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已经无心听她们在说什么。
他早已经是头皮发麻,五雷轰顶。
“林默?”谢霜降拽了拽他的衣袖。
林默终于回过神来。
苦笑一声:“王朝国祚不是可以几百年吗,为什么这么快...”
“大魏才刚刚有一点点苗头啊。”
“人心不足蛇吞象,可能他们觉得太慢了,等不起。”
“又或者说,看到了你的威胁。”
“......”
“你准备怎么做?”
林默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有个办法,可能说出来你们也不行。”
“什么办法?”
“你们两个都成为我的妃子,顺便把那传说中的红尘圣女也抓过来...”
“这个时候还说胡话!”谢霜降冷哼一声。
心中却嘀咕了一句,我可是你的师傅。
一夜情已经是极限,你还想要名分啊?
慕绯月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那桃花眸子在林默身上转了几圈。
“玩玩可以,做妃子你就别想了,我们是什么身份?还能给别人做妾了?”
“还真是敢想啊。”
“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若说有指望,林默的指望则全落在了李天罡身上。
只有他,全心全意的帮自己。
是整个大魏的人才输送机。
也只有那些猛人,才能挑战一下那被逼的仙人吧?
“对了,这里的蝗虫呢?怎么就这么几只?”
蝗虫一旦泛滥起来,可绝对不是小事。
并不会如此突然消失。
慕绯月没有答话,只是伸手指向远处田埂尽头,那里歪歪斜斜地立着一间茅草屋。
竟有奇人能治理蝗灾?
这种人才可绝不能错过。
林默立即来了兴趣,大步朝那茅屋走去。
谢霜降和慕绯月两人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
田埂上几个正在收拾残田的村民见林默等人气度不凡。
不敢怠慢。
一个老农拄着锄头,朝着茅屋的方向指了指。
“大人是来找哪位先生吧?”
“他病得快不行了,是我们村的里正看他可怜,腾了这间闲置的茅屋让他躺着。”
“他是如何除掉蝗灾的?”
旁边一个年轻村民抢着答话,语气里全是崇拜。
“这位先生可聪明了,都病成那样了,只用一句话,就把蝗灾给解决了。”
“嗯?”林默好奇心更重了。
“什么话?”
“哈哈,那先生说这蝗虫个头这么大,是变异了,吃了这些蝗虫能壮阳!”
“大人您是没瞧见,这消息一传开,附近的男人都疯了,连夜打着火把抓蝗虫。”
“还有商家收购,不但除了蝗灾,还都有些收入呢。”
“等下场雨,把这地皮重新翻翻,也不耽误下一季庄稼。”
“胡扯!”
谢霜降眉头一皱:“蝗虫壮阳,这绝无可能!”
林默笑道:“这就是那位先生的过人之处。”
“男人都好面子,无论能不能壮阳,说出去必然是壮阳了。”
“这也就一传十十传百,不壮也得壮了。”
这个很好理解了,别人吃了都壮阳,你吃了没反应?
那不得被人笑死。
村民大笑,竖起了大拇指,“公子也是个聪明人,和那先生说的一样。”
“这位先生叫什么?”
“全名不知道,好像叫什么孔明的,从南方逃难来的,到这里的时候很虚弱,眼看都要过去了,很可怜的,一个老人家。”
“啊?!!!”
林默瞬间目瞪口呆,脑中犹如被惊雷劈中。
南方来的...孔明?
他真的想抓住李天罡亲两口。
林默强压心中骇浪滔天。
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茅屋前,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
屋内光线昏暗。
靠墙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人,形销骨立,眼窝深陷,面色蜡黄,已是油尽灯枯之相。
七盏油灯,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摆在地上,灯芯将尽未尽,火光飘摇不定。
似乎已经昏迷,林默喊了几声,对方都没有反应。
只有嘴唇在微微翕动。
林默踮着脚走近几步,俯下身子。
终于听清了那虚弱的声音:
“北伐...北伐...北伐...”
林默的眼眶猛地一热,泪水不受控制的涌了上来。
他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丞相...”
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反应。
搁在被子外面,如同枯树枝一样的手微微发颤。
“北伐...北伐...”
声音断断续续,从干裂的嘴唇间挤出来,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风声。
像是五丈原的秋风。
林默豁然转身,看向两女,声音都在发抖。
“你们...你们有办法救他吗?不管什么代价。”
两人见林默突然如此认真,也是吓了一跳。
慕绯月也收敛了媚态。
“此人透支过度,丹田枯竭,且早就向天借命,已经是油尽灯枯,能撑到现在,是奇迹了。”
“他的命烛已烧到了尽头,不是人力可以挽回。”
“灵石呢?龙脉呢?国运呢?都不行?”这是林默最大的底牌,全部一股脑说了出来。
慕绯月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接着还是叹了口气。
“没用的,补不了他已经燃尽的本命真火。”
“这是七星续命等,我也略知一二,续的不是他的命,而是他的执念。”
“灯灭,人...走。”
林默回头看向那油灯...烛火明暗不定,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哎...”
他也能大概了解了为何丞相会到这里。
或许李天罡的时空又出现了混乱。
请来了油尽灯枯吊着一口气的丞相。
李天罡放弃了他。
所以,他千里迢迢吊着命前来。
为的是什么?
林默心中了然。
在床边缓缓蹲了下来,看着那个形销骨立的老人。
凑到了他的耳边,一字一句小声道:
“丞相,歇歇吧,北伐,朕一定替您打了。”
“将来一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日月所照皆为汉地!”
床上老人的眼皮忽然开始颤动起来。
那双浑浊黯淡的瞳孔中竟迸发出一丝微弱却执拗的亮光。
嘴唇翕动了许久,可却挤不出一句话。
“朕是大魏的天子。”
林默死死握着他的手,“丞相,朕...读过出师表的。”
瘦骨嶙峋的老人开始剧烈颤抖。
始终不肯咽下的那最后一口气,终于吐出。
慢慢的没了声息。
只有一点点笑容在蜡黄枯槁的脸上绽放。
七盏油灯在同一刻齐齐熄灭。
七缕青烟袅袅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