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家被偷了?”
“国师,霍去病,是霍去病!”
耶律洪光觉得自己败了,还是无法做到国师那般云淡风轻。
提到这个名字,他立即情绪激动,整个人狂躁起来。
“是那个霍去病,他千里奔袭,去袭击了咱们王庭。”
萧战天闻言,淡淡一笑:
“哦,好一招釜底抽薪,不错,攻我之必救,有点胆量,也有点魄力。”
何止是魄力啊...耶律洪光嘟囔了一声。
“国师,那霍去病...把咱们王庭都给掀了,王庭三万留守精锐全军覆没,整个王庭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族人,被屠戮殆尽啊!”
“啥?!!!”
萧战天面色骤然大惊。
“你说啥?”
“国师,王庭没了,没了啊!”
萧战天愣了片刻,接着身子一晃,险些晕了过去。
但国师就是国师,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他强行镇定:
“没了就没了吧,王庭早就腐朽不堪,老夫也一直想要动手,如今...这名声倒是不用落在老夫身上。”
“削骨剔髓,才能重获新生。”
“这个霍去病起初没把他放在眼里,没想到还是个可造之材。”
萧战天负手而立,遥望北方天际,半晌不语。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嘴角竟然浮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霍去病...霍去病...”
他喃喃两声,眼中精光流转。
“好一个少年将军!”
“国师?”耶律洪光大惊失色,如此深仇大恨,怎么还夸起别人来了?
“耶律洪光,眼光短浅了,敌人是敌人,但如此少年英豪,的确当浮一大白。”
“老夫纵横天下几十载,见过无数自命不凡的所谓名将,但大多不过是困守兵法,墨守成规的庸才罢了。”
“此人年不过弱冠,竟然孤军深入数千里,直捣我王庭,这等眼光,这等胆魄,当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
“良将难求,对手更是难得,只是痛惜,此人...不能为老夫所用。”
耶律洪光除了佩服,说不出来什么。
这种心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萧战天轻拈胡须,忽然想起了什么。
随口问道:
“对了,这霍去病带了多少人马?林默的大雪龙骑倾巢而出?”
耶律洪光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至极。
“国师,好像...好像就八百...”
“八百也不少...等等,夺少?”
萧战天顿住了。
“八百人!千真万确!多一个末将吃屎!”
营帐中忽然安静了下来。
就连帐外的风,都懂事似的停了。
天地都在这一刻陷入了寂静。
明明还未入冬,萧战天却感觉到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寒意席卷全身。
八百?
八百人?
王庭留守精锐骑兵至少三万,更别说北莽儿郎,各个都是好汉,上马就能战。
这么多人,被八百人屠戮殆尽?
八百人!
踏碎了王庭!
这让他不能接受。
所有的云淡风轻,在这一瞬间全部荡然无存。
萧战天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愤懑的憋屈感几乎要将胸膛撑的炸开。
他猛地转身,一把拽住了耶律洪光的衣领。
脖颈青筋暴起,面目狰狞。
如下山的猛虎。
“王庭三万精锐,被八百人踏平,你踏马怎么不早说!”
耶律洪光一脸幽怨。
“是国师...国师您...不给我说的机会啊...”
“混蛋!我不让你说你就不能说?这么大的事你分不清轻重?”
“......”
萧战天彻底暴走。
“三万对八百,哈哈哈,将近四十倍的兵力差!”
“就算上万头猪排着队让他们杀,三天三夜也杀不完啊!”
“还是以逸待劳,对付千里奔袭的疲惫之师!”
“耻辱啊!奇耻大辱!”
“草原人从这一战开始,再也没有脸了!”
“国师...还有一事...末将还有一事禀报。”
“说!”萧战天将他掼在地上。
“那霍去病...攻破王庭之后,并未撤军,而是继续北上,一路追杀溃兵。”
萧战天瞳孔骤然收缩,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霍去病带人直抵狼居胥山,在山上筑坛祭天,行了封禅之礼。”
萧战天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来,眼神中头一次出现了茫然。
“封...封狼居胥?”
外族人可能不理解,不就占了个山头。
但在草原人心中,狼居胥山,那是他们的圣山,是他们的精神图腾。
在他们圣山上祭天告捷,这已经不是打脸。
这是骑在脖子上撒尿,是把他们的信仰和尊严,一刀一刀凌迟!
萧战天的嘴唇开始剧烈地颤抖、
一股腥甜之气猛然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
冲过咽喉,直逼口腔。
噗——
一口乌黑的血箭从他口中喷射而出。
溅了一地,触目惊心。
他身子一晃眼前一黑,整个人仰面朝天倒了下去。
“国师!”
耶律洪光慌忙冲了过去。
“国师,淡定,淡定啊!”
萧战天仿佛回光返照一般,不知从哪来的力气。
突然直挺挺的站起身来。
“老夫淡定尼玛!”
“这种情况,还让老夫怎么淡定!”
“快!快!快!”
“耶律洪光,立即组织大军撤退,王庭可以丢,圣山绝不能没!”
“国师,那黄忠的大军...”
“现在哪还管得上那些。”
萧战天摇了摇头,“这些本来就是中原的土地,他们收就收了,草原才是咱们的根!”
“不惜一切代价,把那八百人全部活捉,老夫要亲手一个个将他们凌迟!”
说完,萧战天再度双腿一蹬,晕了过去。
“国师!!!”
耶律洪光的嘶吼声响彻大帐。
......
......
耶律洪光主持大局,北莽骑兵迅速开拔,也顾不上中原江山,仓皇朝北方而去。
黄忠大军也因此捡了大便宜,迅速推进至长城一带,收复了所有被北莽占领之地。
这些日子。
林默虽然没有战斗,却感到一种身心俱疲的累。
天不亮便被诸葛隐士从榻上拽起来。
案头堆的奏折比人还高。
从均田令的推行细则到江南水渠的修缮进度。
从北方诸州官员的考核名册到远征军的粮草调配,事无巨细。
黄巢那杀星在北方杀得地主老财哭爹喊娘。
均田令倒是推得飞快。
可每杀一批人,弹劾黄巢的折子便雪片般飞来,堆满了大半个御案。
林默倒也不恼。
把弹劾折子全挑出来,让人给黄巢送去,附了一句话:
干得不错,继续杀。
白日里,他常在田间地头晃悠。
不是微服私访,就是穿着龙袍大大方方地去。
蹲在田埂上和刚分到地的老农唠嗑。
问他们新种的稻种如何,问村里的水渠有没有人偷工减料。
问那些被没收了土地的地主老财有没有暗中报复。
真可谓是朝为田舍郎,暮坐天子堂。
林默也第一感到坐一个好皇帝的困难。
这还是其次,如今大魏好不容易看到点苗头。
却忽然如同中了邪一样,天灾不断。
旱灾,蝗灾,江南水灾,纷至沓来。
让林默焦头烂额,疲于应对。
“也不知道,始皇帝唐太宗明太祖...这些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林默可是有修为在身啊。
都感觉精力有限了。
“所以,那些人,每一个都有远超常人的脑袋和心脏啊。”
“当皇帝太累了。”
御书房内,林默仰着身子,揉着太阳穴。
这时,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
“你若嫌累,我可以替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