸涨得通红,眼神开始迷蒙,她视线转到苏砚秋身上,妄图求情。

    对方却是淡然地垂眸,袖口掩面喝酒。

    在看不见的地方,苏砚秋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些,转瞬便隐在袍袖后。

    “苏卿醉了,送她下去休息。”靖澜唤来侍从,让人把礼部尚书搀了下去。

    席上终究是清净了。

    弦歌不辍,还算融洽。

    靖澜却觉得歌舞没意思,掀了掀眼皮道:“陆卿,随朕走走。”

    陛下移驾,诸臣哪有不跟随的道理。

    靖澜摆手让她们坐下,“朕与陆卿有要事相商,你们不必随往。”

    半山的寒梅开得艳,梅丛深处藏着口温泉,白汽从石缝里涌出来。

    行至梅林深处,一座六角亭静静立在暖雾里,石桌上早摆了紫檀棋盘。

    靖澜抬手遣散内侍,“殿中宴饮终是拘束。陆卿陪朕手谈一局吧。”

    “是。”吹笙应声。

    清冽的寒梅香气丝丝缕缕从四面八方涌来,天地俱寂,偶有几只飞鸟惊厥。

    吹笙执了白子,靖澜便拈起黑子。

    黑白子在棋盘上纠缠,两人有来有往。

    最后一子落下,最终还是靖澜胜了半子。

    “陆卿惯会哄朕开心。”她目光幽幽,语气里半是调侃。

    吹笙这时倒少了几分君臣之间的疏离,眼尾弯起极浅的弧度,像是月光漫过冰面,透出的清凌凌的光晕。

    “让陛下心情愉悦,原是臣分内之事。”

    靖澜是真笑开怀,袖口上的金丝腾龙在雾中晃了晃。

    觉得无人能比陆卿更懂她心意。

    “卿在其位,尽忠职守。”她指尖碾着那颗赢来的棋子,放到吹笙面前。

    “这子便算凭证,陆卿且记着,朕许你一个愿望。”

    “臣却之不恭。”黑子落在莹白的掌心中,吹笙应道。

    一时君臣相得,靖澜所言无论何事,吹笙都能提出独到见解,两人十分投契。

    梅林铺展得极远,红梅白梅交杂着漫向天际,亭台前面是纵深的峡谷,云雾在其中翻涌,山峦愈发苍茫辽阔。

    壮阔景色映在靖澜幽深的眼眸中,她叹息一声:“若满朝文武都似陆卿这般,何愁国事不兴。”

    “臣不敢当。”吹笙垂眸,语气恭谨。

    靖澜笑了一声,目光远眺:“你看,这是朕的大好河山,只是其中的蛀虫太多、太乱。”

    忽地,她问了一句:“陆卿可知,朕力排众议开设男学,究竟为何?”

    这番关乎社稷根本的事,吹笙只能躬身道:“臣愚钝。”

    靖澜盯着她的眼睛,目光沉沉。

    “这万里江山,原就是朕的天下,万民皆是朕的子嗣,那些占着位置却干不了事的。”

    一字一句。

    “——自该给能者腾地方。”

    她眼底的野心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朕要的,不是守成,是做那青史留名的明君。”

    一阵风猛地掠过,枝头寒梅簌簌坠落,远处水面上,鸬鹚被惊得振翅而起。

    吹笙望着眼前这位志在经纬天下的君王,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

    “陛下既有此心,便没有不成的道理。”

    世界剧情线中,靖澜本就是创造出开元盛世的明君。

    靖澜从未觉得高处不胜寒。

    坐在这位置上,便要担起这天下,受万民供养,便要还他们一个海晏河清。

    如今,若有这样一个人陪她走下去,也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