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都是意外
“他们也不会感激你的,非但不感激你,还会憎恨你,趁着现在事情还没有发展到那个地步,你还是离开这里吧。”那个声音带着一股无奈,也带着一股真诚。柳子澈急忙奔出草亭,向草亭的顶部看去,果然看见一个红衣女子坐在屋顶上,手上拿着一棵枯草,她的脸上蒙着一层红纱,红纱很薄很透气,但他依旧没能看清她的脸,不禁有些焦急,站在亭外仰头说道,“阁下便是芙蓉娘娘吗,可否令在下一堵真容风采?”“没有必要,我只是来奉劝先生的,你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该走了,再继续下去会引火烧身的。”红衣女子站起身来,回头看向江面,然后飞身一跃,竟如同一只翩然的惊鸿须臾便落在了江中的一叶扁舟上。小舟顺流而下,须臾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内。一位青衣的女子从船舱内钻了出来,站在船头的红衣女子看见了她一把将脸上的薄纱扯了下来,露出一张少年英俊的脸颊来,他又将戴在头上的装束一一拆了下来,一边拆一边对青衣女子抱怨,“姐姐,下次我可不要再扮做什么芙蓉娘娘了,而且也不要再替你传话了。”女子轻声笑道,“怎么这就嫌麻烦了?你当初在水仙谷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信誓旦旦的在师父面前说,我定会护大师姐安全,请师父放心。”她有模有样的学着少年的声音,几句话说得少年也笑了。“我是说了护大师姐周全,任何危险的事情,我都愿意替你做,但是男扮女装的事儿,又不是什么危险大事,我一个大男人多不好意思。”少年说着往船舱钻去。女子笑了笑,目光始终在江面上游走着,“你去做什么?”“换衣服。”少年不满的声音传了出来。女子笑道,“你先别换,一会儿还要出现呢,现在换了一会儿还得重新换上,岂不麻烦?”少年气鼓鼓地钻出了船舱,盯着船头站立的女子半晌才幽幽道,“我……姐姐,你不是说已经跟他成了过去吗?为什么还要如此担忧他,分明就是还没有将他放下。”说罢一屁股坐在了船舱门口。女子眸中划过一丝黯然,目光依旧落在江面上,“过去,哪里就那么容易过去了呢?小龙,你还小,很多事情没有经历过,所以你不会明白的。”“我今年已经十六岁了,哪里小了。”少年口中小声的嚷嚷道。女子回过头莞尔一笑,“十六岁,在姐姐面前当然是小孩儿了。否则师父也不会交代我,要好好地照顾你。”说罢走上前抬手在他额前摸了摸。少年羞報地低下头去,不满的小声反抗,“师父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她老人家可是要我照顾你来着。”“嗯,好好好,那你就照顾我……”女子原本微笑地脸顿时僵住了,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危险,她立刻对少年道,“小龙快,调转船头,逆流而上!”“怎么了姐姐?”少年松弛的神经,顿时绷紧了,猫着腰钻出船舱向前方看去,只见不远处也有一艘小船,小船上正立着一个黑衣人,而那黑衣人的身边竟也站着一位身着红衣头戴红色面纱,装扮如同芙蓉娘娘的女子!他立刻调转船头,从船舱内拿出一根船桨,奋力往上游划去。“姐姐,他们怎么神出鬼没的?你说咱们会不会被发现然后被他们弄死?”少年一边划船一边回头看去。女子脸上的神情变得紧张起来,就连呼吸都有些急促了,她轻声对少年道,“小声些,赶快划船,尽量不要被他发现,否则咱们一定会被他弄死的。”“该死的,”少年牟足了力气逆流而上,却依然感觉小船并没有往前走多少。忽然眼前一抹巨大的黑影笼罩起来,少年抬头看向前方,顿时瞪大了双目,“姐姐,他来了……”那人如同鬼魅一般,须臾便将自己的船飘到了少年他们的船前,横着挡在了他们面前,那人的脸上也带着一层面纱,一双眼睛射出阴狠的光芒来,他恶狠狠地盯着少年以及船舱内的女子,就像一只饿狼盯紧了眼前的兔子。“玄离槐,你……你休得猖狂,我师父会将你碎尸万段的!”少年说着丢开手上的船桨,与他凶狠的目光对视起来。黑衣男子阴狠的目光透露出一丝寒意,仿佛在嘲笑少年,良久他忽然仰头大笑起来,“你师父?你师父又是谁,唐宗炫,还是云悠逸?他们皆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是你那个名不经传的师父了!你们为什么要坏我好事!”青衣女子冷笑一声钻出了船舱,“我们不但要坏你好事,还要将你赶出大焱,若是能找到两位大师,还希望将你消灭或者封印。”黑衣男子闻言,像是听了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更是大笑不止,而后他伸出一双手将少年和女子的脖颈扣住了,猛然发力将他们带向了自己的小船,并将他们扔在了船板上,摔在船上的二人,须臾便晕厥了过去。黑衣人的船不再往上游走,而是顺流而下,须臾便隐匿在氤氲的雾气中了。柳子澈在江边驻足了许久,直到那一艘小船再也看不见了,才长吁短叹地往小镇上走去,此时已经将近中午了,忙碌了一上午肚子也饿了,他看了看身边的少年问道,“惜儿,你想念书还是想习武?”白枬惜想了想说道,“我都想做,我将来想做一个文武双全的人,可以像师父您这般四处游走,打抱不平。”“好,那师父回京之后为你请一个教书的先生,再好好地安排一下。”“那咱们现在去哪?”少年抬头看见了自己的家,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不舍来,茅檐草舍之中已经泛起了炊烟,想来母亲已经开始做饭了,少年转头看了一眼柳子澈,只见他也正在看着自己,“师父,要不去我家吃饭吧。”柳子澈知道他看见了家门就一定会想着回去看看,也不拂他的意,跟着他进了院门。红袖背着孩子正端着菜盘子往屋内走,一转身看见了他二人,便笑道,“我就猜到你们肯定会回来,所以将家中那只老母鸡杀了,现在已经炖好了,你们快进屋吃饭吧。”少年高兴地笑起来,“多谢母亲。”说罢急忙撩开帘子进了屋内。桌上整整齐齐的炒了四个菜,中间的瓷碗内放着那只炖好的鸡,浓郁的菜香卖力的吸引着少年肚子里的馋虫,他很久没有吃过如此丰盛的饭菜了。柳子澈也进了屋内,坐在了上座上,红袖笑着将手上的菜放在桌上,又从内室搬出一坛酒来,“公子,这酒是我和当家的成亲时,他埋在地下的,一直舍不得喝,今日为庆祝咱们久别重逢,再庆祝惜儿拜师成功,我们好好地喝一杯。”说着拍了拍少年的头,“惜儿,去厨房拿两只碗来。”“好,我记得你当初酒量可不错。”柳子澈笑盈盈看着她,心中的烦闷减少了许多。白枬惜拿了三个碗过来,伸手将那酒坛取了过来,倒满了三碗恭敬的递给了两个他最尊敬的人,又将其中一碗放在了自己面前,“既然今日都是好事,那请两位长辈也允许我饮一碗酒吧,以此感恩母亲和师父。”红袖原本想拒绝他,但见他一片心诚,便没有阻拦。二人在家里吃完了饭,柳子澈便带着少年回客栈去了。三日很快过去了。这一日,王思淼战战兢兢地坐在家里的堂屋,告诉家丁们门外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的立刻要禀报给自己,因为那个人说过三日后要来找他要人,如今他别说去找合适的人选,就是自己也出不去,倘若那人真的来了,自己拿不出来,必定是死路一条。想到这里,王思淼的身子抖得更加厉害了。柳铭根据王思淼说的住所,很快找到了他妻子的娘家,王思淼妻子的娘家是隔壁永山县的。距离眉山县不过一百多里路,柳铭用了一个时辰左右便赶到了永山县城,又打听了几个人才终于找到了确切的位置。他站在那一扇黑色的木门前轻轻地扣了扣铁环,里面没有人答应,柳铭顿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用力地推了推,那扇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传了出来,柳铭的心猛然一沉,接着他便看见了院中的几具尸体。还是来晚了一步,柳铭懊恼地一拳捶在了木门上,心情沉重地走进了小院,俯身检查了一下那些尸体,发现他们竟然还没有完全的凉透!竟然是刚刚死的!柳铭立刻起身四处查看,凶手一定还没有走远,他几步跃出门去,左右看了看,什么人影都没有看见。忽然一个人影悄然站在了柳铭的身后,他轻轻地拍了拍柳铭的肩头,柳铭猛地转过头去看却什么也没看见,而他的身后那影子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住了他的穴道,柳铭顿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