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所谓遗弃真相
王御之道,“我是她远门的亲戚,正是听说了她家的事情才来寻她的,您只管告诉我她住在哪个房间,我自己去找。”说罢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柜台上。掌柜的看见银子,眼神顿时亮了,伸手将银子收了起来,捡起桌上的本子仔细查阅了一番,“哦,她在二楼的天字一号房,您自己去找吧。”王御之道了谢,直奔天字一号房而去。二楼的楼梯转角处就是他要找的房间,王御之站在门口抬着手却没有敲响门板,半晌后里面传来一个疲惫沧桑的声音:“你来了?进来吧。”王御之一怔,隔着门说道,“清瑶,是你吗,你知道我要来?”“该来的总会来的,你进来说罢。”乐清瑶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王御之推门而进,房间很大,蓝色的帷幔随风摆动着,王御之穿过外间走到了内室,内室不朝阳,加之窗户上挂着厚厚的窗帘,显得很暗淡。一位老妇人满头银发地坐在靠床的桌边,望着桌上的梳妆镜,一下一下的梳理着自己的头发,她的动作看上去很呆板、机械,像一个被人操控着的提线木偶。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有些阴森,王御之只觉得从心底深处涌上来一股寒意,“……”他原来准备了很多话,此刻却一句也说从不上来了,不知为何他这一刻只想将她拥入怀中,与之抱头痛哭一番。“前几天有个人跟我说你会来找我,所以我就一直住在这里没有走。他果然没有骗我。”老妇人始终没有回头看王御之一眼,缓缓说道,“我当年并不知道你还活着,如果我知道,我也不会跟着花仲卿去蝴蝶谷。”“是我的错,我没有及时回到你身边。”王御之想起当年的一幕幕,心酸涌上来,他缓步走到她身边站在了她的身后,此时他站在她身后与她坐在椅子上,高度一样。他从镜子里看见了她的容貌,除却一头银发,她依旧是当年的模样,那个曾令他惊鸿一面的女子,就在这一瞬间又在心底复活了,铜镜之中,二人皆是泪眼朦胧,相顾无言。乐清瑶的目光终究还是落在了他腰间的白色小瓷坛上,她凄然一笑,“你的家人也故去了吗?”说话间一大颗泪珠从她的眼眶之中掉落下来。王御之用颤抖的手将瓷坛解下来,捧到她面前,哽咽道,“这……是咱们的女儿,你还记得她吗?她叫乐扶露,跟了你七年却……”乐清瑶怔了片刻,露出凄苦的笑容来,“她只是我的女儿,并不是你的女儿,你和她是不是想问我当年为什么要抛弃她?”王御之闻言诧异道,“清瑶,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就是,露儿不是你的女儿,她的生父是花仲卿。那个令我痛恨一生的人!”乐清瑶咬牙切齿说道,手上的梳子竟也被掰断了一小节。“所以你当年……”王御之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心中有些慌乱起来。“对!”乐清瑶的五官狰狞起来,她猛然站起身来,压低了声音嘶吼道,“当年我以为露儿是我们的孩子,所以就忍受这种种不堪嫁给了他,他带着我去了蝴蝶谷,我在那里住不习惯,两三年后才摸清了出谷的路,就带着露儿逃了出来,那时候露儿还小才三岁多,我们回到顾州,一直到她七岁左右,花仲卿又再次找上门来,要我跟他回去,我不肯,他要将露儿带走,我更是不肯,我说露儿是御之的女儿,你凭什么带走?他却笑着说,露儿就是他的孩子,因为露儿的背后有着他们家族独有的一种朱色暗花胎记,我起初不信,后来给露儿洗澡的时候发现了,她身上的胎记与花仲卿身上的胎记一模一样。”王御之感觉到一股寒意将自己包裹起来,头顶处像是打了一个闷雷,击的自己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露儿怎么会不是他的女儿呢?她开朗的性格与他年轻时几乎如出一辙,以及她的制毒天赋,就连她的一颦一笑都藏着自己年轻时的影子,她怎么可能不是?!王御之内心不断地否决着乐清瑶的说法。“看到那些胎记,我就想起花仲卿对我所做的一切,他毁了我的一生,所以……”“所以你就嫌弃她了?你就在大冬天将她遗弃在街上?”王御之想起乐扶露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便升起一股怒火,他满眼含泪地斥责道,“你那样做与花仲卿的所作所为有什么区别?就算她的生父是花仲卿,但你不要忘了她也是你的女儿,你知不知道要是没有好心人收留她,那天晚上她就会被冻死街头!你是个母亲,为何要那么对待自己的女儿!”想到乐扶露的惨死,王御之内心的悲伤便汹涌而至。“我恨他!我恨他!所有跟他相关的我都不想要,包括那个群殴亲手养育了七年的女儿!”乐清瑶转过身直面着王御之,“我这样说你满意了吗?”“你……”王御之实在不知该说什么,看着她那张憔悴的脸,他的心一阵生疼。乐清瑶的泪水不断地滚落下来,她木然地坐了下来,良久才说道,“你什么都别说了,我知道我做错了,这么多年以来,我也常常会梦见她,梦见她七岁的样子,梦见她站在我的床边,声色俱厉的质问我,当年为什么将她抛弃……”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深吸了一口气,“你看我,现在已经遭到了报应。我的整个清源山庄毁于一旦了,还我的儿子儿媳,以及年幼的孙儿,那些无辜的丫鬟仆人们……”王御之再也说不出半句指着她的话来,也找不到任何可以安慰她的话。“如果说这就是报应,可为何不直接报应到我的头上?他们都是无辜的……”乐清瑶伏案痛哭,一声声令人心碎。听着她的哭声,王御之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一般,整个人只剩下了一具躯壳,呆呆地站在她身边。良久之后,乐清瑶抽泣着抬起头来,转身背对着他说道,“你走吧,我知道今日你来也只是想替她问个公道,现在你也知道了,她也看到了我的下场,相信她会走的很安心的。你的心愿应该也已经了结了。”王御之想起当初在蝴蝶谷,花仲卿临死之前的表情,他说,“王御之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一个秘密了。”那时候他以为那个秘密就是露儿是他的女儿,现在他才终于明白那个秘密的真正含义。可那又怎样?在他心里露儿永远都是他的女儿。王御之自得知乐志清的存在后,便明白他和乐清瑶再也不可能破镜重圆了,因此也收了多年的心,此刻虽然看着她依旧心疼如刀绞,但还是决定要离开,站在她身后轻声说了一句:“清瑶,你好好保重,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去京城竹月台寻我。”说罢转身往外走去。乐清瑶闻言急忙起身追了出去,“你等等!你说你现在在竹月台,可是天机阁的竹月台?”王御之站在了门口,“是的。”乐清瑶点了点头,从怀中摸出一张白色的绢布,递给了他,“这是在清源山庄的废墟上捡到的,上面只有‘竹月台’三个字,我看不明白,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你拿回去给天机阁的诸位执事研究吧。”王御之诧异地接过那张绢布,打开来看,这绢布一尺见方,像姑娘用的手绢。只见左侧的边角处用红色的丝线绣着三个大字“竹月台”,其他地方皆是一片空白,这是什么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