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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榻之上,李天罡已经数日不曾进食。
那张曾经精致的像女人一样的脸庞,此刻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送来的粥食搁在榻边,从热到凉,从凉到热,再搁到凉,他始终不曾动过一筷。
亲卫在旁边跪了一地。
“武安君,您多少吃一口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南诏尚在,还能集结数万子弟兵,咱们退回南诏,休养生息。”
“他日未必不能卷土重来...”
李天罡充耳不闻,他目光死死地望着天花板。
心中五味杂陈。
他信心满满的一战,却不曾想被人如此轻易瓦解。
输得一败涂地。
他林默有什么啊,自己可是手握文圣,吕布,典韦,李存孝这些绝世猛人啊...
战争打成这样,退回南诏又有何用?
这一战几乎是倾国之力,南诏本就是穷山恶水,此后,不知多少年才能喘过气来。
其他各国也差不多,让他连继续连横合纵的资格都没了。
同样是穿越者,自己的牌还那么好,为什么差距就那么大!
“我不服...”
“我还有翻盘的底牌...”
他这些日子粒米未进,不是在自暴自弃。
而是在等待。
等待那些能够翻盘的人物...
他要改变策略。
这一战,他也明白了,如今林默大势已成。
再多的虾兵蟹将,都无法撼动其半分。
只有隐忍,召唤。
一直召唤。
憋到拥有一支可以摧毁世间一切的可怕精英部队。
到时候,林默又算个锤子!
嗯?
李天罡脑中面板一动。
一道璀璨至极的金光在脑中轰然炸开。
下一刻,他猛地坐起身来,面露狂喜。
瞥了一眼身旁的饭菜,一脚踢飞。
妈的,穿越前吃这个,穿越后还吃这个,不是白穿越了。
“快!快摆酒宴!”
“把最好的酒菜都搬上来,把我那身新做的袍子拿来!”
亲卫们面面相觑。
这是被刺激疯了?
亲卫斟酌着词语:“武安君,您身子尚虚,不宜大动,不如先喝口粥暖暖胃...”
“喝个屁的粥!”
“来不及了!快!这是天大的喜事!这是南诏翻盘的希望!我要亲自...”
他本要亲自相迎,但此时,外面却走进来了五个大汉。
五道身影,逆着午后的阳光,顶天立地。
他们出现在李天罡面前,齐齐单膝跪地。
声若洪钟。
“末将关羽参见武安君!”
“末将赵云参见武安君!”
“末将张飞参见武安君!”
“末将马超参见武安君!”
“末将魏延参见武安君!”
......
......
黄河以北,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庄。
黄河以北多种小麦,一年两茬,小麦完了种玉米。
如今,刚刚秋收完毕,正是翻土之时。
空气中都是泥土特有的腥甜味。
一群衣衫褴褛的村民跟在文书官身后,看着那些丈量土地的差官将一根根写满字迹的木桩钉进田埂。
“赵铁柱,户主,男丁三人,女眷两人,共五口,授田一百五十亩。”
文书官扯着嗓子念完。
身后一个满脸风霜的汉子愣在原地。
半晌没有动弹。
他身旁的妇人推了他一把,他才如梦初醒。
噗通跪倒在田埂上,朝着临安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还有。”
那文书官又翻开一页名册,扬声道:
“赵家长女赵大丫,年十四,尚未出阁,按新律,女丁同样授田,另拨三十亩,记在她自己名下。”
闻言,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几个老人面面相觑。
有人壮着胆子凑上去:
“大人,这...这女娃也能分地?”
“祖祖辈辈都没有这个规矩啊。”
“女娃子迟早要嫁人,这地分了,岂不是便宜了外姓人?”
那文书官笑了笑。
“这是陛下的旨意。”
“女人也是人,分了地,便是她自己的产业。”
“将来出家,这地随她走,夫家不得侵占,娘家不得索回。”
“另外陛下还有一道严令,若各村仗着女娃好欺,将贫瘠之地尽数分给她们,一经查实,斩立决。”
“啊!”
众人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远处,一棵老槐树下。
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正静静地望着这一幕。
女的带着斗笠蒙着面纱,虽粗布麻衣,也依稀能见身段窈窕。
站在那,依旧气势逼人。
男的...寻常猎户模样。
正是萧月容和拓跋雄。
萧月容从北莽大营中逃走,便带着拓跋雄一路游历。
一边磨砺修为,寻求突破契机。
一边深入民间,真真正正地去看看百姓生活。
拓跋雄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费解:
“给女娃子分地?还真是头一回听说啊,那些女娃连锄头都扛不动,分了地有个鸟用?”
萧月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田埂。
望着那些村民,摇头笑笑。
苦涩,释然,还有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个是有历史先例的,不过很难执行下去,最后大多数不了了之。”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不真正地打压那些地主老财,都是空话罢了。”
“这林默似乎做的很不错。”
“那他怎么能做好呢?”拓跋雄依旧不解。
“他朝廷高度集权,想要把朝廷变成一言堂,随时可以。”
“北方战乱,人口流失,土地充裕,且他手上还有一大批从百姓中来,能够坚定执行他政策的官。”
“啥意思?”
女帝嘴角抽了抽,恨不得给自己脑门来一下。
自己也是闲的,跟拓跋雄说这些。
拓跋雄对这个根本没啥兴趣。
忙换了个话题:
“陛下,林默派周瑜率水师渡海,远征东瀛,又有黄忠那老儿从临安一路北推,眼看大势已成,咱们以后怕不是他的对手了。”
萧月容摇头苦笑,心里回了一句。
咱们早就是朝不保夕了...
她抬头看向北方,今日天色大好,万里无云。
艳阳高照,一片澄空。
澄空下,山峦起伏,风景秀丽。
竟让人有些恍惚,想感慨一声好一片大好河山。
“他确实比我强...”
“做事比我狠,比我绝。”
“换做是我,必定犹犹豫豫,他却能找出皇朝那样的杀星去当均田的施行人。”
这些日子,临安北方大地都在流传着一个传说。
出了一个叫黄巢的杀星。
专杀土地老财,门阀世家。
稍有阻挠,必斩不饶。
连求情的官员,都一并砍头。
就这么一刀刀砍过去,愣是如快刀斩乱麻,把均田迅速推行下去。
“啥意思?”拓跋雄一怔。
旋即瞳孔猛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挡在了萧月容身前。
右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两人面前,凭空出现一人。
那人年约五旬,面容清癯。
三缕长髯垂至胸前,一身月白长袍纤尘不染。
腰悬一柄古意盎然的玉剑。
他负手站在二人面前,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周身自有一股飘然出尘的气度。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拓跋雄虎目圆睁,厉声呵斥。
“是不是萧战天那老银币派来的!”
那人看都未看他一眼,目光落在萧月容脸上。
淡淡一笑。
声音清朗而从容:
“女帝陛下,想夺回你的江山吗,我可以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