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死缠烂打
小厮很快就抓回了药,王喜将那药的煎法细细地吩咐给了厨房,让他们尽快煎出来,然后又仔细地检查了东方未央的伤口,他乐扶露给他伤口上敷的草药也都是上等的,对愈合伤口有很好的疗效,王喜又将他的伤口包扎起来,将小厮买回的外敷的药放在了桌上明显的位置,吩咐道,“这些药一会儿命人捣碎了,明日巳时换上,每隔一日换一次药,加上内服的药,不出十余日便可痊愈了。”东方未央感激地抱拳道,“多谢老先生。”王喜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脸上的表情令人捉摸不定,良久方才将目光挪开了。柳子澈看出了他目光中的异样,不禁问道,“老先生在看什么?”王喜笑道,“我只是觉得东方公子看上去脸色与常人有异,脸色过于白皙了些。但以脉象来看又并无其他症候。大约是天生如此吧?东方公子今日若无他事便好生休养吧,尤其是内力武功,能不动用,最好不用,以防真气冲破血脉。”东方未央颔首道,“先生所言,在下记住了。”不多时下人已经煎好了药端了进来,浓黑色的药汁也只有小半碗。王喜对陈曦道,“王妃请将右臂伸过来。”陈曦便伸出了右臂,王喜握住她的脉搏诊了诊,然后将她右腕子上的衣袖往上捋了捋,她右手腕子上那个一寸长的红色疤痕顿时露了出来,王喜取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来,麻利的在那条红线下面迅速的划了一下。一阵刺痛瞬间扎在了心上,陈曦顿时皱起了眉头。王喜用力挤出一些血液来,又迅速的从药箱中取出一颗红色丹药,碾碎之后涂在了陈曦手腕的伤口上,然后麻利的帮她包扎好了伤口。“王妃气血不足,回府之后须得好好地调养,老夫一会儿开个方子,王爷可命人去太医院照方抓药,每日给王妃吃上一剂,数月之后也便好了。”王喜说着伏案写了一张药方,交给了柳子澈,柳子澈看了一眼便往怀中揣去。东方未央将他手上的方子拿了过来,“你放在身上不免会忘记,待我命人去替你抓了药送回府上交给紫月姑娘吧。”“如此也好。”柳子澈笑了笑,走到陈曦身边,牵住了她的手。王喜将收集的血液倒入汤药碗中,摇晃了一下,递给了东方未央,“东方公子请用药吧。”东方未央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这药虽说有一股怪味,但是却没有想象中那般苦,喝完之后返上来的气息竟还带着一丝腥甜之气,“这药,莫非就是五毒混合所制?”王喜点了点头,“不错,续命加上寒骨草便是鬼苍的解药。”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收拾好了药箱,“眼下老朽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这边告辞了,东方公子,这几日若有令你动气之事,千万忍耐。切记。”东方未央对他这话似乎不太明白,“先生这话什么意思,还请明示。”王喜捋了捋胡子笑道,“生气不利于伤口复合。”“在下记住了。先生慢走。”东方未央说着便唤来一个小厮出来送客。待王喜走后,柳子澈便也带着陈曦走了。两人刚回到王府便看见未雨宫的小厮前来送药,于是接了药回无忧居去了。夫妻二人回到小院之后,柳铭便急匆匆赶了过来,说杨公子来访已经在前厅恭候多时了,柳子澈不知杨诚此时回来所谓何事,将陈曦送回房间之后跟着他去了前厅会客。杨诚面前的茶水已经没了热气,他目光始终放在门外,屋内的小丫头们,将桌上的冷茶又换成了热水,刚刚换上,柳子澈便走了进来,“杨兄为何现在回来了?”杨诚急切道,“尊者让我来告诉你,数月前出现吃人脑的妖物是蛊魂,而那蛊魂现在寄生在一个人的体内,他算不出那个人究竟是谁,那蛊魂唯有食用人脑才能保持人的智慧,食用牲畜便会有牲畜的力量,虽说它不必每日食用人脑,但若长久不能食用人脑必然会痴傻行迹败露。”“可它自己一定知道这个,所以才会不时的冒出来吃人,咱们这一点上克制不了他。”柳子澈摇了摇头。杨诚亦是点了点头,“尊者几日后会回来的,他已想到了克制之法。我今日前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主要是想告诉你,别忘了自己的任务,几日后尊者亲自来带你们去南疆。”提到南疆柳子澈深深地叹了口气。杨诚走到他身边小声道,“近来,皇上似乎也是心事重重,仿佛已经得知了我们已经探寻到地下长河的所在的消息。我觉得他不会坐视不理的,介时一定会暗中派兵马跟从。你们也要小心为妙,我就先告辞了。”“杨兄,你这便回南疆么?”杨诚回头笑道,“南疆的任务已经完成,我不会再回去了,如今我住在添香苑内。”柳子澈笑着调侃道,“杨兄真会给自己找住所。”“那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哪个男子不想整日身边美女环绕?”杨诚笑着踏出门去。柳铭急忙跟在后面送了出去。杨诚走后,柳子澈陷入了沉思,他没想到尊者会将日子提前,也许他更想将那个启程的日子往后延,但他又希望尊者早日回来能够早点帮他们克制蛊魂。但是那一件事,他又难以跟自己的小娘子开口,虽然知道自己说的话她也不会有任何怀疑,但始终心有亏欠。黄埔禺冥跟着乐扶露走了很长一段路,他就像一个顽皮的孩子般喋喋不休的自顾自的说着,“哎,想当年我跟清瑶认识的时候,也就像你这么大,那时候她长得和你一样漂亮,眼睛很大,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红。但她却比你活泼多了……”他完全没有见过乐扶露活泼的时候,故而才这样说,若是见了这丫头顽皮捣蛋的样子,恐怕也不会说这样的话了。乐扶露起初只是不想理他,便任由他跟着,但听他说起从前的时候,一颗心也没有那么烦躁了,反倒静静地听着他说,听到这一句时,她忍不住笑了,回头道,“你这老头真是有趣,为何要跟我说这么多,你又不了解我,怎知我不如她活泼?”黄埔禺冥见她终于露出了笑容,更加放肆了,追了上去拉住小姑娘的胳膊,仔细地盯着她看了又看,“真的跟她很像,你当真不记得你母亲的名字了吗?”乐扶露白了他一眼,“不记得了。”老毒物不甘心地说道,“就算你不记得了,我觉得你跟乐清瑶也一定有关系。而且极有可能就是她女儿。”“乐清瑶是你什么人?爱人吗?看你对人家念念不忘,一定是很喜欢人家,可惜自己长得又太丑了配不上,故而看见一个丫头就非要说是她的女儿,你是不是对每个年轻的小姑娘都说过这样的话?”乐扶露停下脚步不悦道。黄埔禺冥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似乎想起了遥远的过去,良久之后才缓缓说道,“我现在是配不上她,但是当年我们二人也算神仙眷侣,虽说未曾成亲倒也过了几年逍遥自在的日子,只是后来命数不济,我俩便分道扬镳了。”乐扶露奇道,“想不到就您这幅尊容还有天下美女欣赏?可真是天下奇闻。”黄埔禺冥见她出言讥讽也不恼,只淡淡说道,“我现在是越老越丑了,当年可是风流潇洒,玉树临风。”见他这样说,乐扶露便笑了起来,良久说道,“嗯嗯,我想您若不是中了西域的一种名叫琐梏的奇毒,身材也不会逐年缩小,以至于成了现在这般模样吧?”“你说的没错,我当年正是中了这种奇毒。”黄埔禺冥没想到她这小姑娘年纪不大,知道的奇毒倒是不少,不禁暗暗吃惊佩服。乐扶露惊讶地看着她,她虽然听说过这种西域奇毒,但是从没有见人中过,而且听说这种奇毒甚至比夜狼族的鬼苍还要恶毒,稀少,她便以为这种毒只是江湖传闻罢了,再者近些年来,江湖上关于琐梏奇毒已经没有传言了,这种奇毒,在他们研制毒药的圈子内已经成了传说。“你不相信?”黄埔禺冥见她一双大眼睛怀疑地盯着自己,便反问道。乐扶露点了点头,“我总觉得这种西域奇毒已经绝迹了。”“是绝迹了,我是最后一个中此毒者。”老毒物无奈一笑,“命运使然,让我这么一位江湖毒首最后毁在了西域奇毒之手。”乐扶露的好奇心被勾了上来,抬头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街边的茶铺,便扯了扯他的胳膊笑道,“先前是我不懂事,冒犯之处还望前辈原谅,这眼下已是将近午时,不如我请您去吃饭吧,顺便听您讲述一下早前的故事,不知前辈意下如何?”黄埔禺冥见她并不反感自己了,脸上又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好啊,我很久都没有跟人家说过这么多话了。你既然愿意听,我便说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