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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赵子轩急了?正好,送他上路!
    夜色下的淮古斋后院,桂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的响。

    青砖地面的湿气混着桂花香,钻进林深的鼻子里。

    风里还带着巷口飘来的茉莉茶香,和一点炭火的焦味。

    灯笼的暖光照亮了苏晚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

    林深的视线恍惚了一下,这光晕让他想起了上一世急救灯在她脸上的光。

    就在这时,他的耳道深处嗡的一声,身体比意识更快反应过来——残响共鸣启动了,这是死亡的气息。

    “林深?”苏晚调整着灯笼,回头时发梢扫过他的手背。

    她注意到林深的手攥得很紧,指尖碰了上去,“又在想那些糟心事?”

    林深回过神,喉结动了动。

    刚才幻觉里血滴的温热感,仿佛还留在皮肤上。

    突然,他左耳一阵刺痛,紧接着是尖锐的耳鸣,盖过了风声。

    这是第二次共鸣的代价。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苏晚身后的灯笼变成了探照灯。

    刺眼的白光撕裂夜幕,血顺着她额角滴落。

    砖墙倒塌的轰鸣声,人群的哭喊声,还有警笛的尖啸声,混成一片,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一次,他眼角余光瞥见自己的右手小指不受控制的抽搐。

    这是真的。

    林深反手握住苏晚的手,掌心的温度让那幅画面碎裂:“晚晚,你说得对,赵子轩不会这么轻易罢休。”

    苏晚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蜷,摩挲着他指腹的薄茧。

    她知道,这个男人又在为整条街担着心了。

    “我下午去裁缝铺取新做的汉服,”她将另一只手覆在林深手背上,袖口绣的金线在灯下闪过一道微光,“王婶说看见赵子轩的车停在云顶会所后门,车牌子用泥糊了小半。”

    林深的瞳孔微微一缩。

    云顶会所是周副市长常去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画面撞进他脑海:赵子轩的衬衫纽扣松了半颗,一颗银灰色的线头翘在领口。

    林深心跳漏了一拍,他从没注意过这个细节,但这个画面真实得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正要开口,前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猛地推开。

    “哥!”林浅冲了进来,脸被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得发白,“张队刚截到赵子轩的通话记录,他今晚十点要见周副市长。”

    林深接过她递来的纸条,上面是张队潦草的字迹:“监听设备已就位,录音23:07同步传输。”他指尖敲了敲桌面,看了眼墙上的老挂钟——九点四十。

    “他们这是急着补漏。”林深抬眼时镜片后的目光变冷,“上回的联名信被我们揭穿,现在又想搞小动作。”

    林浅扯过木椅坐下,调出笔记本电脑里的音频文件,按下了播放键。

    “周叔,再给我三天时间,我能弄到三十户以上的拆迁同意书。”赵子轩谄媚的声音传出来,背景里还有冰块撞击玻璃杯的轻响。

    “够了。”林深抬手按下暂停键,指节抵着太阳穴。

    就在按下的瞬间,他右手指尖突然一麻,赵子轩话里的那个“书”字,竟让他的舌根泛起一股铁锈味。

    上一世他咽下血沫时就是这个味道。

    他想起来了,上一世就是这样,他们找了群专家出具虚假评估报告,把古宅说成仿建,才让拆迁批文一路绿灯。

    林深盯着电脑屏幕,突然笑了,笑声低沉:“他们这是自投罗网。”

    林浅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住:“哥,你想?”

    “将计就计。”林深从抽屉里拿出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他这些年收集的福兴街建筑测绘图,老住户的口述记录,还有顾教授写的文物价值评估报告。

    深夜的文化办大楼只有顶层亮着灯。

    林深推开门时,王主任正揉着太阳穴看文件。

    “小林?”王主任放下笔,目光落在林深怀里的文件袋上。

    “王主任,这是新证据。”林深将U盘和纸质录音稿推过去,“赵子轩和周副市长打算伪造拆迁意愿表,还想找专家做假评估。”U盘落桌的刹那,林深左手无名指的指甲盖下,突然渗出了一点血珠。

    与此同时,云顶会所里,赵子轩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未接来电,额头青筋直跳。

    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浸湿了他的衬衫领口。

    “操!”他抓起茶几上的威士忌砸向墙面,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壁画流下来。

    “赵总,”手下小李缩着脖子推门进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文化节广场的夜灯次第亮起时,小唐正踮脚调整舞台背景板。

    她脖子上挂着工作对讲机,发梢别着一朵绒花。

    手机突然震动,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她看着屏幕,喉头一紧,忽然想起了李奶奶手心的老茧,还有王伯甜汤里酒酿圆子的味道。

    “小唐主持人?”电话那头是压低的男声,带着刺耳的电流声。

    小唐捏着对讲机的手紧了紧。

    她想起上个月去送邀请函,李奶奶拉着她的手说要把压箱底的旗袍拿出来穿;馄饨铺的王伯特意熬了二十锅甜汤要分给游客。

    “闹剧?”她笑出了声,声音通过广场的扩音器传了出去。

    她看到不远处的林深,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温和的光晕。

    “刚才有人打电话吓唬我。”她咬碎一个圆子,甜汤的热气拂过脸颊,“不过我觉得吧,能被他们怕成这样,说明咱们干的事,是真的戳到他们痛处了。”

    林深望着她身后的舞台。

    背景板上“福兴街文化保护听证会”几个大字被灯照得发亮。

    旁边是顾教授题的“古街新生”,笔锋苍劲。

    远处传来老绣娘教游客绣团扇的笑声,馄饨铺的王伯正和几个年轻人搬桌子,桌上摆着他新做的糖画。

    “明天,”林深轻声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街角的晚晴裁缝铺。

    苏晚正和几个姑娘挂起新绣的门帘,丝线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夜更深了,老街的青石板被月光洗得发亮。

    巷口支起了茶摊,茉莉花香飘散开来。

    有孩子举着兔子灯跑过,笑声在巷子里回荡。

    小唐调试完最后一盏追光灯,抬头看见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

    林深回到家,用镊子夹出嵌在指甲缝里的一小截银灰色线头——和赵子轩衬衫上松脱的那根,一模一样。