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81章 黑心钱,吃里扒外!
    福兴街文化馆内,空气里混杂着陈年灰尘、汗味和旧木头发霉的气息。

    头顶的老旧日光灯滋滋作响,忽明忽暗的白光把人群的影子拉得扭曲。

    墙上贴着的海报边缘卷起,露出“非遗传承”、“老街记忆”这些已经褪色的字眼。

    几百个商户和街坊挤满了会场,闷热的空气里满是烟草味和压抑的咳嗽声。

    有人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有人低头盯着脚下的水泥地。

    在这片嘈杂的中心,顾文远坐在前排,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他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和周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袖口露出的金表链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耐心地等着结果。

    他旁边的老赵挺直了腰杆,但后背却在微微发抖。

    他不时用袖口擦掉额头的冷汗,眼神躲闪,又带着点虚张声势的得意,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即将到手的利益。

    “各位街坊,各位商户,请静一静。”

    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林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台前。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藏蓝休闲装,神情平静。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让原本焦躁的人群都安静下来,有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林深没有多余的开场白,只是平静地拿起遥控器。

    就在他拇指停在按钮上方时,右眼视野边缘突然闪过一道残影,太阳穴针扎似的疼了一下,耳朵里也嗡的一声响。

    三年前在城中村强行解析“幻听类异能”时,就是这种感觉。

    不过这次不算严重,只是个警告。

    林深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地按了下去。

    投影仪发出一声轻响,一束白光打在幕布上,投射出一张清晰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残垣断壁,几栋被拆得只剩骨架的江南古宅在夕阳下显得很凄凉。

    而在画面的正中央,一个穿着名牌衬衫、笑容满面的男人,正和几个戴安全帽的开发商握手。

    那个男人,正是顾文远。

    照片右下角,一行红色的时间戳很清楚:2018年8月12日。

    “这……这是顾教授?”人群里有人惊呼出声。

    “他怎么会和开发商在一起?后面那些被拆的房子是哪儿?”

    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

    d文远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惊慌,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只是微微皱眉,似乎对这种指控不屑一顾。

    老赵的脸色却“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他比谁都清楚这张照片的分量,那是他亲手递过去的把柄,现在成了悬在头顶的刀。

    没等大家反应过来,林浅已经拿着一份文件走上台。

    她的声音清脆又冰冷,一字一句地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照片拍摄地是江南古村。2018年,盛达集团以‘文化旅游开发’为名,对该古村进行商业拆迁。而当时主导整个项目,并担任盛达集团‘文化顾问’,亲自撰写了古村‘物保护价值’评估报告的人——”

    林浅的目光像剑一样射向台下的顾文远。

    “就是这位,顾文远先生!”

    “轰——!”

    全场哗然。

    “什么?是他毁了江南古村?”

    “我就说他一个文化学者,怎么天天说我们这条街没价值,原来是干这行的啊!”

    “盛达集团……不就是前段时间说要收购我们这条街的公司吗?!”

    愤怒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尊敬变成了鄙夷和愤怒,像针一样扎在顾文远身上。

    顾文远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来,大声说:“一派胡言!这纯属污蔑!你们这是人身攻击!”

    他身边的老赵更是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无地自容。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陈霜也走上了台。

    她没说话,只是把一个录音笔接到音响上,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短暂的电流声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正是顾文远。

    “……老赵,你是街上的老人了,威望高,大家信你。这件事,只要你能说服其他商户,让他们主动放弃抵抗,我保证,盛达集团给出的拆迁补偿,你能拿到总额的百分之五十。”

    接着,是老赵贪婪又犹豫的声音:“百分之五十?顾教授,这……这能是真的吗?”

    “我顾文远一言九鼎。你想想,是带着大家一起穷耗着,还是自己拿一大笔钱安享晚年?哪个更划算,你自己掂量。”

    录音结束,会场里一片死寂。

    下一秒,所有的愤怒都找到了出口,齐刷刷地射向了老赵。

    “老赵!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

    “我们这么信你,你竟然为了钱出卖我们整条街!”

    “怪不得你天天跟着顾文远屁股后面,说我们这街迟早要完,原来是收了黑心钱!”

    “噗通”一声,老赵双腿一软,瘫倒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铁证如山,再也没法狡辩。

    然而,顾文远毕竟见过世面。

    他强行镇定下来,整理了一下衣领,冷笑道:“一段来路不明的录音,一张不知道哪来的照片,又能证明什么?我和老赵只是在进行学术交流。”

    他环顾四周,试图用自己学者的身份做最后的挣扎:“你们都被这个黄毛小子骗了!我才是真正为你们好的人!”

    “为我们好?”

    林深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寒意。

    他一步步走下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逼近到顾文远面前。

    顾文远能从林深漆黑的瞳孔里,看到自己扭曲的倒影。

    “为我们好,所以你要像毁掉江南古村一样,把福兴街也变成你向盛达集团邀功的资本?”

    林深每问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

    强大的气场压得顾文远节节后退,脸色由白转青,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你以为我们不会查你的底细?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顾文远,你太小看福兴街了,也太高看你自己了!”林深的声音陡然拔高,“从你踏入这条街的第一天起,你的每一个举动,我们都看在眼里!”

    他猛地转身,面向所有街坊,大声宣布:

    “我提议,将赵金发(老赵)立刻从福兴街商户协会中除名,永不接纳!”

    “同意!”“把他赶出去!”响应声响成一片。

    林深又将冰冷的目光锁定在顾文远身上,一字一顿地宣告:“另外,我代表福兴街全体商户正式宣布:即日起,顾文远,以及与盛达集团相关的一切人员,不得再踏入福兴街范围半步!否则,我们将视为对公共秩序的严重扰乱,并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顾文远浑身一震,面色惨白如纸。

    在几百双充满敌意的眼睛注视下,他再也待不下去,狼狈地拨开人群,在一片唾骂声中仓皇逃离了文化馆。

    大会结束,福兴街大获全胜。

    老赵被协会的人“请”了出去,从此在这条街上再也抬不起头。

    商户们欢呼着,把林深当成了英雄,簇拥着他。

    许久,人群渐渐散去,文化馆门口恢复了宁静。

    夕阳的余晖将整条老街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晚风吹过檐角的铜铃,发出极轻的“叮”的一声。

    林深站在台阶上,默默看着这片他守护的地方。

    他轻声说:“这场仗,还没结束。顾文远只是个棋子,他背后的盛达集团,才是真正的敌人。但至少,我们赢了这一局。”

    一只柔软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他。

    林深回头,看到了苏晚清澈而坚定的眼睛。

    她没有说话,但无声的支持比任何话都有力量。

    林深反手握紧了她的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然而,当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老街深处,掠过那些熟悉的屋檐和牌匾时,眼神却微微一凝。

    顾文远和盛达集团费尽心机,绝不仅仅是为了普通的商业开发。

    这条看似平凡的老街,一定还隐藏着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那个秘密,究竟是什么?

    林深的视线最终停在了街角最古老的那家店铺——“淮古斋”的牌匾上。

    牌匾上的漆面斑驳,他凝神细看,发现漆层剥落的地方,木头深处隐约透出一点暗红色。

    那抹红……让他想起三年前他攥着铜钱蹲在淮古斋门槛上,铜钱烙进掌心的灼热感。

    也让他想起上周暴雨夜,他梦见自己站在牌匾后,整条街的青砖在脚下熔成岩浆。

    这不是幻觉,是身体的记忆,比大脑更快。

    那颜色,像一道旧伤,又像一枚被封印的印章。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锁紧,心中一个模糊的念头,开始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或许,答案的线索,就藏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