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切回月槎基地。

    林叶站在控制台前，面甲对着镜头。

    那身红金战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等了几秒，让弹幕先飞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家人们。”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笑意。

    “看到了吗？”

    他抬起手臂，指向旁边那幅舰队画面。

    “这就是领航者舰队。”

    “这就是你们的指挥官、舰长、驾驶员。”

    他顿了顿。

    “现在，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得更近。

    “那么——”

    他拖长了声音。

    “咱们，出发吧。”

    话音落下。

    画面里，那支舰队动了。

    一千艘破晓II型，曲率引擎充能的幽蓝光芒骤然变亮。

    舰艏缓缓抬起，对准那颗暗红色的星球。

    阵型开始向前移动。

    像一片钢铁的潮水，向着比邻星b的方向，无声地涌去。

    直播间里，无数人屏住了呼吸。

    那颗暗红色的星球影像变得扭曲模糊了。

    林叶站在月槎基地的观察窗前。

    他看着屏幕上那颗越来越近的星球，

    看着那支沉默推进的舰队。

    面甲下，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四年了。”

    他低声说。

    “终于，要开始了。”

    话音落下。

    画面里，那支舰队动了。

    整个阵列，在同一瞬间，向前“滑”了出去。

    透明的曲速泡在每一艘战舰周围膨胀、成型。

    一千个时空泡，包裹着一千艘钢铁巨舰，

    在冰冷的深空中同时浮现。

    下一秒。

    所有曲速泡，连同内部的战舰，同时加速。

    整支舰队，化作一片向前激射的蓝色光潮，

    向着比邻星b的方向疾驰而去。

    画面右下角，一行白色小字跳出来。

    【预计抵达时间：6小时】

    林叶抬起手，在空中划了几下，说道。

    “家人们。”

    声音透过变声器传出来，比刚才随意了点。

    “大家都看到了吧。”

    他顿了顿。

    “从咱们现在这个位置，到比邻星b轨道外面，大概需要六个小时。”

    “毕竟还有0.01光年呢，不是一脚油门就能到的距离。”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常。

    弹幕愣了一秒。

    然后开始刷新的内容。

    “六个小时？这么久？！”

    “十二倍光速都要六个小时？”

    “0.01光年是多少公里来着？有人算一下吗？”

    “大概九十万公里吧，我也不确定。”

    “楼上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光速每秒30万公里，

    一年约9.46万亿公里，0.01光年就是946亿公里。”

    “946亿公里，十二倍光速，差不多要7.3个小时，

    智神说要六个小时，那肯定不止这个速度了。”

    “卧槽这么远？我以为就在门口呢！”

    林叶看着那些弹幕，笑了一声。

    “所以啊，家人们。”

    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控制台边缘。

    “这六个小时，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该睡觉的睡觉。”

    “不用一直守在屏幕前。”

    他抬起手，对着镜头比了个手势。

    “主播也先去吃个饭，休息一下。”

    “直播就挂在这里，你们想看就看，

    不想看就关掉，六个小时后再来。”

    他顿了顿，面甲上那两道暗金色的光带似乎亮了一下。

    “待会见。”

    说完，他转过身，往控制室侧面的那道门走去。

    镜头没跟着他。

    就定格在原处，对着那扇门。

    门滑开。

    他走进去。

    门关上。

    控制室里空了。

    只有那些屏幕还亮着，数据还在滚动。

    还有那幅舰队画面，还在实时传输。

    画面里，一千一百艘战舰已经全部进入曲率航行状态。

    舰体周围的透明泡壁清晰可见。

    泡壁外，星空被拉成流动的光带。

    阵列保持着严整的队形，在那片扭曲的时空里向前滑行。

    像一群沉默的巨鲸。

    直播间里，弹幕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开始打字。

    “真就走了？”

    “六个小时……那我也先去吃饭吧。”

    “上班摸鱼中，老板就在旁边，但我不管了！”

    “六个小时，我睡一觉再来。”

    “有没有人留守？到时候叫醒我。”

    “我守着，反正没事干。”

    “我也守着，想看那帮外星人看见舰队时的表情。”

    “泡菜国观众表示，六小时算什么，我们等得起！”

    “脚盆鸡观众也在等！这是历史时刻！”

    “自由国观众在线等，挺急的。”

    “北极熊观众已经准备好伏特加了，六小时后开瓶！”

    “指挥中心画面呢？切指挥大厅啊！”

    “对！让我们看看那边什么情况！”

    零似乎回应了观众的意愿，画面切换。

    不再是月槎基地。

    而是天宫星港某指挥大厅内。

    那个熟悉的场景——十张指挥官座椅呈圆形排列。

    山鹰坐在第一张椅子里，背对着镜头。

    他面前是一块巨大的全息光屏，

    上面是扭曲的星空和那道模糊的红线。

    舰桥里很安静。

    只有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和偶尔响起的提示音。

    山鹰靠在椅背里，手搭在扶手上，一动不动。

    旁边，北极星正在看什么数据，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赵启明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腰背还挺得很直。

    猎犬盯着那块扭曲的星空，眼睛很久没眨。

    长城低着头，在看自己的手。

    龙鳞年轻，坐不住，

    在椅子里换了好几次姿势，最后还是盯着那块光屏。

    凯撒拿着一杯水，慢慢喝，眼睛也在看光屏。

    华尔街之狼在推眼镜，推完又推。

    伊万诺夫仰着头，靠着椅背，嘴半张着，好像真睡着了。

    阿尔弥斯坐得很直，

    面前悬浮着几块小光屏，手指在上面轻轻划动。

    指挥大厅内没人说话。

    弹幕慢慢稀疏下来。

    有人退出直播间，设了个倒计时，然后锁屏。

    有人把直播间挂在后台，继续干自己的事。

    但也有人真的没走。

    他们盯着那幅舰队画面，看着那些被拉长的星轨，

    看着那些透明的泡壁，看着那片扭曲的星空。

    什么也看不清。

    但他们就那样盯着。

    右下角的倒计时，一直那样跳着。

    4:00:00

    3:00:00

    2:00:00

    ……

    天宫星港，第三训练区。

    距离抵达还剩一个多小时的时候，

    山鹰从休息区回到了指挥大厅内。

    他坐回指挥官座椅上，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座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