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

    一个光点在林叶旁边浮现。

    那光点和林叶的全息投影不一样，更小，更淡，

    只是一个虚虚的轮廓，隐约能看出人形。

    它悬在那里，没有动作，没有声音，只是存在着。

    三十七个长老的晶状体同时转向那个光点。

    林叶说：“它会接管你们的一切系统。

    从现在开始，你们所有的武器，能不能用，

    什么时候用，对着谁用，都由它说了算。”

    柯顿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

    林叶那两道暗金色的光带转向他。

    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柯顿的嘴闭上了，感光板暗下去一点，

    攥着拳的手松开，又攥紧，又松开。

    林叶转回去，继续说：

    “第二，你们所有的武装人员，暂时保持原状，

    待在各自的岗位上，该干嘛干嘛，等候我方将领前来接管”

    他顿了顿。

    “至于你们——”

    “同样保持原状，一切照旧。

    该管理族群的管理族群，该安抚恐慌的安抚恐慌，

    该收拾战场的收拾战场。”

    他抬起手，往旁边指了指——那幅主屏幕上，

    正显示着战场上那些趴着的巨兽、那些悬着的机甲、那个被炸塌的洞口。

    “外面那些东西，我会处理。其他事情，不需要操心。”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点。

    “你们只需要耐心等候我方下一个指示。”

    泽林的晶状体动了动。

    他听着林叶说的每一个字，

    那丝原本暗下去的光芒慢慢亮起来一点，

    某种压在心底的东西松开了。

    只是交出武装权限。

    保持原状，等待通知。

    没有屠城，没有奴役，没有把他们当牲畜一样驱赶！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赛拉斯。

    赛拉斯的晶状体也在动，那层灰暗的光里透出一点活气。

    维拉德靠在墙边，手撑着墙站起来。

    他站直了身体，看着那个红金色的身影，又看着那个银白色的虚影，

    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很轻的咕噜，松了一口气。

    其他长老也在交换眼神。

    有人低下头，肩膀往下沉了一点。

    有人攥着的手松开了。

    有人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晶状体上的光芒稳了一些。

    林叶看着他们的反应，面甲下嘴角动了动。

    “还有一件事。”他开口。

    三十七个长老同时抬头。

    “我方将在这里修建多个军事基地，还有大型星港。”

    林叶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小事。

    “具体位置，稍后零会发给你们。

    所有基地和星港五十公里范围内，烁光族不得靠近！违者……”

    他顿了顿。

    “按背叛者处理。”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

    泽林开口了，声波很稳：

    “明白，我们会按智神大人的要求严格执行。”

    林叶那两道暗金色的光带对着他，

    点了点——那个动作像点头，又像只是确认。

    “那现在就开始吧。”

    他说完，零的投影往前飘了一点。

    声音响起来，很轻，没什么起伏，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请各位长老依次确认，从军事指挥官开始吧。”

    厅堂里安静了三秒。

    柯顿的手从控制台边缘滑下来，垂在身侧。

    他看着那个红金色的身影，晶状体上的光芒跳了几下，又暗下去。

    交出兵权。

    交出所有武装系统。

    他当了一百零六年兵，打了四十年仗。

    这双手握过的武器，比见过的族人还多。

    现在，要把这些东西全交出去？

    他的指节又攥紧了，攥得掌心发疼。

    但他没动。

    他看见泽林站在主屏前，转过身来，看着他。

    他看见那些长老，一个接一个，走到各自的控制台前。

    柯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突然想起刚才那朵蘑菇云，想起那些被活捉的巨兽，

    想起行星哥拉多跪在地上低着头的样子。

    他的手松开。

    “智神大人。”

    “武装权限，我们这就交出来。”

    说完，他转身走到自己的控制台前，把手按在台面上。

    控制台上的屏幕亮了。

    但不是平时那种烁光族文字的界面。

    而是一个全新的系统界面。

    上面飘着一行字——用的都是烁光族文字。

    【武装系统交接程序已启动，请按照提示操作。】

    柯顿的晶状体跳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那个全息投影一眼。

    那两道暗金色的光带正对着他。

    柯顿没说话，低下头，看着屏幕上那行字，

    看着下面跳出来的第一个提示框。

    【第一步：确认身份。请将手掌按在身份验证面板上。】

    他把手按上去。

    屏幕闪了一下。

    【身份确认：柯顿，军事指挥官，长老会第三席。权限等级：A+级。】

    【第二步：移交地面防御部队指挥权。请确认。】

    屏幕上跳出一列清单：

    第一军团至第三十军团指挥权、战略武器库管理权、

    军事基地控制系统、全球防空系统指挥权、

    轨道巡逻舰队控制权、军事通讯网络管理权……

    柯顿的手指悬在【确认移交】上面。

    他顿了一秒。

    然后按下去。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滚动。

    一行接一行的代码，一个接一个的系统模块，从屏幕顶端往下滑。

    【第一军团指挥权移交中……移交完成。】

    【第二军团指挥权移交中……移交完成。】

    【第三军团……】

    【战略武器库控制权移交中……移交完成。】

    【全球防空系统控制权移交中……移交完成。】

    【轨道巡逻舰队控制权移交中……移交完成。】

    【……】

    柯顿盯着那些跳动的文字。

    每跳一行，他的感光板就暗一点。

    另一边，赛拉斯面前的控制台也亮了。

    他盯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提示框，晶状体闪了一下。

    【身份确认：赛拉斯，科学院负责人，长老会第五席。权限等级：B+级。】

    【移交军事科研系统控制权。请确认。】

    下面是一串清单：

    武器研发数据库、聚变能源技术资料、

    军事装备设计图纸、空间技术研究档案、军事实验室管理系统……

    赛拉斯的手指在那些字上停了一下。

    武器研发数据库。

    那些数据，是他带着科学院的人花了三百年攒出来的。

    从六百年前那场灾变之后，一代一代科研人员，

    从哥拉多的鳞片里研究出聚变的原理，

    从炎魔蜥的体液里提取出耐高温材料的配方，

    从裂地兽的骨骼结构里推导出抗震建筑的设计。

    现在，要全交出去。

    他的手指蜷了一下。

    然后用力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