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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鉴宝大赛风波·真相浮现
    录音惊全场,唐九爷驾到!

    全场寂静,鼻腔里是空调过量循环带出的金属腥气。

    头顶的射灯在大理石地面投下惨白光斑,每个人的影子都像被钉在原地。

    灯光刺得人眼角发酸,空调出风口发出极细微的“嘶嘶”声,在耳道深处绷紧。

    扩音器里传出孙评委油滑的声音,电流杂音裹着低频嗡鸣,震得前排的水杯微微共振。

    “……评委那边我都安排好了……”

    “……只要一亮相,福兴街的鉴宝水平就彻底完蛋。”

    这两句话在展厅内炸开,清晰又恶毒。

    话音落下,连中央空调的嗡鸣都仿佛停了,整个空间陷入死寂。

    衣料摩擦声,皮鞋碾过碎屑的脆响,甚至颈动脉的搏动声,都突然被放大。

    刚才还惊叹的宾客们,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错愕,最后变成被愚弄的愤怒。

    有人攥紧茶杯,滚烫的茶水泼到袖口,却没感觉到烫。

    有人倒抽一口冷气,声音尖锐。

    小李的脸上汗水混着脂粉,顺着额角滑落。

    他喉结滚动,嘴里满是铁锈味,却发不出声音。

    他双腿一软,膝盖撞上展台底座发出一声闷响,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录音里的声音,就是他以为能让自己一步登天的交易。

    站在评委席中央的孙评委,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

    他的脸色从涨红变为惨白,额角青筋暴起。

    冷汗从后颈渗出,顺着衬衫滑进脊背,布料紧贴皮肤,冰凉黏腻。

    “胡说八道!这是伪造的!”他尖声叫了起来,手指着林深,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我的声音?这是诽谤!赤裸裸的诽谤!”

    他的声音歇斯底里,却透着虚弱,唾沫星子喷在话筒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那独特的嗓音,除了他孙大评委还能有谁?

    林深还没开口,身旁的林浅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那笑声清脆,在这紧张的气氛中格外刺耳。

    她指尖在平板电脑上轻轻一点,身后的大屏幕画面陡然切换。

    一份银行流水单被无限放大,投射在所有人眼前。

    最顶端,一个境外账户的汇款记录被红圈标出,数额二十万。

    收款人账户,正是孙评委用他妻子名字开的秘密账户。

    那笔汇款的到账日期,恰好是他上个月出境归来的第二天。

    时间和金额都对得上,一切严丝合缝。

    如果说刚才的录音是火星,这份银行流水就是炸药。

    孙评委死死的盯着屏幕,眼中的血色褪尽。

    他瞳孔骤然收缩,视野边缘泛起灰白噪点。

    他张了张嘴,那句“你们怎么可能查到”的质问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嘶哑的抽气。

    胸腔里像塞满了湿棉花,沉闷又窒息。

    他想不通,自己隐秘的境外交易,怎么会被人查得一清二楚。

    是妻子泄露了账户?

    还是银行内部出了内鬼?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椎,让他指尖发麻。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只剩一片麻木。

    “孙评委,现在,你还需要我们拿出什么证据吗?”林深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他没有看孙评委,平静的扫过全场,袖口掠过展台边缘,布料与金属相擦,发出极轻的“沙”一声。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议论声和怒骂声涌向评委席,接着是拍桌子的声音和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把节目单揉成一团,狠狠掷在地上,纸团弹跳两下,发出空洞的“噗”声。

    孙评委在众人的目光下再也站不住,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掌心黏腻的冷汗浸湿了裤缝,指尖不受控制的抽搐。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顾教授站了起来。

    他脸色铁青,作为古玩界的泰山北斗,他最恨这种弄虚作假的事。

    他拿起话筒,声音沉稳又威严:“我宣布,根据现场证据及专家组复核,选手李明远所呈展品‘唐代鎏金走龙’,确认为现代工艺仿品。其行为构成恶意欺诈,并涉嫌操纵比赛结果。”

    顾教授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台上失魂落魄的小李和孙评委。

    “我代表组委会正式决定:一,取消李明远的参赛资格,成绩作废!二,立刻终止孙宏才的评委资格,并将其所为上报国家古玩鉴定协会,建议永久除名!”

    “啪!”

    不知谁第一个鼓掌,紧接着,掌声响彻整个展厅。

    手掌拍击的钝响和指节撞击的脆响混成一片轰鸣,震得吊顶水晶灯微微摇晃。

    掌声经久不息,夹杂着口哨与喝彩。

    林深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呼出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缕白雾,转瞬即逝。

    他的眼神却没有放松,依旧警惕的扫视着会场。

    眼角余光捕捉到通风口滤网后的反光,耳廓微动,分辨着人群骚动中混杂的轻微金属碰撞声。

    果然,掌声渐息时,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清晰的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呵呵,真是精彩的一出好戏。林先生,果然年少有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入口处人群向两侧退开。

    一个身穿暗色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文玩核桃的中年男人,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不急不缓的走了进来。

    他约莫五十岁,面带微笑,眼神却很锐利,身上有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他每踏出一步,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攥紧,连光线都暗了几分。

    “是唐九爷!”人群中有人低呼出声,语气里满是敬畏。

    唐九爷。

    这个名字在京城的古玩圈,乃至整个商界,都代表着一种势力。

    所有人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耳中只剩下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唐九爷无视周围的目光,径直走到林深面前站定。

    他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林深,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藏品。

    他指腹缓慢摩挲着核桃表面,发出“咔、咔”的微响,节奏沉稳,像秒针在倒数。

    林深的指节微微收紧,掌心传来一丝凉意。

    那是皮下神经末梢被高频声波扫过的生理应激,他迅速推演着对方可能的反应。

    无论哪种,他都已布好后手。

    袖口内侧,一枚微型信号发射器正随着脉搏微微发热,那热度像一小块炭烙在腕骨上。

    “林先生果然厉害,这么快就拆了我的局。”唐九爷微笑着,语气轻松的像在谈论天气,“不过,你以为打掉两个小角色,这事就算完了吗?”

    他话音未落,左手拇指不经意划过右腕一块老式机械表的表盘,金属与玻璃相触,发出极轻的“叮”一声。

    那声音钻进林深耳道,他脑中毫无征兆的闪过一段锈蚀的金属刮擦声:童年老宅阁楼里,祖父那座停摆的座钟,表针永远卡在三点十七分,每次他去碰,齿轮都会发出同样干涩的声响。

    这没来由的联想,却让他后颈汗毛猛的倒竖。

    这人,用声音标记节点。

    林深迎着唐九爷审视的目光,眼神平静。

    “唐九爷,你的戏码,到此为止了。”林深的声音沉稳有力,“福兴街不是任由你们摆布的棋盘。”

    “哦?”唐九爷眉毛一挑,脸上的笑意更浓,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透着一股寒气,“年轻人,有胆色是好事,但太过自信,可就不是了。你凭什么觉得,你能阻止我?”

    林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面向全场,声音陡然提高。

    他知道这一招会彻底激怒对方,但他必须将战场拉入阳光之下。

    “各位来宾!今天发生的事情,想必大家已经看得很清楚。这不仅是一场鉴定比赛,更是一场针对我们福兴街声誉的阴谋!”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吸引过来。

    “就在刚才,我们已经将今天的所有证据,包括录音、银行流水以及相关的口供笔录,整理成档,一份提交给了国家古玩协会纪律委员会,另一份,则同步报送给了市文化局市场监管处!”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报送文化局,意味着这件事已经需要官方介入。

    唐九爷脸上的笑容,终于第一次僵住。

    他盘着核桃的手指微微一顿,两颗核桃在掌心发出“咯”的一声轻响。

    同时,他左耳后一道极淡的旧疤,因肌肉绷紧而微微泛白。

    良久,他忽然又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冰冷。

    “好,好一个斩断爪子。”他点了点头,深深的看了林深一眼,“林先生,我们,后会有期。”

    说罢,他不再多言,猛的一拂衣袖,转身便走。

    丝绸衣料撕裂空气,发出“唰”的一声锐响。

    那群黑衣保镖立刻跟上,一行人迅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走廊尽头传来皮鞋敲击大理石的“哒、哒”声,由近及远,慢慢消失。

    一场风波似乎就此平息。

    展厅内的气氛重新活跃,顾教授和几位老前辈走过来,纷纷拍着林深的肩膀,赞不绝口。

    周围的宾客和商家们,也用一种全新的,充满敬佩和感激的目光看着他。

    然而,林深的心却没有真正放下。

    他望着唐九爷消失的方向,那道拂袖而去的背影,像一团挥之不去的阴影。

    窗外梧桐叶影在玻璃幕墙上缓缓移动,像一只正在合拢的手。

    他赢了这一局,赢得干净利落。

    可不知为何,一股不安如同水底的暗流,悄然涌上心头。

    唐九爷这样的人物,会如此轻易的善罢甘休吗?

    他最后的那个眼神,那句“后会有期”,又到底意味着什么?

    林深眉头微蹙。

    唐九爷的退走,更像是一个开始。

    此刻,他腕骨上那点微热,正随着心跳,一下,一下,轻轻的搏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