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叶悬在那里，那两道暗金色的光带对着他。

    看了两秒，又扫了一圈大厅。

    然后他笑了一声。

    “哈哈。”

    那笑声闷在面甲里，带着点满意的意味。

    “很好。”

    他顿了顿。

    “明智的选择。”

    泽林站在那里，低着头，没动。

    柯顿低着头，听见这句话，身体震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泽林，又看着那个身影。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又松开，攥成拳，又松开。

    最后，他的手彻底松开，无力地垂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低下了头。

    感光板上那层干皮绷得更紧了，

    绷得眼角和嘴角都往下拉得更厉害。

    赛拉斯和维拉德坐同时起身，面向那个身影，低下了头。

    其他长老见状，也纷纷站了起来，对着那道身影低下了头，

    三十七个晶状体，三十七种暗下去的光。

    林叶悬在那里，那两道暗金色的光带扫过每一个烁光族长老。

    再次笑了一声，随后开口说道。

    “对了。刚刚还忘记说了。”

    泽林抬起头，看着他。

    其他三十六个长老也抬起头，

    三十七双眼睛，盯着那个暗红色的身影。

    林叶继续说。

    “你们臣服的只是我智神一个人，并非我背后的人类文明。”

    这话一出。

    泽林的晶状体猛地跳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那个身影，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柯顿却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那个身影，

    感光板上的光芒从灰白变成暗红，又从暗红变成亮红。

    “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沙哑，像很久没喝过水。

    “我们只是臣服于您？”

    林叶那两道暗金色的光带对着他。

    “对。”

    柯顿的晶状体动了动。

    周围那些长老，晶状体也开始动。

    有人晶状体上光芒乱跳，

    有人嘴微微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

    赛拉斯睁开眼睛，抬头盯着林叶。

    然后三十七个烁光族，三十七双眼睛，

    全都盯着那个红金色的身影。

    同时，他们的心思在快速运转。

    只是臣服他一个人？

    不是臣服他背后的文明？

    他背后的文明是什么来着……

    赛拉斯脑子里闪过刚才林叶自我介绍时说的话。

    “我是蓝星人类文明的智神。”

    蓝星……

    人类文明……

    智神？

    神？！

    人类文明有很多神吗？

    我们只是臣服他们其中一个神？

    还是那个文明有很多派系？或者很多神系？

    赛拉斯的晶状体上，光芒开始乱跳。

    柯顿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他的嘴张着，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泽林站在那里，看着林叶。

    他的晶状体上那丝光还在，但跳了几下。

    然后开口：“智神大人，您的意思是……”

    林叶没等他说完。

    他笑了一声。

    “你们以后就知道了。”

    那两道暗金色的光带扫了一圈。

    “现在……”

    他的声音平稳下来。

    “解除特级战备。”

    “让所有烁光族全部出来。”

    “一起宣读臣服宣言。”

    “必须一个不落！”

    他说完，全息影像开始变淡。

    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往中间收。

    最后那句话，从越来越淡的光影里传出来，飘进每个人耳朵里。

    “记住——”

    “你们的选择。”

    光影彻底消散。

    圆桌中央空了。

    只剩那微弱的光芒，照亮空荡荡的位置。

    厅堂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柯顿开口。

    声波很低，像自言自语。

    “只是臣服他一个人……”

    “不是臣服他背后的文明……”

    赛拉斯站接话，声音也低。

    “他背后的文明……到底有多少像他这样的……又有多少支舰队……”

    维拉德看着圆桌中央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我们……刚才选择臣服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没人回答他们。

    泽林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向所有人。

    “解除特级战备。”

    他的声波不高，但很清楚。

    “通知所有城市，所有避难所——”

    “战争结束了。”

    “让所有人出来。”

    “准备——”

    他顿了顿。

    “一起宣读臣服宣言。”

    厅堂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有人动了。

    赛拉斯转身走到控制台前，开始按那些按键。

    维拉德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盯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

    其他长老也动了，有的走到自己的位置，

    有的站到控制台边，有的对着通讯器发出声波。

    柯顿站在那里，没动。

    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最后，它们彻底松开。

    转过身，也走到控制台边，发布解除命令。

    泽林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

    另一边，直播间里，

    林叶那句“只臣服我智神一个人”说完后，弹幕空了一瞬。

    屏幕前的几十亿人，有人张着嘴，

    有人手里的烟烫到了手指，有人刚从沙发上站起来就定在那儿。

    自由国黑宫地下会议室里，

    长官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这话是说给我们听的。”

    安全部长站在旁边，点了点头。

    “比邻星是他打下来的，怪兽是他抓的，烁光族是他逼降的。

    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他没义务分给任何人，也不准任何人插手！

    我们大家都只是他的看客而已。”

    长官没说话，盯着屏幕上那个红金色的身影。

    北极熊统帅府里，统帅把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嘴里。

    他嚼着面包，盯着屏幕，眼睛眯起来。

    嚼完，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聪明。”

    副官站在旁边，没接话。

    统帅继续说：

    “他要是说臣服人类文明，那后面的事就扯不清了。

    哪个国家代表人类？联合国际会议？

    还是我们五大国挨个去谈判？怕是扯个三五年都扯不明白。”

    他顿了顿。

    “现在好了，是他个人的，谁也别伸手。”

    统帅转身看着窗外的夜景。

    欧罗巴联合协调中心里，轮值主席从椅子里站起来，

    走到屏幕正前方，站定了，盯着那个正在变淡的全息影像。

    秘书长在旁边搓手指，搓得指腹发红。

    龙神国指挥部里，主持的老人站在主屏前，

    周卫国扶着他的胳膊。

    老人听完那句话，肩膀往下沉了一点，然后慢慢吐了口气。

    “这小子……”

    他开口，声音很轻。

    “是在给咱们划界限呢。也好，省得有些人动歪脑筋。”

    周卫国没接话，只是盯着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