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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古径疗伤,玉简新示
    甬道幽深,不知延伸向何处。

    林凡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紧握金如玉手腕,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疾行。身后镇魔殿方向的轰鸣与锁链挣断般的恐怖碎响,如同潮水拍打礁石,透过厚重的岩层隐隐传来,每一声都让脚下地面微颤,尘埃簌簌而落。

    金如玉咬紧牙关,竭力跟上。她修为虽被赵飞月以玄阴禁制封住,体力尚存,此刻反成了林凡的支撑。她能感觉到林凡手掌的冰冷与颤抖,听见他压抑到极致的粗重喘息,心中酸楚与恐惧交织,却不敢出声,生怕扰了他最后的心神。

    唯有林凡手中紧握的黄玉简,散发出温润而稳定的淡金色光晕,勉强照亮前方数尺之地。玉简表面的木纹如水波流淌,内部那残存的符文链条虚影微微摇曳,如同指路的萤火,清晰地将一条被岁月尘埃掩盖的古老路径,映照在林凡感知之中。

    这路径蜿蜒曲折,并非直线,时而需侧身挤过崩塌的乱石缝隙,时而需攀越断裂的阶梯残骸。沿途石壁上,偶尔可见与镇魔殿同源的古老符文刻痕,大多残缺黯淡,却在玉简微光掠过时,会泛起极其短暂的共鸣微光,仿佛在确认着通行者的“资格”。

    不知奔行了多久,身后的震动与隐约的嘶吼终于被厚重的岩层彻底隔绝。空气变得潮湿而清新,隐约有微弱的气流拂过面颊,带来一丝草木与泥土的气息。

    前方黑暗尽头,出现了一点朦胧的天光。

    林凡精神一振,脚下加快。最后一段倾斜向上的坡道尽头,是一个被浓密藤蔓与垂落树根半掩的天然洞口。拨开遮蔽,久违的天光混合着林间特有的湿润空气,扑面而来。

    洞口之外,是一片位于陡峭山壁中段的凹陷平台,约莫数丈见方,上方有巨大岩檐伸出遮挡,下方则是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渊涧。平台边缘,几株虬结的老松顽强扎根于岩缝,枝叶如盖,恰好形成天然的屏障。此处地势险要隐蔽,若非玉简指引,绝难发现。

    “暂时……安全了。”林凡吐出这句话,一直紧绷的弦骤然松弛,眼前一阵发黑,身形晃了晃,几乎栽倒。

    “林大哥!”金如玉慌忙扶住他,让他靠着一块较为平整的岩石坐下。

    林凡脸色灰败如纸,嘴唇干裂失血,肩头包扎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又干涸,凝结成暗红色的硬块。他闭目急促喘息片刻,才勉强睁开眼,目光扫过平台,确认无虞,低声道:“我需要调息……你……”他看了一眼金如玉,发现她虽疲惫憔悴,但除了惊吓与禁制封困,并无明显外伤,“自己小心,莫要远离。”

    “嗯!”金如玉重重点头,眼圈泛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她迅速解开自己外衫下较为干净的衬裙内衬,又四处看了看,从平台角落几株不起眼的褐色矮草上,小心采撷了几片椭圆形的肥厚叶片。她认得这是山中猎户常用的“石见穿”,有止血生肌之效。

    她回到林凡身边,见他已自行解开染血的旧布条,露出肩头那道皮肉翻卷、边缘隐现灰黑死气的狰狞伤口。伤口周围皮肉青紫肿胀,显然尸煞与魔息侵蚀未清。

    金如玉心中一痛,动作却格外轻柔。她用干净的布条蘸着水囊中仅剩的清水,小心翼翼清理伤口周围的污血。指尖触碰到那灰黑死气时,竟感到一阵冰寒刺痛,可见其顽固。她将“石见穿”叶片放在口中嚼烂,混合着自己咬破指尖挤出的几滴鲜血——金家世代经商,却也粗通些偏方,童女之血混合石见穿,对驱散阴邪之气有些微助益——然后仔细敷在伤口上,再用新撕下的布条重新包扎。

    清凉中带着刺痛的感觉传来,林凡眉头微蹙,却未出声,只是更专注地引导体内那缕微弱的混沌真意,配合《戊土化生诀》残余的生机,一点点冲刷、消磨侵入经脉的异种能量。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日头西移,平台上的光影缓缓拉长。远处山林间,传来不知名鸟兽的悠长鸣叫,更显此处幽深。

    金如玉守在林凡身旁,不敢打扰。她默默整理着自己散乱的发髻,拍去衣衫上的尘土,目光不时担忧地掠过林凡苍白的面容,又警惕地望向洞口与平台外缘。偶尔,她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被赵飞月种下的玄阴禁制如同一条冰冷的黑线,缠绕在经脉要穴,封死了气海与外界的联系。她尝试以家传的微弱心法冲击,却如蚍蜉撼树,反引得一阵气血翻腾,只得放弃。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林凡缓缓睁开双眼。眸中虽仍有疲惫,却恢复了些许神采,脸上也多了点微弱血色。他长吐一口浊气,气息虽弱,却平稳了许多。

    “多谢。”他看了一眼肩头新换的、透着草药清香的包扎,对金如玉低声道。

    金如玉连忙摇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是我连累了林大哥……若非为了救我,你也不会伤得这么重,陷入这般险地……”

    “与你无关。”林凡打断她,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赵家与我本有旧怨,赵飞月不过是借题发挥。即便没有你,他们也会找其他由头。”

    他顿了顿,问道:“你可知道,赵飞月将你掳来后,除了关押,还做过什么?可曾逼问过你什么,或从你身上取走何物?”

    金如玉仔细回想,脸上仍有余悸:“他们将我打晕带离黑铁城,醒来时已在那地牢中。除了封我修为,倒未用刑。赵飞月……她问过我是否知晓林大哥你的功法来历,还有……是否见过一枚黑色晶石。”她摇头,“我确实不知,她便不再多问,只是将我囚在那里,说……说要用我引你来。”

    林凡目光微沉。果然,赵飞月的目标明确,就是冲着他身上的黑色晶石和功法传承。金如玉只是饵。

    “那黑色晶石……”金如玉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可是当初在青岚矿洞深处,林大哥你得到的那个?”

    林凡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你知道?”

    “父亲……后来私下与我提过只言片语,说那东西牵扯甚大,让我莫要多问。”金如玉低声道,“林大哥,赵家势大,赵飞月更是拜入了中州玄阴宗,你……你千万要小心。”

    林凡点点头,不再多言。他取出水囊,将最后一点清水饮尽,又拿出干粮,分与金如玉。两人默默吃着,补充体力。

    夕阳的余晖将平台染上一层暖金色,远处山峦叠嶂,云雾缭绕,景色壮丽,却掩不住此地潜藏的杀机。

    吃完干粮,林凡再次取出那枚黄玉简。此刻玉简已恢复平静,温润地躺在掌心。他凝神感应,玉简内部那幅详细地图再次浮现于脑海。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在地图上被标记为“隐龙台”,是位于“黑风涧”与“帝落渊”主区域之间的一处隐秘中转点。从“隐龙台”出发,有数条路径延伸,其中一条最为清晰、被特别标注的蜿蜒虚线,最终指向地图中心那片最浓重的阴影——帝落渊核心区域。旁边有细小的古篆注解:“渊心路,守碑古道,慎行。”

    而在“隐龙台”附近,地图上还闪烁着几个极微小的光点,其中一个距离他们此刻位置似乎不远,旁边标注着:“第七碑残址(损)”。

    第七碑?林凡想起黄玉简中那段意念烙印提到的“观星阁第七代守碑人”。莫非是同一处?是这位守碑人当年值守或陨落之地?

    他心中微动。若真是守碑人遗泽所在,或许能发现更多关于“封魔碑”、“星钥”乃至“渊门”的信息,甚至……找到解除金如玉身上玄阴禁制,或快速恢复自身伤势的契机?

    风险与机遇并存。但此刻状态,贸然再闯险地绝非明智。

    正权衡间,怀中那枚得自玄冥教伏击者的灰白骨片,突然毫无征兆地再次发烫!这一次,烫得惊人!

    林凡将其取出,只见骨片表面那个扭曲符文正疯狂闪烁,散发出紊乱而急促的波动。这波动并非指向某个方向,更像是一种……被强行激发、用于紧急联络或警示的讯号!

    几乎在骨片异动的同时,林凡敏锐的神识捕捉到,下方渊涧翻滚的云雾深处,隐约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快速逼近的衣袂破风声!不止一道!

    有人正从下方,沿着陡峭的山壁,朝着“隐龙台”方向疾速攀援而上!从骨片反应和对方毫不掩饰的速度来看,绝非善类,且很可能是玄冥教或尸神宗的援兵,被骨片讯号或赵飞月以其他方式引来!

    林凡眼神骤冷。

    刚刚获得的短暂喘息之机,转瞬即逝。

    他看了一眼身旁尚在调息、修为被封的金如玉,又看了一眼手中微微震鸣、似在催促的灰白骨片与温润沉静的黄玉简。

    没有犹豫,他迅速起身,将剩余物品收起,低声道:“走!追兵来了。”

    金如玉脸色一白,立刻站起。

    林凡目光扫过平台,最终落在黄玉简地图上标注的“第七碑残址”方向——那是一条从平台侧后方岩壁裂缝延伸出去的、更加隐蔽崎岖的窄径,通往更深的林莽与乱石之中。

    与其在此被动接敌,不如主动遁入更复杂的地形,或许能借助古道残址的遗留布置周旋,甚至……反客为主。

    “跟上。”林凡率先朝着那条裂缝窄径掠去,身影很快没入岩壁投下的阴影与茂密的藤萝之后。

    金如玉咬紧牙关,提起裙摆,毫不犹豫地跟上。

    夕阳最后一缕光芒没入山脊,平台重归昏暗。片刻后,几道如同猿猴般敏捷的黑色身影,悄然翻上平台边缘,为首之人,赫然是之前在地牢中侥幸未死、此刻面色依旧苍白的赵飞月!她手中握着一枚与灰白骨片形状略异、却气息相连的漆黑玉牌,目光阴冷地扫过空荡荡的平台,最终定格在林凡二人消失的那条裂缝窄径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笑意。

    “遁入古道残址?自寻死路。”她挥手,“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枚‘守碑人星钥’,必须拿到!”

    数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没入裂缝,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紧追不舍。

    夜幕,悄然笼罩了万兽山脉深处。古径幽幽,杀机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