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月山脉,紫宸月家,
远远看去,靠近南面的楼阁尽数倾倒,像是一堆被碰倒的散乱木块。
数道人影在其中御器而动,似乎在修补着大阵和楼阁。
月家是不幸的,背靠浮云宗,在那大战之中多多少少受到了波及。
月家又是幸运的,在大战之中,数位修士共同出手,庇护了浮云宗的同时,也将月家一同保了下来。
“唉,当真是世事无常。”,苍老的声音忽的响起,远在北面的千里之外,
月宏谦望着远处的景家,捋着下巴上的胡须,面色沉稳肃严。
恰在这时,一道流光忽的从远处飞遁而来,三两个呼吸间,便落在了山头之上。
月宏谦下意识的紧锁眉头,大手一挥,一道结丹境的的禁制便忽的铺展开来,将整座山峰笼尽数笼罩其中。
“千昭拜见老祖。”,流光散去,是一道头戴斗笠的身影,他缓缓抬手摘去斗笠,那熟悉的面容便出现在了月宏谦的面前。
“讲。”,月宏谦双手负在身后,声音铿锵顿挫。
“回老祖,那一战之后,那青霆驭风真君确确实实身受重伤,只怕是身无回天之术。”,
月千昭弓着身子,将自己从各个方式中打探的消息,一一复述了一遍。
“此番消息有几分真假?”,月宏谦依旧是那副凝重的面色,声音沉闷低重。
“……至少七成。”,月千昭不敢托大,犹豫了一番,说出了一个保守的估计。
“唉,罢了,难为你了。”,月宏谦语气中带了几分疲倦,似乎比这刚刚归来的月千昭,还要辛劳
“纵然打探千百遍,也不如亲眼去看上一番。”。
他感叹了一句,却终究不敢去打探。
按理说,月家之人便在浮云宗之中,应当是第一个得知消息。
可他着实不敢去深入,眼下这个节骨眼上,
那浮云宗的元婴修士必然盯的紧,若是被其抓住了把柄,月家便是前功尽弃,功亏一篑。
所以饶是他如此心急,却又不敢深究去探,生怕为自家招来灾祸。
“罢了。”,他又重复了一句,这次像是下定了决心,
“浮云宗的事,就不要再探了,”。
“是。”,月千昭应了一声,恭恭敬敬的行着礼,退了下去。
……
与此同时,浮云宗,青霞山,
一道青色的流光从远处飞遁而来,光芒散去,一道青年的身影缓缓行进,
不是别人,正是当年与坤元崇安真君在石阶上针锋相对之人。
只见他步履匆匆,三两步登上台去,沿着那石阶,快步而行。
不知转了几趟,只知脚下的步伐从未停歇,
才堪堪迈上一个台阶,一连串沉闷的咳声便从上方突兀的响起,
循着声音抬头看去,便见那石亭之中,有一道青衣身影,佝身而坐,
正是那青霞驭风真君!
只是此番,他的身形明显苍老了许多,一头青丝,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白发,
下巴上的那一抹胡须,此刻全然白了,整个身躯佝偻着撑在石桌上,
仿佛风中残烛,摇摇欲灭,整个人苍老迟暮,身上的暮气已全然难以遮掩。
“叔祖……”,青年呼喝而出,看着那青霞驭风真君的模样,
其顿做掩面沾泪之态,倒确实有几分孝道子孙的模样。
“我迟家子弟不可如此失态。”,青霞驭风真君强撑着身子,佯装怒态,
可那话音落下,便又换得咳声阵阵,鲜血斑斑,
洒落在石桌之上,映照着那残阳余晖,更显几分悲凉。
不待他招手,旁边的青年便已经快步走到他的身前,抬手搀扶,恭敬要小心,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青霞驭风真君一日尚在,他迟家便鼎盛一日;
可如今横遭变故,看的最真切的他,身上的担子便越发的重了几分。
这般想着,他只觉着胸口隐隐发闷,扶着青霞驭风真君坐回位置上,自己脚下的步伐都多了几分虚浮。
“!”,
不等他回神,一只苍然有力的大手,并猛然抓在了他的手臂之上,
五指张开如鹰爪一般,颇有力道,紧紧的抓着,
连带着那双眸子也转了过来,紧紧的盯着面前的青年,仿佛要用目光在其身上开一个洞一般,
“速,速去坤元峰,把那乾崇安叫来!”。
青霞驭风真君不知哪来的力气,声音都流畅了几分,全然没有了刚才病入膏肓的模样,只剩下了浑然厉气。
“是,侄孙这便去!”,青年慌忙拱手,将自己的手臂从中抽离了出来,眼中闪过一道异样的神色,
没有丝毫停留,化作流光飞奔而出,朝着那坤元峰遁去。
坤元峰,
笼罩在山峰上的大阵已然破碎,整座山峰一览无余,
远望而去,便见一座大殿矗立于半山腰之上,殿门紧闭,
是因为能够察觉到一股又一股浩荡的土元灵威从中震荡开来,
如海浪一般一卷接着一卷,却稍感迟钝。
那坤元崇安真君盘膝而坐,处于丹田中的元婴此刻却早已出窍而现,
同样盘膝而坐,吐纳天地灵力。
可若仔细看去,便见那元婴如黄玉般晶莹剔透的身躯之内,有着一股股黑色的雾气如游鱼般浮动。
仿佛被封印在琥珀中的毒蛇,在皮囊之下游走,弥而不散。
坤元崇安真君的眉眼越来越凝重,显然对他而言,
想要驱除那一缕缕魔煞之气,绝非一朝一夕可成。
“迟北辰,请见坤元崇安真君!”,青年的声音忽然在殿外响起,
自带着几分傲气,远没有见到青霞驭风真君那般恭敬,
“请真君移步青霞山,我家叔祖有要事相言。”。
“?!”,听着外面的声音,坤元崇安真君自身躯之上散发出一道灵威,
原本盘膝而坐的元婴骤然开眸,化作一道流光遁入体内,
元婴归窍,那原本盘膝而坐的身躯,也兀得睁开了双眸,双目凝神,一道忧虑之色,自其中一闪而逝,
‘此番如此着急召见,只怕是没什么好事。’,
他心里这般思量着,手上却已经收起灵法,
站身而起,摆出一副平静淡然的模样,推门而出。
……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