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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平文学中的暗卫24
    远处官道上停了一行人,领头的是一匹枣红色的马,马背上的女子一身玄色劲装。

    隔了几十丈,只看得清大致轮廓,阮昭还是认出她是陆吹笙。

    城墙上的风大得像是割人。

    他看着那匹枣红色的马缓缓踱步到马车旁。

    车帘被掀起个角,马车上中的人从窗口探出一只手。

    陆吹笙顺势搭上去,轻轻拉了一下。

    那是肉眼可见的亲昵。

    两个人的影子混成一团。

    阮昭觉得眼睛被风吹得睁不开,伸手抹了一把。

    “什么啊......我以后,也要找一个这么对我的。”

    说完,就不去看了,转身下了城楼。

    阮昭骑着雪骢慢慢在街上走着,觉得他火急火燎奔上城楼的样子,可不就像被门夹了脑袋的棒槌么。

    *

    具体的出发日期并没有透露出去。

    等她们走了三天,第一波截杀的人到了。

    听见草叶惊响的瞬间,吹笙缓缓抽出剑,眼底像是碎了冰,再没有半分温和。

    “鸾缇卫,听令。”

    三十名鸾缇卫瞬间围拢,将马车护在最中央。

    吹笙侧身对于竹说:“卿卿,待在里面,别出来。”

    “好,你小心。”于竹紧攥住衣袖,声音有些哑。

    心跳如鼓,却是知道这时候不能给吹笙添麻烦。

    他信她,可还是怕。

    十几位死侍目标极为明确,直冲到吹笙面前,对鸾缇卫视若无睹。

    剑锋带起的寒光冷冽,刀光剑影,兵器碰撞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吹笙身形鬼魅,剑刃带起的风都裹着杀意。

    身形辗转间,无声无息收割性命,一抹一挑,便能绽开一朵血雾。

    她的脚步从没离开过马车周围。

    几息之后,场上仅剩的两位死侍对视一眼,眼底略过惊惧。

    知道今天是碰到硬茬子了,

    情报有误,看着吹笙脚下的尸首,这人绝不是什么孱弱文官。

    鸾缇卫围上来,见绝无逃生机会,两人果断用刀抹了脖子。

    “大人,没有一个活口。”士兵清点完,前来向吹笙汇报。

    吹笙“嗯”了一声,抬手擦拭干净剑上的血滴,再转了一圈,确定身上没沾上痕迹。

    掀开车帘,于竹几乎是扑过来,脸色有些白,踉跄了一下,膝盖在车板上磕出轻响。

    他把脸埋在吹笙的衣襟里,呼吸急促,用了最大的力气环着,仿佛要把这个人揉进骨血里,再分不开。

    明明来之前已经有了准备,还是会恐惧。

    怕她受伤、怕失去这个人。

    “吓到了?”吹笙抚着他的背,似要补足于竹所有缺憾,用哄小孩的语气轻声说道。

    “没事了,她们都动不了了。”

    “不怕,是庆幸。”于竹大口呼吸着这个人的气息,“只是庆幸,我能在你身边。”

    “如果有一天……”他声音中带着一点哭腔,“我找不到你,怎么办?”

    吹笙的心被这句话撞得发沉,捧起他的脸,用指腹蹭他颤抖的唇。

    “不会的,我去哪里都带着你,老了走不动了,就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住下,看日升日落;

    如果真有那一天,两个人的骨灰就混在一处,撒进同一条河里,谁也别丢下谁。”

    于竹红着眼眶,点头。

    死亡原是可怖的,和眼前人绑在一起也不算什么了。

    于竹的心出奇的安定。

    “那说好,如果哪天……我走了,妻主能不能把骨灰带在身边。”于竹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觉得说“死”这个词不太好。

    吹笙哭笑不得,“我们还年轻,再说你死了,我去陪你就行了。”

    她来到这个小世界,本就是为了他。

    于竹想了想,却摇头,“我先死的话,妻主好好活着,带我走遍大好河山,我从没有出去看过。”

    他很小声地说:“如果妻主先走了,我就去陪你。”

    “——你是我的家。”

    吹笙捏了捏他的脸,摸他泛红的眼尾,落下一吻:“胡思乱想,我们一定白头偕老。”

    “嗯。”于竹还是心有余悸,只是收紧了手臂,更紧地从吹笙身上汲取温度。

    车厢外,鸾缇卫掩埋好尸首,禀报道:“大人好了,可以即刻出发。”

    江南,大江以南,由好几个郡县组成,他们这次前往上游,灾情最严重的一个郡县。

    车程预计十七日,已遇见五波死侍。

    信传到了云都。

    靖澜指节泛白,奏折一下掼在大殿中央,“啪”的一声激起无数细小尘埃。

    “谁给的狗胆!”声音又冷又沉:“连朕的亲卫都敢拦,还是说那江南的窟窿已经大到堵不住了。”

    靖澜语气冷凝,带着寒意的目光扫视着阶下垂着头的官员,冷笑一声,“这时候,倒全都给朕装鹌鹑。”

    她知道再骂下去也是白费力气,这些官员也憋不出什么,甩袖:“退朝!”

    回到书房时,靖澜才按耐住翻涌的火气。

    内侍恭敬呈上一份名单。

    上面的人名,几个世族子弟的名字被圈了红,更多的是寒门出身的年轻官员。

    墨色在眼底翻涌,她需要一把锋利的“刀”,去肃清这些腐朽不堪的世族。

    一把足够锋利,也足够……能被舍弃的刀。

    “陛下,巡防典籍求见。”内侍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颤。

    靖澜正心烦,头也没抬:“让她有事找上官。”

    “是......刑部侍郎家的六女。”内侍擦擦额角的汗,声音压得更低。

    靖澜握住名单的手顿住,她想起来是谁,“宣她进来。”

    “是。”内侍小心退下。

    “叩见陛下,陛下圣安。”马流云进殿,恭敬下跪行礼。

    靖澜翻着折子,目光并未落在她身上,“何事?”

    “臣斗胆,谋一官职。”马流云的声音在空旷的殿里回荡:“大理寺卿。”

    靖澜声音极度迫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臣知晓。”马流云额头抵住地面,“臣愿做陛下手中的刀,陛下目光所及,便是臣刀锋所向。”

    靖澜的脸色沉了沉,冷声道:“朕凭什么信你。”

    “臣有祖母那层关系,朝中的大部分官员动不了我。”马流云顿了顿,又说:“陛下至尊,百官当以您为首,朝臣勾结实为社稷之毒瘤。”

    “呵呵。”靖澜唇角勾起一抹笑,“还有呢?”

    马流云动作一顿,终是说了实话:“臣与陆大人为至交好友,实难见她处于危险中。”

    忽然,靖澜笑了,这次多了些真实。

    她从案下抽出一卷明黄封皮的文书,扔给内侍:“给她。”

    “朕允了。”语气恢复惯常的淡漠,说道:“别让朕觉得,选错了刀。”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