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过之处，空气被撕开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宽达上百公里，边缘燃烧着白金色的火焰。

    不到一秒。

    光柱撞在地面上。

    那一瞬间，整个南半球的天边，亮起一团刺目的白光。

    那白光比恒星亮一百倍，亮到站在北半球第一城市的人，

    都能看见天边那道白色的光晕。

    然后，地面开始抖动。

    没错，不是震动，是抖动。

    那种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持续不断的抖动。

    站在街道上的烁光族，有人扶住旁边的墙，

    有人蹲下去，有人直接坐在地上。

    抖动持续了十几秒。

    然后，一个声音传过来。

    那声音很低，很沉，像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炸开。

    它传过一千二百公里的距离，传到第一城市的时候，

    已经变成了闷闷的、压在胸腔里的一声响。

    所有人同时捂住耳朵。

    那声响过去之后，天边那团白光开始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朵蘑菇云。

    那蘑菇云从地平线尽头升起来，越升越高，越扩越大。

    它翻涌着，燃烧着，边缘流淌着暗红色的火光，核心是刺目的炽白。

    它升到平流层，还在往上升，升到中间层，

    还在往上升——最后，它停在距离地面八十公里的高度，

    像一柄撑开的天伞，遮住了小半边天空。

    第一城市的人能看见它。

    第二城市的人也能看见它——虽然远在天边，但那朵云太大了，

    大到从南半球升起来，北半球的人抬头就能看见它的顶端。

    第三城市，第四城市，第五城市……

    所有城市，四十七亿人，同时抬起头，盯着天边那朵蘑菇云。

    蘑菇云的底部，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公里的巨坑。

    坑壁是玻璃质的，在暗红色的阳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光。

    坑底深处，熔岩在翻涌，暗红色的光芒从深处透出来，

    映在坑壁上，一闪一闪。

    冲击波继续向外扩散。

    它扫过那片荒芜地带，把地面的岩石碾成粉末。

    它扫过那些干涸的河床，把河床里的沉积物掀到天上。

    它扫过那些低矮的山丘，山丘的顶部直接被削平。

    扩散了三百公里，冲击波的威力开始减弱。

    但它还在扩散。

    五百公里。

    八百公里。

    一千公里。

    抵达第一城市的时候，它已经变成了一阵狂风。

    那狂风从南边刮过来，卷起街道上的尘土、碎石、被遗弃的物品，

    劈头盖脸地砸在那些烁光族身上。

    他们眯着眼睛，用手挡着脸，身体被风吹得往后仰。

    第二城市，同样刮起了狂风。

    那些站在广场上的人，被风吹得站不稳，

    互相搀扶着，低着头，等风过去。

    第三城市，第四城市，第五城市……

    狂风席卷了整颗星球的每一座城市，只是越到后面，风力越小。

    狂风持续了一分钟。

    然后停了。

    街道上，一片狼藉。

    有人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土。

    有人扶着墙站稳，揉了揉被沙子迷住的眼睛。

    有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盯着天边那朵还在翻涌的蘑菇云。

    屏幕上，零的声音响起。

    【三号舰，四联装主炮，全功率射击完成。】

    【释放总能量约等效……一百二十亿吨TNT当量。】

    【目标区域地表物质完全湮灭，

    地下岩层熔融深度约十公里，引发局部地质结构重塑。】

    【冲击波效应范围半径……一千二百公里。】

    【数据符合理论值。】

    林叶站在控制台前，听完零的报告。

    他嘴角弯了一下。

    “一百二十亿吨。”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还行吧。”

    直播间里，弹幕停了三秒。

    “一……一百二十亿吨？”

    “破晓级是十亿吨，破晓II级是它的十二倍！”

    “泡菜国：这……这是神的力量……”

    “脚盆鸡：哥拉多……哥拉多刚才要是挨这一炮……”

    “自由国：上帝啊……那蘑菇云……遮住了小半边天……”

    “北极熊：哈哈哈！好！让那些不服的看看！”

    “龙神国：刚才谁在喊要打的？站出来看看？”

    战场上，那些趴在地上的巨兽，也同时抬起头。

    它们盯着天边那朵蘑菇云，盯着那个还在燃烧的天际线。

    眼睛里，倒映着暗红色的光。

    行星哥拉多跪在地上，背鳍上的光芒早就灭了。

    它盯着那朵蘑菇云，瞳孔慢慢收缩。

    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那声音很轻，混在风声里，几乎听不见。

    但站在它旁边的行星金大刚听见了。

    它转过头，看着行星哥拉多，眼睛瞪得滚圆。

    行星鸡多拉趴在坑里，三颗头同时抬起来。

    六只眼睛盯着那朵蘑菇云，盯着那个被撕开的天际。

    它中间那颗头，嘴微微张开，喉咙深处涌出一声嘶鸣。

    那嘶鸣很短，叫到一半就断了，像被什么东西卡住。

    周围那些趴着的巨兽，一头接一头开始发出声音。

    不是吼叫，是某种更低、更闷的呜咽。

    它们把头埋低，把身体缩起来，把眼睛闭上。

    那些呜咽声此起彼伏，混成一片，在战场上回荡。

    行星哥拉多盯着那朵蘑菇云，看了很久。

    然后它低下头，把脑袋贴着地面。

    背鳍上那些裂开的鳞片，已经没有鲜血流出。

    但它没动，就那么趴着，眼睛半闭着。

    ……

    中枢厅里，三十七个长老站在屏幕前。

    屏幕上，那朵蘑菇云还在翻涌。

    泽林盯着那朵蘑菇云，看了一会。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圆桌边的三十六个长老。

    “现在……”

    他的声波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还有谁想打？”

    没人回答。

    柯顿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

    赛拉斯闭上眼睛。维拉德靠着墙，一动不动。

    其他三十三个长老，或低头，或闭眼，

    或盯着天花板，没人发出任何声波。

    泽林转回身，对着控制台上的通讯器。

    他的脸重新出现在三十座城市的公共屏幕上，

    他的声音从每一个广播终端传进四十七亿人的耳朵里。

    “所有城市，所有烁光族，现在请举起右手，准备宣誓。”

    他顿了顿。

    “跟着我念。”

    他从面前的台子上拿起一张发光的纸，纸上是一行行烁光族文字。

    上面是刚才从天上那个红金身影那里收到的——臣服宣言的全文。

    泽林深吸一口气，晶状体上的光芒稳定地亮着。

    “我，泽林，烁光族决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