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通天塔下,地底深处。
这是一片被巨大岩穹笼罩的广阔地下空间,空旷、幽暗、死寂。空间中心,矗立着一座高达十丈、通体由深蓝色、仿佛内蕴水波的奇玉砌成的古老祭坛。祭坛呈八角,每一角都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月华的明珠,与穹顶垂落的八条粗大锁链相连。锁链非金非铁,闪烁着淡淡的法则纹路,另一端深深没入四周岩壁,与整个水府乃至云梦大泽的地脉、水月之力隐隐相连。
此刻,祭坛周围,气氛却与这古老庄严格格不入。
数十名身着黑衣、面罩遮脸、气息阴冷的“暗枭”杀手,手持各种奇门法器,在祭坛外围结成诡异的阵势,不断将自身精纯的魔力(或邪功所炼异力)注入脚下阵纹之中。阵纹闪烁着不祥的暗红光芒,如同蛛网般爬满祭坛基座,不断侵蚀、污染着祭坛本身纯净的水月灵光。
而在祭坛正前方,三名气息最为强大的身影,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祭坛中心那一片不断荡漾、明灭不定、仿佛通往另一片空间的银色光幕——正是水月洞天的入口!只是此刻,这入口光幕极不稳定,边缘处剧烈扭曲,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声响,仿佛随时会崩溃。光幕表面,更不时闪过一道道暗紫色的诡异魔纹,与原本银蓝色的水月光华疯狂对抗、湮灭。
那三人,正是苏星海、蚀月魔君化身,以及“鬼刀”厉无影。
苏星海一身暗紫锦袍,面容阴沉,双手不断打出道道蕴含水月真意、却又夹杂着丝丝暗红邪气的法诀,轰入那暗紫色魔纹之中,试图以他对苏家禁制的了解,结合魔道力量,强行“中和”并“引导”入口禁制的反噬。他额头隐现汗珠,显然此举对他消耗、压力都极大。
蚀月魔君化身则静静地悬浮在祭坛一侧,周身黑袍无风自动,浓郁的暗紫魔气如同活物般翻涌,不断凝聚成一个个诡异的符文,精准地烙印在入口光幕最薄弱的几个节点上。那些符文一接触光幕,便如同附骨之疽,疯狂腐蚀、吞噬其中的水月之力,发出“嗤嗤”的轻响,并释放出混乱、污秽的魔道气息,进一步扰乱禁制。他动作沉稳,气息幽深,显得游刃有余。
厉无影则手持那柄狭长黑刀,警惕地护卫在侧,神念不断扫视着四周,提防着可能出现的意外。
“再有一炷香,这临时缺口便能稳定片刻!速度再快!”蚀月魔君化身声音嘶哑地催促,兜帽下的“目光”死死盯着入口处那越来越明显的裂痕。
苏星海咬牙,又喷出一口本命精血,融入法诀之中,那暗红邪气大盛,与水月光幕的对抗更加激烈。整个地下空间都开始微微震颤,穹顶有细碎的石屑簌簌落下。显然,强行破解禁制,已开始引动地脉与水月之力的反噬。
就在这关键时刻,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距离祭坛百丈之外,一处天然形成的、被阴影笼罩的石柱之后,两双眼睛正透过“暗枭”杀手布下的警戒网与混乱的能量波动,悄无声息地注视着这一切。正是潜行而至的陈宇与苏清月!
两人借助苏清月对地底秘殿地形的熟悉,以及陈宇“幽影匿踪”与水月幻术的精妙,成功避开了外围并不严密的警戒(主力都在维持阵法与破禁),潜伏到了如此近的距离。
“他们果然在强行破禁!看那入口波动,已到了最脆弱的时刻!”苏清月以神念传音,语气带着一丝焦急。亲眼看到二叔与魔族勾结,行此逆举,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唯有冰冷的愤怒。
陈宇目光如电,紧紧盯着祭坛上入口光幕的能量流动轨迹,以及苏星海、蚀月魔君化身打出的法诀与魔纹。他丹田内的“水月星核”与混沌神格都在微微震动,与那入口处混乱却磅礴的水月之力产生着共鸣。他在寻找,寻找一个最佳的介入时机,与最关键的能量节点。
“不急,等他们即将成功,心神最为松懈,对入口控制力最强的刹那……”陈宇传音回道,同时双手已在袖中悄然结印,混沌神力、星辰之力、水月真意,在体内缓缓凝聚、蓄势。他要做的,不是简单的破坏,而是引导与引爆!将苏星海与蚀月魔君辛苦维持的、脆弱的平衡,彻底打破,并将大部分反噬之力,导向他们自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祭坛上的银色光幕波动越来越剧烈,中心那道裂痕已扩展至脸盆大小,透过裂痕,隐约可见其后一片光怪陆离、水天倒悬的奇异世界——正是水月洞天!裂痕边缘,暗紫魔纹与水月灵光交织湮灭,发出刺耳的尖啸。
“就是现在!稳住!准备进入!”蚀月魔君化身低喝一声,周身魔气狂涌,化作一只巨大的暗紫魔掌,猛地探向那道裂痕,似乎要将其强行撑开、稳固。
苏星海也精神一振,脸上露出喜色与狰狞,法诀一变,就要配合魔掌,完成最后一步。
厉无影与其他“暗枭”杀手也纷纷加力,维持阵法的运转。
然而,就在这功败垂成、心神激荡的瞬息之间——
“就是现在!动手!”
陈宇眼中混沌星芒爆闪,蓄势已久的双手猛地自袖中探出,左手并指如剑,对着祭坛基座一处看似普通、实则与地底一条主要灵脉节点相连的阵纹符文,隔空狠狠一点!右手则虚握成爪,对着那入口裂痕处、数道暗紫魔纹与水月灵光激烈对冲、最不稳定的能量漩涡中心,凌空一抓!
“星衍·崩!地脉·乱!”
“水月·引!归墟·葬!”
嗡——!!!
左手指尖,一缕灰蒙蒙、仿佛能崩解万物结构的“星衍”归墟剑意,混合着陈宇对地脉的精准感应,如同最锋锐的钻头,无声无息地没入那处阵纹节点!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破碎的脆响,在嘈杂的能量轰鸣中微不可闻。但那处阵纹节点,连同下方一小片岩层结构,瞬间崩碎、紊乱!一股原本被阵法引导、用于维持入口稳定的地脉灵气,顿时失去控制,如同脱缰野马,朝着四周狂乱喷射、倒卷!瞬间冲击在那些维持阵法的“暗枭”杀手身上!
噗噗噗——!
数名修为稍弱的“暗枭”杀手猝不及防,被狂暴的地脉灵气冲得口喷鲜血,阵法顿时出现一丝迟滞与破绽!而地脉的紊乱,更是连锁反应般,影响了整个祭坛区域的能量平衡,使得入口光幕的波动骤然加剧数倍!
几乎在左手指出的同时,陈宇右手那凌空一抓,更是引动了蓄谋已久的杀招!一股精纯浩瀚、却又带着混沌包容、水月变幻、星辰指引、归墟终结的奇异牵引之力,如同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入口裂痕处那最不稳定的能量漩涡!
“给我——爆!”
陈宇心中低吼,混沌神力疯狂输出!
轰隆——!!!
那处本就极不稳定的能量漩涡,在这股外力的精准牵引与刺激下,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开!而且,爆炸的威力并未均匀扩散,而是在陈宇“水月·引”的精妙操控与“归墟·葬”的意志引导下,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怒龙,大部分朝着距离最近、气息最盛的蚀月魔君化身与苏星海,疯狂倾泻而去!小部分则顺着入口裂痕,倒灌入刚刚被撑开一丝的洞天内部,引发了内部未知的连锁反应!
“不好!有诈!”
“何方鼠辈?!”
蚀月魔君化身与苏星海同时惊觉,骇然变色!他们万万没想到,在这即将成功的最后关头,竟然有人潜伏在侧,以如此精准、歹毒、匪夷所思的方式,引爆了他们辛苦维持的脆弱平衡,并将大部分反噬引向自身!
仓促之间,蚀月魔君化身厉啸一声,顾不得稳固入口,那撑开裂痕的暗紫魔掌瞬间回收,化作一面厚重的魔气盾牌,挡在身前,同时身形急退!苏星海也狂吼着,祭出一面水蓝色的玉牌(苏家防御法宝),爆发出刺目光华护体,同样抽身暴退!
然而,陈宇精心策划的这“引导式爆炸”,时机、角度、威力,都妙到毫巅,岂是他们仓促间能完全避开、抵挡?
轰!轰!
两声沉闷如雷的巨响!暗紫魔气盾牌与蓝色玉牌光华同时剧烈闪烁、黯淡,恐怖的爆炸冲击混合着紊乱的地脉灵气、破碎的水月之力、以及暴走的魔道气息,狠狠撞在两人身上!
“噗——!”
苏星海首当其冲,虽有法宝护体,依旧被震得鲜血狂喷,锦袍破碎,气息瞬间萎靡,脸色煞白如纸,显然受伤不轻。他惊怒交加地看向爆炸来处的阴影,嘶声道:“是谁?!”
蚀月魔君化身稍好一些,魔气盾牌破碎,黑袍猎猎作响,身形踉跄后退数步,兜帽被气浪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苍白、瘦削、布满诡异暗紫色魔纹、眼神如同万年寒冰的邪异面容。他霍然转头,兜帽下那双跳动着暗紫魔焰的眼眸,瞬间锁定了石柱后显出身形的陈宇与苏清月!
“是你们?!苏清月!还有……姓林的小子!”蚀月魔君化身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过,带着无边的杀意与一丝难以置信。他没想到,这两个本该如丧家之犬般躲藏的老鼠,竟然敢潜回水府,还在这关键时刻,给了他如此狠辣的一击!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对能量、对地脉、对水月之力的掌控,竟达到了如此精妙的程度!此子,绝不能留!
“二叔,蚀月魔君,你们的阴谋,到此为止了!”苏清月手持长剑,与陈宇并肩而立,声音清冷,带着决绝。
“哼!不知死活!既然送上门来,今日便将你们一并解决,永绝后患!”苏星海抹去嘴角血迹,眼中凶光爆闪,对厉无影与周围勉强稳住阵脚的“暗枭”杀手厉喝道:“给我上!杀了他们!尤其是那个姓林的,碎尸万段!”
厉无影狞笑一声,率先化作一道鬼影,手中黑刀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刀啸,直取陈宇!他身后,十余名“暗枭”神将、神人境杀手,也纷纷厉喝着扑上,各施杀招,刀光剑影,符箓法宝,如同狂风暴雨般笼罩向陈宇与苏清月。
“苏仙子,你对付其他人,这老魔和厉无影,交给我。”陈宇对苏清月快速传音,随即一步踏出,竟不闪不避,迎着厉无影的刀光与蚀月魔君化身那冰冷的目光,悍然冲上!
“小子狂妄!受死!”厉无影见陈宇竟敢独自迎向自己与魔君,怒极反笑,刀势再添三分狠辣,刀芒化作一条择人而噬的黑色毒龙,直劈陈宇头颅。
蚀月魔君化身也动了。他并未立刻出手,只是冷冷看着,似乎想看看陈宇有何依仗。但那双魔焰跳动的眸子,已牢牢锁定陈宇,只要陈宇露出丝毫破绽,必是雷霆一击。
面对厉无影这足以重创神君中期的绝杀一刀,陈宇眼神平静无波。直到刀芒临体前三尺,他才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呼啸而来的黑色毒龙刀芒,轻轻一握。
“混沌·镇!”
嗡——!
以陈宇掌心为中心,一方灰蒙蒙、仿佛天地未开、混沌初生的微型领域虚影,骤然扩散,瞬间笼罩了方圆十丈!领域之内,光线扭曲,声音湮灭,连狂暴的能量乱流都瞬间平复!厉无影那凌厉无匹的刀芒,一进入这混沌领域,便如同陷入了无边泥沼,速度骤降,光芒急速黯淡,蕴含的杀戮刀意,被更加古老、浩瀚、包容一切的混沌道韵,无情地分解、同化、镇压!
“什么?!领域?!你不过神君中期,怎会……”厉无影骇然失色,他感觉自己与刀芒的联系正在被迅速切断,更有一股无法抗拒的镇压之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让他呼吸困难,神力运转滞涩!这绝不是普通神君中期的领域!其品质之高,道韵之古奥,简直闻所未闻!
“破。”陈宇轻吐一字,五指缓缓合拢。
砰——!
那黑色毒龙刀芒,连同厉无影灌注其中的神魂烙印,在混沌领域的碾压下,如同泡沫般轰然炸碎!反噬之力传来,厉无影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手中黑刀光芒黯淡,嘴角溢出鲜血。
“神君中期?!你竟然突破了?!”蚀月魔君化身瞳孔微缩,第一次露出了郑重的神色。陈宇此刻展露的修为,赫然是神君中期,而且根基之浑厚,领域之特殊,远超寻常。更让他心惊的是那混沌领域的道韵,竟隐隐克制他的蚀月魔道!
“现在知道,晚了。”陈宇目光转向蚀月魔君化身,眼中杀意如同实质,“伤我亲友,图我血脉,今日,便以你之魔血,祭我之道!”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竟已悍然跨过数十丈距离,出现在了蚀月魔君化身头顶上方!右拳高举,拳锋之上,灰、金、蓝、黑四色光华疯狂流转、压缩、融合,最终化作一种仿佛能开天辟地、又能终结万古的恐怖拳意!
“混沌归墟·开天辟地·葬神魔!”
一拳,携带着陈宇突破后的全部修为、对诸般大道的全新感悟、以及对这魔头的无尽杀意,对着蚀月魔君化身的头颅,轰然砸下!拳出,空间凝固,时间仿佛静止,唯有那毁灭一切的拳意,成为天地间的唯一!
蚀月魔君化身终于色变!他从这一拳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此子不仅修为大进,对力量的运用与融合,更是达到了一个可怕的高度!这一拳,已有了威胁他这具化身的资格!
“蚀月·吞天!”
他不敢再托大,厉啸一声,周身暗紫魔气如同火山爆发,在其头顶凝聚成一张狰狞巨口,巨口之中,仿佛有星辰湮灭、万物归墟的恐怖景象,散发出吞噬一切、腐蚀万道的骇人魔威,朝着陈宇的拳头,悍然咬合!他要以本命神通,硬撼这惊世一拳!
而另一边,苏清月也已与扑上来的“暗枭”杀手战作一团。她剑光如水月,皎洁凌厉,身法飘忽,虽是以一敌众,却丝毫不乱,反而借着对地形的熟悉与精妙的剑法,将数名杀手斩于剑下,牢牢牵制住了其他人,为陈宇创造了单挑蚀月魔君化身的空间。
苏星海在远处,一边调息压制伤势,一边死死盯着战局,眼中充满了怨毒、惊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这姓林的小子,成长速度太过恐怖!今日若不除,日后必成心腹大患!他悄悄捏碎了一枚血色玉符……
拳与口,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没有光华。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波动,如同水波般无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坚硬的岩石无声化为齑粉,维持阵法的“暗枭”杀手如遭重击,惨叫着倒飞出去,生死不知。连那原本就波动剧烈的入口光幕,都再次剧烈扭曲,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丝!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响起。只见蚀月魔君化身头顶那狰狞的吞天巨口,竟在陈宇那四色拳芒的轰击下,从中心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裂纹迅速蔓延,瞬间遍布整个巨口!
“不可能!”蚀月魔君化身眼中魔焰狂跳,他感觉到自己神通凝聚的魔口,正在被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终结之力,强行崩解、湮灭!那拳头中蕴含的混沌归墟之意,竟似是他蚀月魔道的克星!
轰——!
吞天巨口轰然炸碎!陈宇的拳芒,虽也黯淡了大半,却依旧携带着无匹的威势,狠狠砸在了蚀月魔君化身匆忙架起的双臂之上!
砰!
蚀月魔君化身如遭山岳撞击,双臂传来骨裂之声,黑袍寸寸碎裂,露出下面那布满魔纹、却略显虚幻的身体。他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岩壁之上,嵌入数尺之深,岩壁以他为中心,裂开无数缝隙!
而陈宇,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凌空翻飞数周,方才落地,脚步略有些踉跄,脸色微白,显然硬撼神君巅峰的化身,他也绝不好受。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战意高昂。
“魔君……不过如此。”他缓缓站直身体,看着岩壁中气息略显萎靡、眼神惊怒交加的蚀月魔君化身,冷冷说道。
整个地底空间,一片死寂。唯有那入口光幕,依旧在紊乱地波动着,裂痕边缘,隐隐有奇异的吸力传来。
苏清月逼退最后几名杀手,退到陈宇身边,美眸中异彩连连,充满了震撼与倾慕。她没想到,陈宇竟真的能正面击退那恐怖的蚀月魔君化身!
苏星海脸色铁青,心中警铃大作。蚀月魔君化身竟落入下风?!这怎么可能?!
“好好好!”岩壁中,蚀月魔君化身缓缓“拔”出身体,落在地上。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虽然狼狈,但那股阴冷邪异的气息却并未减弱多少。他抬起头,那双跳动着暗紫魔焰的眸子,死死盯着陈宇,声音沙哑冰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兴奋。
“混沌归墟……没想到,在这下界边荒,竟能遇到身怀如此禁忌之力的小辈。你的血脉,你的力量,比本座预想的,还要有趣,还要……美味!”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并不存在的血迹,眼中魔光大盛。
“本来只想取那小儿血脉为引。现在,本座改主意了……”
“你,本座要定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骤然暴涨,一股远超之前、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充满了无尽怨毒、疯狂、与毁灭的恐怖魔威,轰然爆发!整个地底空间的温度骤降,岩壁凝结出黑色的冰霜!他那原本略显虚幻的身体,竟开始迅速凝实,皮肤下的暗紫魔纹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其修为气息,竟在节节攀升,隐隐有突破神君巅峰,触及某个更高层次的趋势!
“燃烧魔源,强行提升?!你疯了!”苏星海骇然失声。燃烧魔源,固然能短时间内获得强大力量,但事后必然元气大伤,甚至可能损伤根基。这蚀月魔君为了拿下陈宇,竟如此不惜代价?!
“疯了?不,是清醒。”蚀月魔君化身声音变得无比宏大、邪异,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重叠,“得到他,胜过十个水月洞天!此子,当为本座降临此界,最好的祭品与躯壳!哈哈哈!”
狂笑声中,他一步踏出,脚下岩石无声化为黑粉。他抬起右手,五指成爪,暗紫魔气疯狂汇聚,竟在其掌心,凝聚出一轮不断旋转、边缘燃烧着黑色魔焰、中心仿佛有蚀月沉沦景象的暗紫色微型魔月**!
“蚀月·葬神!”
魔月脱手飞出,迎风暴涨,瞬间化作直径数丈、散发出吞噬光线、腐蚀空间、葬送神魂恐怖气息的死亡之月,朝着陈宇与苏清月,碾压而下!所过之处,空间留下道道黑色的腐蚀痕迹,久久不散。
这一击的威力,已无限接近神王层次!远非之前可比!
苏清月脸色煞白,在这恐怖的魔威下,几乎难以动弹。苏星海也下意识地后退数步,眼中充满惊惧。
陈宇瞳孔骤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但他眼中,却无半分惧色,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烈的战意与疯狂。
“接近神王的力量么……正好,拿你来试我新悟的……”
“最强一击!”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丝毫保留。丹田内,混沌神格光芒大放,七星星纹齐亮,“水月星核”嗡鸣,与神格共鸣。他双手在胸前,以一种玄奥无比、仿佛在开天辟地般的轨迹,缓缓合拢。
混沌神力、星辰之力、水月真意、归墟剑意……体内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奔涌而出,在他双掌之间疯狂压缩、融合、衍化!
灰、金、蓝、黑四色光华,最终化作一团不断坍缩、膨胀、仿佛在演绎宇宙生灭的混沌原点!
“以我混沌,衍化诸天,终结万道……”
“混沌星辰水月归墟——”
“大破灭!”
陈宇低吼,双掌猛地向前一推!
那团混沌原点,化作一道细小、黯淡、仿佛毫不起眼,却又蕴含着开天辟地以来一切生灭、一切始终道韵的灰色光束,无视了空间距离,后发先至,迎向了那碾压而来的葬神魔月!
光束与魔月,在半空中,轻轻触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下一刻,在蚀月魔君化身惊骇欲绝、苏星海难以置信、苏清月茫然的目光中——
那威力恐怖的葬神魔月,在与灰色光束接触的刹那,竟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那道灰色光束,在“点灭”了葬神魔月后,去势丝毫不减,瞬间洞穿了蚀月魔君化身仓促间凝聚的所有魔气防御,精准地没入了其眉心之中。
蚀月魔君化身的身形,骤然僵直。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一个针尖大小的灰点,正在迅速扩散。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他嘶哑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恐惧、迷茫,与不甘。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连同那身黑袍,如同风化的沙雕,从眉心灰点开始,迅速化为最细微的尘埃,簌簌飘落。连一丝魔气,一缕残魂,都未曾留下,被那灰色光束中蕴含的终极破灭、彻底归墟的道韵,抹除得干干净净。
一击,形神俱灭!抹杀接近神王战力的魔君化身!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狼藉的地下空间。
苏星海呆若木鸡,看着蚀月魔君化身消失的地方,又看向不远处那脸色苍白、气息有些虚浮、却依旧挺立如松的陈宇,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蚀月魔君……死了?被这姓林的小子,一击秒杀,尸骨无存?!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厉无影和残余的“暗枭”杀手,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如同见了鬼一般,看向陈宇的目光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哪里还有半分战意,不知是谁发一声喊,转身就朝着来路亡命逃窜。
苏清月也怔怔地看着陈宇,美眸中充满了震撼、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如同仰望神明般的悸动。
陈宇缓缓收回手,体内一阵空虚。刚才那一击“混沌星辰水月归墟·大破灭”,几乎抽干了他大半神力与神魂之力,更是他目前对诸道融合的极致体现,消耗巨大,且短时间内难以再次施展。但效果,也足以震撼。
他强提一口气,目光冰冷地转向面如死灰的苏星海。
“现在,轮到你了,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